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有女初長成
鳳城的京安街,位于鳳城最繁華的的街道,酒樓、食肆、茶莊、青樓,均是生意興隆,街道旁的小攤不停的吆喝聲,叫賣聲。
而位于京安街結尾的九夜醫館,安靜的似乎不存在,每日十人一過,關門歇業。紅妝靜靜的坐在閣樓上練著藥丸,偶爾看著火爐上的藥壺,偶爾她會失神的看著樓下的繁華街道發呆。
今日有些不同,遠遠的望去,不知哪家千金小姐的鸞車浩浩蕩蕩的行來,身旁的路人紛紛退讓,眾多奴仆跟隨在身后,紅妝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奢靡??伤f萬沒有想到,那富麗堂皇的鸞車最終的目的地就是九夜醫館。
卻見鸞車落地停在了自家門口,紅妝透過簾子冷眼觀看著,一旁的奴仆正欲攙扶,鸞車的珠簾一掀,那女子已從鸞車上走了下來。
她一身絳紅金繡華裙,面容艷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一頭青絲挽了一個垂云髻,那小指大小的明珠,明亮如雪,星星點點在發間閃爍,在日光的照映下,栩栩生輝,只是那艷麗的嬌艷略顯少女的稚氣。她緩緩的走到門口扣起了門。
紅妝見此拆了茉羽兒去開門。
茉羽兒開了門,輕聲問道:“小姐,請問你找誰?”
那女子探著眼光環視了一眼屋內,沉聲說道:“來醫館自是要找大夫,麻煩姑娘把你們主人請出來一見?!?/p>
“這位小姐,主人不在,醫館每日十人,治完病主人家就走了,還請小姐明日再來。”茉羽兒緩緩說道。
一旁的侍衛唰的拔出手中的劍,威脅道:“你這主人好大的架子,相府大小姐邀請都不給面子!”
茉羽兒抬眸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雙眸子漣漪流動,緩緩說道:“婢子已經說過,主人家現在不在,難不成相府里出來的侍衛也就如此?”
“你!”那侍衛被噎了回去。
紅妝靜坐在閣樓上,冷眼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相府千金?權勢滔天的相府大人的千金薛晨?紅妝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傳聞中這位小姐可是一位厲害的角色,自小跟隨自家哥哥征戰沙場。成年禮之后便回了家中,只是這樣一副稚氣未褪的臉龐,差點將紅妝騙了過去。都說薛家有女初長成,提親之人踏破門檻,愣是沒有薛大小姐看上的人。
薛晨看著茉羽兒,眼神變得肅穆狠戾了起來,一把抽過侍衛的劍搭在了茉羽兒的脖子上。
既是薛晨,茉羽兒或許就不是她的對手,若是不出手,羽兒定是要吃虧了。揚聲說道:“薛小姐還是將手中的劍收下為好?!?/p>
薛晨聽聞,說道:“還請閣下出來一見,家中母親病重,請閣下移步去相府給母親醫治?!?/p>
紅妝簇了蹙眉,沉聲說道:“醫館的規定是過十不醫,過午不候,小姐難道不知?!?/p>
“閣下,都說醫者父母心,為人子女薛晨擔憂母親病情,剛才多有冒犯,還請閣下見諒。”說著緩緩的收回了手中的劍。
紅妝緩緩說道:“第一,今日已經過十了,第二,我不外出診,若是相國夫人病情十分嚴重,今夜我在此等候,一過今日姑娘將人帶來。”
“你!”薛晨氣急。就欲闖門而入。
紅妝看著她的身影,沉聲說道:“聽聞薛小姐早些年征戰沙場,武功定是不錯了,在下向小姐討教幾招?!?/p>
紅妝將手中的東西嵌在花中,似利劍一般穿過簾子朝薛晨飛去。薛晨瞪大了雙眼,看著朝自己而來的東西,一個仰身,東西從頭上飛了過去,擲在欄柵上又折了回來,落在自己的劍柄上。
眼看是一朵芙蓉花,有些不解,心想著此人時個不凡之人。便沉聲回道:“多謝閣下所贈之花。”
紅妝嘴角滿是笑意,說道:“不謝,薛小姐回去吧,晚上我在此等候姑娘。”
“回府?!毖Τ可狭他[車快速離去。
茉羽兒上樓,看著紅妝,說道:“小姐給她什么了?”
紅妝調笑道:“美女配鮮花嘛,當然是送花了。”
茉羽兒看著自家小姐,不由得無奈的搖了搖頭,心想道,還是去采藥去。
都說時光如流水,走過的路做過的夢數不甚數,而如今片刻的安寧靜好,竟是千帆過后的平靜,萬千傷痕凝結在心,無數過往成一幅殘畫。
紅妝時常做夢,可是夢中的笑聲再也了無蹤跡。留下的不過是血色殘陽罷了。
紅妝躺在閣樓的矮塌之上,憩息片刻都有人如夢,是執念太久還是從未忘記。她緩緩醒來,火爐上的藥都已經練好了,茉羽兒正在一旁嫻熟的挑選著藥丸。
“羽兒,這樣的生活是不是就是咱們所求的現世安穩?”
茉羽兒聽聞紅妝此言,有些失神。半晌才說道:“二小姐,你覺得呢?開心嗎?羽兒覺得不管如何,開心最重要。”
“開心……”紅妝輕聲呢喃道。
紅妝一遍一遍的癡念著,開心么?開心么?
樓謹脩回來了,而紅妝并不是第一個見到他的人。紅妝坐在輪椅上,看著橋的另一頭,那夕陽下的男女,并肩而行,多么美的畫面,可紅妝還是有那么一瞬間的刺痛。沒有緣由,不問原因。
紅妝晚上陪著陰姬寒在庭院里坐了許久,陰姬寒有心事,她也是。兄妹間少有這樣的沉默。
“哥哥,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紅妝看著夜空輕聲問道。
“紅妝,轉眼幾年光陰就這樣過去了,你卻才是雙十年華的女子,本應該有這樣不一樣的生活,可你歷經滄桑,嘗盡酸楚,我這個做哥哥的覺得欠你的,一輩子都補償不了。”陰姬寒從沒有和紅妝說過這些,紅妝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紅妝不解,漫不經心的說道:“哥哥什么意思?”
“沒什么,只是害怕不能給你一輩子遮風擋雨?!标幖Ш杂种?,將那句找個可以依靠的人成親吧,咽回了心里。
紅妝嘴角揚起了淡淡的笑容,像三月里的暖風,溫暖而安定。她看向陰姬寒,笑而不語。其實她都懂,西岐帝君已到遲暮之年,那么朝堂風云定是波濤洶涌了。哥哥不想她成為眾矢之的。
翌日里紅妝收到太子府上來的請柬,是太子妃生辰宴客,有些意外。在鳳城的日子也是許久,只是這樣一張容顏,她從來不會主動結交什么朋友。除卻每日里的清晨黃昏她會路過繁華鬧市。似乎她并沒有和誰打過交道?除非,這是其他人的意思。
陰姬寒看了看請柬,臉色黑了又黑,倒是紅妝自己,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她仰著頭,漫不經心的從陰姬寒手里將請柬收了回來?!坝植皇呛樗瞳F,哥哥有什么好生氣的?!?/p>
陰姬寒有些惱怒,神色冰冷?!瓣幖Ъt妝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紅妝嗔笑著,回道:“知道什么?我只知道,那里或許也有我想要的東西,有些人偏偏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硬來!”她低垂著眸子,炬著淡淡的冷光。
“哥哥,難道你忘記了嗎?懿軒可還是需要一個身子,我不出去走走,怎么能給他找到!”她靜靜的看向他,平靜無波。
陰姬寒半信半疑的看向她,“你知道的?真的?只是如此?”
紅妝神色堅定,錚錚有聲的說道:“哥哥,有些事情有一次就夠了,不可能一直會如此。我有勇氣出去,那我一定也回得來!”說完自己轉動這輪椅轉身離去,小狐貍在她的懷中發出吟嚀的聲音,她低頭輕聲不知說著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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