鬼兒 她的孩子
紅妝當(dāng)時心想,這小男孩或許是找不到家人了,他既說餓,紅妝轉(zhuǎn)身便去給他弄吃的,可是她弄了香來的時候,小男孩卻搖了搖頭,說他不會食這個。
紅妝不解“那你食什么呢?”
“娘親,是紅色的血。”
他又喊紅妝娘親,便問道:“你為什么喊我娘親呢?”
“娘親,我找你許久了,我一直很餓,卻又找不到你。我在那個殿門口問到你的氣息,在那里等了一夜都沒有等到你。”
“你第一次吃那個東西是什么時候你還記得嗎?”紅妝心一驚,額頭已經(jīng)滲出了一層層密汗。
“上元節(jié)前面的兩個月。”小男孩應(yīng)該是餓極了,看著面容異常虛弱。
“那后來呢?你吃的什么?”
小男孩看著紅妝,怯怯的說道:“我找不到娘親,又回到那邊的小屋里,娘親當(dāng)時在那兒留下了一些。后來沒有了,我就開始找娘親。”
“你說你找我,去過下面那個宮殿?”紅妝指著千秋殿的方向問道。
只見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等一下啊。”紅妝匆匆的跑進(jìn)了內(nèi)殿,把那一串佛珠拿了出來。紅妝還沒來得及問他,只見他伸出手便把佛珠拿走了。
“這是你的嗎?”
“這是娘親給我戴上的啊,那天丟了,我再去尋得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紅妝見他把佛珠帶在手上,輕輕的摸著珠子。這佛珠是辟邪的,若不是紅妝給做過法,他萬萬是帶不了這個東西的,可是見他帶在手上毫無問題。
紅妝一下子癱坐在地。若是小男孩說的不錯,這真是她養(yǎng)的鬼兒!這個孩子還在神志不清的時候殺了人!
有血親的才能接近月神殿,有血親!紅妝在外說話許久,茉羽兒聽聞從偏殿出來,只見紅妝衣衫不整的跌坐在地上。
茉羽兒并未看到這個小男孩,連忙將紅妝扶起來。只聽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在空氣重響起:“茉茉姑姑好!”
“誰呀?”茉羽兒驚得一下子躲在紅妝后面。
紅妝一臉迷茫的看向茉羽兒,說道:“沒事,就是一個小男孩。可是,羽兒,我鑄成大錯了!”
“大祭司,你怎么了?”茉羽兒擔(dān)心的問道
紅妝卻搖了搖頭,說道:“沒事,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訴你。”說完,茉羽兒只見紅妝朝著空氣重說了句,“不是餓了嗎?進(jìn)來吧,我給你弄吃的。”說著踉踉蹌蹌的朝殿內(nèi)走去。
都說十指連心,手掌上連著的也是心尖血。她看著自己手掌上的傷痕,瞬間明白了過來,她真的養(yǎng)了一個鬼兒!
紅妝吩咐著茉羽兒拿來了碗,紅妝輕輕的劃開了手掌,暗紅色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入碗中。紅妝回頭一看,那小男孩正靜靜的坐在她打坐的攤子上。低頭玩著手上的珠子。
滴了快一碗,紅妝分成了三分,端了一些過去,那小孩輕輕的吸食著。茉羽兒驚恐的看著這一切,恍然明白了一切。她曾在書上看到過,女子懷胎未滿十月,孩子不愿離去,母親不愿舍去,就有女子請人做法留住孩子,只是這孩子開始得食母親的心尖血,這孩子不是人,也不能成鬼,不人不鬼該叫什么呢?怪物么?可是這樣的事情很多人都不敢做,因為不知道這孩子養(yǎng)大是善是惡?養(yǎng)鬼兒,這是逆天吶!茉羽兒靜靜的站在紅妝身后,她知道紅妝的修為,只是這鬼兒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一切就在她面前真實的發(fā)生著。卻又難以相信。
偌大的宮殿中兩個女人守著半碗血,而那碗血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是一件多么驚悚的事情。可這一刻她也知道,那些個死了的孩子是因為什么了!
茉羽兒正準(zhǔn)備收碗的時候,空氣中又想起一道聲音:“謝謝茉茉姑姑!”
茉羽兒鼓起勇氣回了他一句:“不用謝!”
“娘親,茉茉姑姑變得更漂亮了。”紅妝不解的問,“你以前見過你的茉茉姑姑?”
“見過啊,我第一次吃東西就是姑姑喂的呀。”
聽聞茉羽兒不由得停住了腳步,紅妝更是不解的蹙起了眉。
紅妝走到茉羽兒身旁,柔聲說道:“羽兒,幫幫我。”
不知為何,茉羽兒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紅妝便將小男孩食過的血在茉羽兒額頭一點,茉羽兒回頭看到了那個坐在棉塌上的小孩子。
和一般的孩子沒什么差別,只是他的眼睛略有些不同,瘦瘦小小的,沒有茉羽兒想像中的那么恐怖。只是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大祭司懷過孩子?一切的一切都似乎迷霧重重。
天還未亮,可是紅妝顯然是無法再入睡,小男孩在她身旁玩得不亦樂乎,找到娘親了,他似乎很高興。
紅妝看著他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陰姬懿軒。”他看向紅妝,帶著點點的小心翼翼。
紅妝有片刻的失神,呢喃道:“懿軒,懿軒!挺好!”
她是大祭司,一生終其一人,不可嫁娶,可是她還有一個孩子,就屬不潔之人。那個男人是誰?為什么她絲毫不記得,不記得的還有茉羽兒。
這個孩子找到了娘親,順其自然的就住在了月神殿,就紅妝遇見他的時候看他瘦弱乖巧,豈不知是個天資聰慧的異人。紅妝擱在閣樓的書,他皆能讀懂,酷愛詩詞,偶爾看一下兵書,整個藏書格唯恐都已被他翻遍。紅妝下朝或者外出回來,每到傍晚紅妝總愛倚靠在月神殿后的桃花樹下看夕陽落幕,或是閉目養(yǎng)息。可他除了在藏書閣就愛呆在紅妝身旁,給紅妝背背詩詞,講講故事,茉羽兒看著眼中,這也就是和平常人家的不同了吧,平凡人家都是父母守在床邊講著童謠,哄著睡覺,可這正好相反,母親斜靠在桃花樹下的長椅上閉目養(yǎng)神,小公子站在椅前講著故事,朗誦詩詞。也罷,總歸是孩子心性,也希望母親夸他聰慧。紅妝一夸他,粉嫩玉鐲的臉龐便布滿了滿滿的笑容。
紅妝每一天看著這孩子,雖然自己身體吃不消,卻見他小心翼翼的陪在身旁,生怕自己不喜,攆了他去。小小孩子確有如此心思,到底都是自己給造成的。紅妝這些日因為一直放血,整個人明顯瘦了許多,臉色有些許蒼白。她靜躺著看紅霞飄過,懿軒站在他身旁拉著她的手。
“娘親,為什么我要食你的血才能活下去?能不能我也可以吃其他的東西?”
紅妝側(cè)目,見他正拉著自己的紗布包裹的手,問道:“怎么了?你餓了嗎?娘親去給你拿。”說著紅妝自顧自的起了身。
“不是的,娘親,孩兒不餓。”
“嗯,餓了你就告訴茉茉姑姑。”紅妝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聲說道。到底是母親就會不一樣一些,雖然這個孩子和常人家的不一樣。終歸也是她的孩子。
晚上紅妝決定回陰姬府一趟。便交代了茉羽兒照顧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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