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家
老太太看著眼前的林氏,白了她一眼,:“每個正型的,你是她嫂嫂,安排東西去。”老太太嗔笑道。林氏一副可憐的模樣,熟稔的看向妙之說道:“你看,妙之,你回來娘親就不疼我了,你放心,我也會對你好的。這樣娘親才不會嫌棄我。”沈妙之看著在自己眼前調侃著的婆媳,這大概是妙之看到所有婆媳中最好的了吧。有這樣一個嫂子,自己大概會更輕松的能夠融入到新的環境中去。她看著林念珍風風火火的離去的背影,嘴角總算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沈老太太看著她臉色露出笑容,輕聲說道:“她一直都是這樣風風火火的?!?/p>
她看著老太太,要喊一聲娘似乎有些難以開口,醞釀了許久之后才喊了一聲:“娘親?!鄙蚶咸吲d得熱淚盈眶。
茉羽兒看著妙之找到了家,欣慰的流下了淚水。她站在一旁,清淺的笑容掛在嘴角。妙之拉著沈老太太的手,說道:“這是我一起回來的姐妹,她叫茉羽兒,我們相識很久了?!?/p>
沈老太太看著妙之有些難為情的面容,笑著拉過茉羽兒,輕聲說道:“謝謝你,一直陪著妙之,姑娘若是不嫌棄的話我認你做干女兒可好?”
茉羽兒驚魂未定的看向妙之,妙之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沈老太太。沈氏看著這小姐妹倆大眼瞪小眼的模樣,柔聲說道:“以后妙之有家了,這里也便是你的家,你們是姐妹,能夠永遠在一起自然是最好的,你們看呢?”
說實話,沈妙之也不曾想道她會如此,看來她真的是很疼很疼這個女兒。忙拉過羽兒的手,說道:“答應啊,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們要在一起的不是麼?”
茉羽兒才看著沈氏喊了一聲:“干娘?!?/p>
沈老太太帶著她們就朝廳房走去,朝婢子吩咐道:“你去告訴夫人,讓她準備兩個一模一樣的房間?!?/p>
“是。”婢子應了一聲就離去了。
妙之和茉羽兒扶著沈氏,緩緩的朝那邊緩緩的走去。
沈懸聽到家里奴才說找到小姐了,老太太讓他速速回府。沈懸迫不及待的回了府,看著沈妙之,茉羽兒和沈氏,林氏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見到沈懸進門,林氏說了聲:“回來了,這是小妹,沈妙之。這是干妹妹茉羽兒?!比欢杂饍汉蜕蛎钪畡t輕輕行了個禮,說了句:“見過沈大人。”林氏和沈氏都眉頭緊蹙。說道:“什么沈大人,這是哥哥?!鄙蛎钪蛙杂饍憾紨Q著眉,低垂著眉眼不敢看沈懸。以前紅妝在的時候他們倆從不會把誰放在眼里,就算是沈懸她們也不曾怕,時過今日,世事境遷,紅妝早已不在身旁了,他們都是被追的逃犯,而沈懸確實朝中最厲害的酷吏??崂舭。?/p>
林氏看著面無表情的沈懸,黑了黑臉。沈懸看著林念珍的臉色不善,急忙說道:“你們坐,坐,這是在家里,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在家里的地位是最低的??茨銈兩┳拥哪樕椭懒?。”妙之確實順著他說的話看向林念珍,林念珍此刻正瞪著沈懸。
妙之拉著茉羽兒輕輕的坐下。沈懸也隨之坐下,原本的話題被打斷,一時間妙之和茉羽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沈懸看著這幾個神色怪異的女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啥,伸手將身上的玉佩解了下來,朝妙之問道:“妙之,玉佩帶著了嗎?”
妙之點了點頭,從手袖中拿出了玉佩遞給了沈懸。沈懸接過玉佩,將兩塊玉佩配合在一起,一點縫隙都不留。沈懸將兩個玉佩一起遞給了沈老太太,說道:“娘親,玉佩齊全了交給你吧?!?/p>
沈老太太并沒有接過玉佩,說道:“是你們兄妹的就各執一塊,以后兄妹間好好相處。”
“是,娘親。”沈懸恭恭敬敬的收回玉佩,另一半遞給了妙之。問道:“你們這兩年去哪里了?”
沈妙之有些難為情的看了他一眼,抿著嘴唇久久都不曾說話,林氏看著兩個有些別扭的女孩子,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卻突然間因為沈懸的一句話搞的緊張兮兮的。剜了沈懸一眼,沈懸笑了笑說道:“小妹,哥哥很多年前給你準備的禮物你都沒有收到,晚上用膳的時候哥哥找來給你?!?/p>
“謝謝沈大人?!泵钪行┚o張的接過玉佩,回道。
“你喊我什么?”沈懸擰了擰眉,輕聲問道。
沈妙之有些不還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謝謝哥哥?!?/p>
翌日里,紅妝坐在多年前的舊宅院里面聽到了外面人們的議論。
“沈懸沈大人家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了。”
另一個人則接著說道:“是啊,多少年了,還能夠找回來,多好。”
“是啊,好人會有好報,沈夫人那么好的人,能夠找回女兒也是上天的造化?!?/p>
“就是,就是?!?/p>
聽完人們聲聲議論,她便知道她們都已經來了。妙之是已經找到家了,可是羽兒呢?紅妝心里起了淺淺的擔心。
時間真的有很多的奇遇偶緣,置身于忙碌紅塵中,每一天都會有相逢,每一天都會有別散。放逐在茫茫人海中,常常會有這樣的陌路擦肩。紅妝獨自推著輪椅上了街,一切是那樣的熟悉。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眼簾,頓時心如刀絞一般的痛。駭人的臉頰被發絲掩蓋,她坐在輪椅上,淡淡的眉眼淺笑。
落無痕跟隨在晚沐錦身后,晚沐錦的腳步總是時快時慢。落無痕覺得甚是奇怪。“公子,怎么了?”
“我今天總是有著很奇怪的感覺,似乎看到熟悉的人了,可是,我看了,沒有熟悉的人。”晚沐錦沉沉的說道。
“公子,咱們還是先上樓吧。”落無痕站在一間茶樓下面說道。
晚沐錦點了點頭,抬步上了茶樓?!靶《患砰w?!?/p>
“好叻,客官,請隨我來?!毙《p快的說著朝前面走去。
雅閣恰逢是靠窗邊,窗戶輕輕打開,落無痕一眼就看到了茶樓對面的紅妝,對面是一間醫館。落無痕驚呼道:“公子,你看她!”
“誰?”
“醫館,你看醫館,我們在鳳城沒有找到的人竟然已經在帝都了?”落無痕心里的驚愕不少于晚沐錦。
紅妝找醫館抓藥,孩子暫時需要藥療,紅妝只能先這樣養著她,就自己開了方子過來抓藥。給了藥鋪伙計銀票,總是發現有人看著自己,感覺很不舒服?;仡^望去,對面茶樓的晚沐錦和落無痕,彼此對視,紅妝深深的平息了自己的心緒,裝作若無其事的回頭拿著藥回去。
再回來,她再也不是陰姬紅妝。陰姬紅妝已經死了,死在了南詔帝都!
紅妝曾想過,做一個清澈明凈的女子,做一個淡泊平和的女子,做一個溫和善良的女子,安分守己的活著,不奢求多少愛,亦不會生出多少怨。無論華容或清苦,無論快樂與悲傷,都做到一視同仁??杉t塵俗世容不下她,容不下。
“跟上她,看看她去哪兒?干什么?”
“是。”
紅妝回屋后給孩子昨晚藥泡,自己一個人坐在庭院發呆,跟隨在身旁的侍女在一旁說道:“小姐,外面天涼了,回屋坐吧?!?/p>
紅妝看了看她,說道:“沒事,你先回去。我一個人靜一靜。”
雙十年華的她,早已有了那份淡然。曾經年少的時候,一直以來都以為,最美的女子應該有一份遺世的安靜與優雅。無論什么時候,無論何種心情,他都能夠讓你心生平靜,讓你安心。這樣的女子應該有一個安穩的住所,守著一樹似雪的梨花,守著一池素色蓮荷,緩緩的看光陰在不經意間老去。知道后來她才明白,每一個女子都要經歷一段歷程,才能做到如此淡然薄涼。如今自己是了,卻成了畫地為牢,困守在自己的世界里。
沒有人告訴她,那一份淡然和安靜不是為了畫地為牢,而是為了在紫陌紅塵中獨自行走,聽信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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