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 何為小人物
第二日茫然睜眼,已是晌午。參知政事,卻不經常上朝,儼然也是晚沐錦給她特權。
妙之站在床前,輕聲說道:“大祭司,我怎么感覺我們這里面多了一個人似的。”
紅妝驀然瞪眼,眼里瞬間變得清明許多。“是多了一個。”紅妝還沒準備告訴妙之這個孩子的事情,便不再多說。
只聽妙之繼續(xù)說著:“大公子曾告訴我,若是我們這里來了一個小公子,讓我們好生相待。只奈何我看不見。但是前有一天突然感覺有一只手拉著我的衣襟。但他又沒惡意,我就沒和大祭司說,只是藏書閣的那些書一天順序一變,我猜他是不是藏之藏書閣。”
紅妝疑惑的問道:“大公子知道?”
“是,大祭司!”
“嗯,他叫懿軒,若是你感覺到他在,你可以和他說話,他能夠聽見。”紅妝看向妙之漫不經心的說著,嘴角微微揚起,掩藏不住的笑意。
“真的嗎?”她語氣中帶著些歡愉的驚奇。
“大祭司能看到他嗎?”
紅妝笑著朝身旁看了看,說道:“這是妙之姑姑,給她打個招呼吧。”
“妙之姑姑好!”一聲清脆的聲音從紅妝身邊悄然響起。
沈妙之,不解的看向紅妝,問道:“他就在你身邊嗎?大祭司!”
紅妝輕輕的點了點頭便起身向外走去。沈妙之跟隨在紅妝身旁,不停的問他還在不在。實在聒噪,紅妝直接告訴懿軒自己回答。哪知懿軒輕輕的牽上了妙之的衣襟跟著去了。
茉羽兒比妙之年長兩歲,又是患難與共的姐妹,比沈妙之穩(wěn)重許多。而沈妙之以前一直跟隨在大哥身旁,是個有天賦的,總歸還是有些孩子心性。也不害怕帶著懿軒就走了。
今日午后有延議,其實就是三皇子回來的覲見和二皇子晚沐辰邊疆歸來。
紅妝剛從月神殿下來,看著前面被堵住的去路,不解的朝那人看去。長發(fā)如墨散落在青衣上,只稍微用一條青絲帶把前面的頭發(fā)束在腦后,全身散發(fā)著跟他的劍一樣冰冷的氣質!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體五官散發(fā)著冰冷的氣息,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著,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則正射著劍鋒,渾身散發(fā)出濃濃的殺氣。
想來這便是晚沐辰了。紅妝以靜制動,只是淡淡的與他對望著。太后召他回來,他回帝都已久,卻不來覲見。手握重兵,不知是何居心。
若是紅妝知道,這位手握重兵的王爺回帝都后每一天都在研究她的話,估計才是真的想問她是何居心。
他們對峙許久,卻不曾開口說話。不遠處卻傳來一道明朗的戲謔聲:“二哥,你這是在看哪位美人呢?皇兄些許等久了。”
“的確是美人,不過…”說話說半截,紅妝最受不了便是如此,不過她才不會去問。
只見晚沐衍從后面的拐角處漫不經心的走出來。看向晚沐辰說道:“這是大祭司,陰姬紅妝!”
“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皇兄封的這個參知政事是個何人物?”
紅妝卻譏笑道:“小人物而已,勞煩二王爺掛心!”
“是不是小人物,一試便知。”說完手中的劍迅速的轉動了起來,紅妝一時大意,瞬間只見劍已出鞘,劍光閃爍,朝紅妝劈去。
紅妝騰腰而起,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截九骨鞭,紅妝同那軟鞭同劍身繞過,俏紅色的身影如同雛燕般的輕盈竄過,晚沐辰的窮追不舍,奈何紅妝只能正面一鞭揚過去,身子卻在空中騰空旋后,落地的那一刻拋出了水袖。只在一瞬間,空中迷霧彌漫,紅妝迅速收鞭逃走。她才不要和他糾纏!
紅妝已經走了,可是從迷霧中走出的晚沐辰可著實狼狽,紅妝水袖里藏的都是灰粉,不是什么毒藥,只是尋常女子防狼用的罷了。晚沐辰拍拍身上的灰粉,臉上也粘上了不少,引得晚沐衍大笑不已。
只聽他道:“何止是小人物,就是小人還會放暗器,現(xiàn)在是流行打不過就跑嗎?”
晚沐衍在一旁笑意連連,這樣一出戲,竟被他瞧見了。只得說道:“她還真是有仇必報,你就收起你那點小心思,一點兒也不像我二哥,還當了這么多年的將軍!”說著大搖大擺的走了,晚沐辰跟在身后,罵道:“你個白眼狼,知道她這樣的也不提醒我一下,害我這樣怎么去見皇兄!”
“哈哈哈哈……”前面的人笑意連連,后面的人滿面狼藉。
政務殿內,晚沐錦神色凝重。紅妝笑意盈盈的闖入,驚擾了他煩躁不安的情緒。當年,父皇將虎符交給他的時候只交了一個,南詔有兩個虎符,能夠調動的兵力相當。另一個在誰的手中,當年他試探過晚沐辰,可他擲地有聲的告訴他,他帶出來的兵,他本身就是虎符!那么另一個是否是在太后手里。
抬眸間看見笑顏如花的她,似乎很多東西都沒那么難。他緩緩的起身,柔聲問道:“什么事情讓你這么高興?”
“好久沒有使用我的九神鞭了,今天試了一下手,高興!”紅妝嬌笑著走到他的身旁,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出什么事情了。”
“紅妝,你說兩個人隔著家仇舊恨還能安然如初麼?”他手指似有似無的摩挲著,紅妝心頭驀然一震,卻又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
淡然的回頭看向他,說道:“不知道。”
晚沐錦感覺到了紅妝的驀然停頓,但她掩飾的很好,如此淡然的回答。
“沐錦,仇恨能夠讓自己失去很多東西,所以我不愿恨,我的人生不該拿來賠在仇恨上。”紅妝低垂著眸子,似在看著詔書,卻又沒有。
“所以你多年來,家人的不聞不問,甚至是遺棄,你都不恨?”
紅妝抬眸看向他,眼里出現(xiàn)前所未有的平靜和真實,“沐錦,這么多年以來,我都活得很好,不是嗎?他們選擇了不聞不問,就像你說的遺棄,我恨又能改變什么呢?既然什么都改變不了,我為什么要給自己添堵?”
晚沐錦怔怔的看向她,似乎想從她的眼里看出一絲絲掩飾的痕跡來,可是她沒有。他不相信。“陰姬紅妝,若是殺母之仇都不報的話,就是不孝!”這樣的一句話從他的嘴里說出來,紅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才知自己慌不擇言誤傷了她。
“晚沐錦,我笑臉迎人是我的選擇,我恨不恨是我的事情,殺母之仇么?我母親難以容忍愛情的不貞最后過世,難道你讓我殺了自己父親為母親報仇嗎?晚沐錦,你告訴我!還是殺了那個女子?我是曾經不想讓他們不好過,可是你不懂!”紅妝心知,她該恨,可是難道要讓她殺了那個女子嗎?她是陰姬寒的母親,這些年,這個哥哥給過她太多的溫暖,她不忍,也不會。
晚沐錦有些失語,可是紅妝的眼神就是那樣質疑的看向她,似乎將他看了一個透徹。他輕輕的將臉撇到一旁。
紅妝看向晚沐錦,心里沉淀了太多的不安,晚沐錦,你恨的那個人可否包括我?
兩個人有些僵持的愣在了原地,恰逢外面?zhèn)鱽硗磴逖芎屯磴宄降哪_步聲,紅妝都快忘了身后還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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