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
紅妝自從回到帝都,一直都鮮少外出,身旁的侍女對帝都又不熟悉,偶爾她還是得需要出去。聽聞沈妙之和羽兒已經去到了沈家,她回屋看著一旁靜躺著的懿軒,若不是看著孩子臉色蒼白怪異,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孩子就是熟睡中的一般。
落無痕跟隨著紅妝一起回到了舊宅院,看著紅妝熬藥給孩子泡身子,其實一顰一笑都是那樣的相像,紅妝似乎發覺有人一般,四處環視了一下,落無痕屏住了呼吸,生怕被逮到。只見她頭一仰,發絲都朝后面攏去,臉頰上的紅斑將落無痕嚇了一跳。竟然真的是她。她回來了。
紅妝看著墻頭的人,漫不經心的低下頭自顧自的做著手中的事情,緩緩說道:“怎么?都到家門口了不進來看看?”落無痕剛想將頭縮下去,只見紅妝已經來到了墻角下。怔怔的看著他。他是帝王的殺手,可她幫過他。他似乎不能夠忘恩負義,似乎也更不能瞞著晚沐錦。他跟蹤她,被她逮個正著。
他有些尷尬道:“無痕見過大祭司。”
紅妝看了他一眼,并不承認自己就是大祭司。說道:“公子,我家的庭院很好看嗎?我就一個女人家,你一個大男人趴在我家的院子墻上,你讓街坊鄰里怎么看我?說我閑話,擾我清白!“落無痕聽著紅妝說完,有些不解的看向她,問道:“大祭司怎么回來了?““公子,您認錯人了吧,什么大祭司,我聽不懂,知識你要沒事你就走,你要有什么事情你就說。你這樣在這里真的對我不好,我的孩子還在屋里睡覺,你也看到了,孩子的父親不在了,也不能讓別人說我們孤兒寡母的閑話。“落無痕在那一瞬間才想起剛才的看到的那個孩子,她的孩子?陰姬紅妝什么時候有的孩子?
“那是你的孩子?“
紅妝看了他一眼,說道:“不是我的孩子我帶在身邊干嘛呢?“落無痕有些不解,濃郁的眉緊緊地擰在了一起?!拔夷軉栆幌潞⒆拥母赣H嗎?“紅妝神情哀傷,幽深的眸子被濃郁掩蓋。頓時間那淡淡的悲傷縈繞在身旁。不知為何,落無痕在那一瞬間看得真真切切。“孩子病了,他去了我的嫡親姐姐,拋棄了我。”
原來如此。落無痕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去。卻怔怔的看著紅妝,似乎他就是想要證實眼前的女子就是在燕城見到的女子,曾經在帝都笑顏如花的女子??墒羌t妝淡漠的神情,陌生的眸光都在告訴他,她不是?;蛟S晚沐錦看到了以后能夠認出來吧。
可在無痕的心理深刻的明白,就是她真的是陰姬紅妝,她身在帝都,無論如何她應該都不會承認的吧。一個死了又在陌生的地方重生的人,除了仇恨,落無痕不覺得還會有什么東西能夠支持著這個女人活下去,若不是仇恨,他想,那個女子恐怕是永遠都不會想著回到帝都。落無痕是那樣清楚曾經的一切,被自己的嫡親姐姐算計,被自己的親姑姑下蠱忘卻前塵,每一天都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明明曾經答應許她“嫁娶十里紅妝,許卿一世長安?!倍嗝赖氖难?,心心念念的都醉了心扉??傻葋淼热?,等到的不是大紅嫁衣,而是一世不能嫁人生子,不能為人妻,不能為人母。口口聲聲說著愛自己的男子,最后娶了自己的嫡親姐姐,她一心相陪,以為真心能夠換來真心,他嘴里的那句,毒婦!那一腳踹在的是她的心尖上。L落無痕苦笑的看著她,心想著,可能她就是,只是永遠不會再承認自己是陰姬紅妝,是傾城傾國的大祭司了。想來她在燕城的沒有否認大概是因為她真的疼愛惜文的緣故吧。
落無痕最后轉身離去,不由得在心里沉思道,惜文,若是你還在,是會心疼她還是心疼自己的親哥哥?他們之間若是筑起的是仇恨,你選擇站在哪兒?
紅妝看著落無痕遠去的背影,有些孤寂落寞,大抵是因為失去惜文的緣故。院里的小白狐看著紅妝久久沒有進去,便一躍跳上了院子的墻上。紅妝看著背影已不在,卻久久的是神。大概,該來的都會來,應該不會太久了吧。
她在帝都早已沒有親人了,陰姬寒不能回帝都,所以只身一人是她的歸宿。
帝都的錦繡街。依舊是熱鬧非凡,紅妝坐在輪椅上,恍惚如夢的看著這一切,她的心在滴血,她曾經站在那里,高高的祭臺上說下了她最真摯的誓言,她一輩子守護南詔子民,與他們共存亡。她站在那里的時候,她不曾想到,最先死去的不是那萬萬臣民,而是她。都說伴君如伴虎,可她死在他的手中,是那樣的不堪與不值,除卻年少無知的愛情,她一心相待,換不來他的意思溫柔與憐憫。她又何其可悲?
更可悲的是,她是心甘情愿的成為了別人復仇的工具最后落地身敗名裂!是她太癡太傻。
三王府
素衣接到了深懸的邀請函,說是沈家找到了遺失在外多年的大小姐找到了,要大擺筵席,將大小姐沈妙之介紹給帝都的所有人。
素衣不喜熱鬧,一般女子的聚會素衣是不會參加的,她寧愿看看奏折,研究研究河堤怎樣為國為民。可在她看到沈家大小姐沈妙之的時候,她輕輕的笑了笑就應下了,將宴請函放在了桌上,晚沐衍看著一臉笑意的素衣,拿起桌上的帖子看了一下,夫妻間卻是截然不同的面色,素衣面帶笑容,可晚沐衍卻拿著帖子神色凝重的看著她。
素衣看向他,問道:“怎么了?”
“沈妙之回來了,她應該也回來了?!?/p>
素衣拿過手中的帖子,說道:“她回來了不是好事嗎?”
半晌之后晚沐衍卻沉聲說道:“你不能去。”
“為什么?”
晚沐衍怔怔的看著她,說道:“你若是去了,陛下也會去的,陛下定會察覺到蛛絲馬跡。我相信她現在一定在帝都,就連我們都不告訴了,說明她是真的不想讓別人知道?!?/p>
素衣卻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一臉算計的說道:“就算我不去,陛下也會去,你信不信?要不打個賭,就賭三爺身上的腰帶出自誰的手?”
晚沐衍在聽到腰帶的那瞬間臉色變了變,素衣卻是沒有錯過他的一絲表情,素衣已經深知了,心在一點一點的向下沉。
素衣半晌沒有聽到晚沐衍的回答,調笑道:“三爺,這都不賭,素衣只是看著這條腰帶做工不錯,我的水袖衣也需要配條腰帶,所以想找那個繡娘幫忙給做兩個,素衣還不知道這帝都有什么好手藝的師傅,看得出來做得很用功?!巴磴逖苎b作若無其事的回道:“你也就這點出息了,要是皇上知道你就拿一條腰帶為賭注下賭,賭的確實南詔帝王去不去沈家,皇上估計會氣得吐血身亡!”
“皇上怎么會知道?三爺不說,素衣也自然是不會去說?!?/p>
“換個賭注吧,這個賭注不像話?!?/p>
素衣看著晚沐衍的神色,他裝得很像,那么若無其事一般,素衣卻在那一瞬間將心里曾擁有的一絲絲溫暖瞬間凍成寒冰。他和她之間做得到相敬如賓,卻做不到坦誠相待,都有著各自的利益,只有相互利用的關系,卻不能在冰冷的冬日里擁抱取暖。
素衣輕挑著眉眼,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可笑意并不達到眼底。回道:“好啊,那三爺但時候和我一起去吧,賭注素衣暫時也未曾想到什么賭注,以后想到了再告訴三爺。三爺不要不認賬就行了?!?/p>
晚沐衍故作輕松的回道:“當然。”
素衣卻不在說話,緩緩的轉身離去,晚沐衍看著她的背影,良久都不曾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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