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下去2
“這就對了,腦子燒壞了,說的盡是胡話!”晚沐錦輕聲調笑著,想著她氣鼓鼓的說著那句胡話。
紅妝白了他一眼,說道:“你說的才是胡話呢,我腦子清醒著呢,我餓了!”
“傳膳!”晚沐錦回頭看著李欽吩咐道。
“是,陛下!”李欽應聲緩緩的走了出去。原本晚沐錦多日沒有回到千秋殿內,眾多的宮人都以為陛下肯定和這個女子出什么事情了,所以很多天也不來看看。
可是眼前的女子突然間生病了,晚沐錦的神色鐵青,直接將蘇傾喊了過來,守著一整天,他的神色中都是擔憂,足夠說明了陛下的心中有這個女子,還是不會變的,看來,這宮中,恐怕以后就是這個女子的天下了。
只是站在不遠處的若水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她知道柒妃懷孕了。所以晚沐錦此刻對著紅妝的所有寵溺,她都不放在眼中。紅妝微微抬眸,望向她,她似乎看到了紅妝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轉眼望去又似乎是什么都沒有發現。
她有些心虛,她總感覺紅妝什么都知道,甚至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
“小五,最近太悶了,我想出去走走!”紅妝低垂著眉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她的眼角有些烏青,蘇傾看著總感覺有些奇怪,晚沐錦的身子最近似乎好了許多,莫名其妙的就好了,這讓他有些費解。
“外面也沒什么可逛的,你要是悶了,要不久和我一起去政務殿。”他說的很簡單,可是剛到門口額蘇傾卻進了一下,政務殿可不是任何人都的進去的,南詔的女人,除了參知政事納蘭素衣還有曾經的陰姬紅妝,其他人還沒有進去過。雖然她現在只是一個平常的女子,可是畢竟曾經她也是經常出入,這樣轉念一想,李欽的心里似乎平衡了一些。
紅妝沉思了片刻,說道:“也好,我主要是覺得一個人不心安。”
晚沐錦聽著她這么說,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高興的是因為她總算是在一個人的時候想起了他,難過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好。”晚沐錦輕聲應道。
紅妝走出千秋殿的時候,才發現現在儼然已經是日落黃昏了,她披著裘衣,外面的冷風襲人,晚沐錦站在她的身后,輕輕的給她理了理長發,說道:“天氣漸漸變冷了,你身子不好,所以還是要少出門。”
紅妝微微的回眸,看著他的神情有些微微的迷離。緩聲說道:“小五,冬天來了,總會過去的,沒關系。”
晚沐錦站在身后輕輕的環住她的腰間,頭微微的枕在他的脖頸上,紅妝嘴角帶著清淺的笑意。落葉微微的飄下,兩個人安靜的佇立在風中,風蝕那么的冷,可是看著他們的背影,冷安卻沒有在感覺到了冷。
兩人的面容祥和,帶著暖暖的溫馨,李欽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的濕了眼眶,這么多年以來,總算是看到了他們之間這么和睦的走在了一起,不管最終如何?總算是暖了人心。
翌日里,紅妝跟隨著晚沐錦一同去到了政務殿,他在一旁批閱奏折,她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書,紅妝躺在美人榻上,整個人帶著一絲的慵懶,平靜的面容,帶著若有若無的溫和。
皇上坐在案幾面前,專心的看著奏折,他是很專心,看一本奏折看好一會兒在一邊的女子,久久的失神,李欽站在不遠處,看來著皇帝有些心猿意馬呀,可是看著看著,他的嘴角會帶著清淺的笑意,緩緩的低下頭繼續批閱奏折。
“看我做什么?打擾我看書。”一道輕柔的聲音在殿內緩緩的想起。
晚沐錦心中汗顏,到底是誰打擾了誰呢?聞聲回道:“你怎么知道呢?”
“我感覺到了,所以就是打擾我了。”紅妝頭都沒有抬,緩緩的說道。
站在兩旁的侍女,聽著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覺得就像兩個斗氣的孩子一般,可是卻又覺得前所未有的和諧,至少今日里的皇上,臉上出現了鮮少會出現的笑容。也只有這個女子在的時候,晚沐錦的臉上笑容會多一些,陰冷會少一些。
紅妝輕輕的合上了書,從榻上下來,挪到了晚沐錦的身旁,緩緩的坐下。
晚沐錦側目看著她,問道:“怎么了?”
紅妝微笑著,搖了搖頭,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緩緩的將頭靠在了晚沐錦的肩上。晚沐錦身子微微一滯,她很少會有這樣的溫情,這些子里的她太多的感覺不一樣。
“沒有,就是覺得有點累。”她輕輕的瞌上了眼前,淚水緩緩的流了下來。
晚沐錦合上了奏折,伸手佛過她的肩膀,說道:“累了就靠著我,一直都可以,以后也是。”
“小五,這天下在你眼里如今還是那般重要嗎?”
“若是這南詔有人能夠扛起,我又焉能放不下這南詔江山,只是,放眼望去!”晚沐錦說著頓了頓。“阿九,太后一直虎視眈眈的,我不可能將這江山讓他們給毀了!若是我護不得了,就只能在我手中給毀了!”紅妝一直都知道,太后一直和別人勾結,當年慕容皇后的死就是因為她的陷害,可這所謂的奸細就只有一個人,死了的人不是,那么活著的人定是。
“你舍得嗎?”她覆上他冰涼的手背,放在手心里暖著,可是怎么也暖不熱。
“不舍得又能如何?這世間的事本就由不得人。”晚沐錦只是握緊了她的手,繼續往前走著,沿途有宮人看到,均是吃了一驚,紛紛跪在路邊行禮,待晚沐錦和紅妝走遠,這才敢盯著兩人緊握的雙手發愣,除卻千秋殿的人,似乎還沒有人知道皇上身邊有了這么一個丑顏女子,而此時此刻,皇上牽著一個丑顏女子的手,這也太不尋常了。
兩人對周邊的一切視若無睹,似乎牽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以前兩人在這深宮中,也像現在這樣靜靜地牽著手走著,一直走下去。
紅妝那時候覺得,自己好像能夠和晚沐錦走到天色盡頭,走到白發蒼蒼一樣。
“這一世終究是我辜負了你。”晚沐錦笑的蒼涼,笑的無奈。
紅妝不悅道:“晚沐錦,我和你縱使今生不能結為夫妻,可是我答應你的事情,我還記得,這南詔江山需要我陪著你一起去守候,縱使要毀滅,我也陪著你。”
紅妝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晚沐錦的手蒼白潔凈,修長的手指,瘦不露骨但卻線條優美,此刻因為她的觸碰而顯得僵硬和無措。
“我曾經聽說,二公子對你很好!”
紅妝目光澄澈晶瑩,“他對我很好。”
晚沐錦看著她說起月錦的時候,眼中似是升起了微弱亮光,心思一緊。他的目光如蜻蜓般輕輕飄過水面,微微有些苦澀,握緊了她的手:“你愛他嗎?”
紅妝心中頓時微微一動,狀似無意的抬眼向晚沐錦看去,卻見他垂眉斂目,看不出有什么異常。
她收回目光,笑道:“小五,什么是愛呢?”
怔了怔,晚沐錦失笑道:“是啊!我以前以為我很懂愛,可是后來,我才發現其實我一直都不懂得什么才是愛,我總是愛這天下多過于愛你。”
紅妝并未因為晚沐錦的話而生氣,這才是他,她愛上的男人心很大,愛也很大,在他面前兒女私情始終是比不上一個天下,但是那又如何。愛了就是愛了,根本就無關公平與不公平。其實紅妝自己都不明白,他是他,自己是自己,為什么她會一心的想要溫暖他,想要替姑姑彌補他,其實或許只是那么一眼,她就早已經深愛著他了。就因為他的那句一世長安,就因為他的那句天下太平!
紅妝微微俯身,輕聲道:“你為這天下吃盡了苦頭,為了復仇吃盡了苦頭,縱使有一****要為了這天下負了我,我也不會有怨言了,小五。”
晚沐錦轉目看著她,凝望著她平靜的眉宇,笑笑,那笑意宛如冰雪,靜靜道:“我此生從未想過要為了這天下而負你。”
紅妝笑了,偎進他的懷里,感慨道:“小五,能這樣跟你說話真的很好。我們相愛一場,散了,怨了,恨了,釋懷了。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我能活多久,我便希望能夠陪你多長久。我不會忍心讓你一人苦著,累著,卻什么都不做呢?我也不忍心讓自己一個人孤獨終老!”
“傻丫頭。”晚沐錦目光深沉,撫摸著她的長發,那些撕裂似的往事,凄冷如雪,相思纏綿骨髓。
紅妝闔上眼,低聲呢喃著:“小五,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在全然的黑暗中,朱雀感受著身側這唯一的溫暖和依靠……兩人沉溺在難得的靜逸中,所以連李欽進來了也不自知。也許他們是知道的,但是卻選擇視若無睹,在這樣一個時刻,他們忽然不想讓任何人打攪了這份寧靜。
這宮中還能平靜到幾時呢?
紅妝預感了一場很大的風暴,但是卻沒有想到這場風暴會這么快就來臨了。
紅妝在小徑上走著的時候,遇到了柒妃。
柒妃身著一襲錦緞桃花長袍,上鑲有繁復華美的金色花紋,淺繡桃花,款式雅致,繡紋精美絕倫,一雙白色繡鞋明珠為綴,華服更襯得肌膚如雪,唇邊習慣性的帶著一絲笑容,美麗卻不張揚,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顯得主人的城府深不可測。她挺著肚子,把紅妝請到了她的宮中。
紅妝進屋,微微環視了一遍她的屋內,青煙裊裊的花香,“是你!”柒妃危坐在正中央,端著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
紅妝也不坐,也不閑著,慢步的走在她的屋內,身后的侍女看不過眼,欲要說話,只見紅妝微微回眸眼睛一瞪,侍女還是乖乖的閉嘴。紅妝眼中的戾氣,不是一般的冷。
“怎么?為什么不能是我?”紅妝輕聲說道。
“我不知道你還活著!”她緩緩的放下茶盞,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不知道,可是三爺知道就行了。”紅妝說著緩緩的坐在了她的對面,嘴角帶著冷冷的嘲諷。
“你什么意思?”
紅妝看著她,冷冷道:“你理解的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怎么?柒妃娘娘,您這是請我過來喝茶還是說,請我過來聊天?我想,我們恐怕是不能夠再像當年那樣的聊天喝茶了。”
紅妝提起當年,柒妃的臉色驟然變了,變得鐵青。
“怎么?柒妃娘娘難道還真的失憶了不成?其實我也不是很記得了,必盡是時間久遠了?知道嗎?我之所以不說,不問,是因為我覺得對付你不值得,方萋萋,知道嗎?”紅妝的話語說得漫不經心,可是卻聲聲攝入耳中。
“小姐,我早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我了。”
“呵呵,只因為我還是當年的我,所以,你還活著!”紅妝的面容微微一變,整個人都變得冰冷。
“話,或許不能如此之說,如今,我有了陛下的孩子。”紅妝輕輕的看著她,嘴角微微的上揚,笑容越發的燦爛了起來。
紅妝緩緩的站了起來,慢步走到了她的身側,覆在她的耳邊微聲說道:“方萋萋,聽說,你學我學得很像?我從不在乎你有了誰的孩子,因為你不管是有了孩子,還是有了誰?我從不把你放在眼中!方萋萋,應該說你聰明還是說你笨呢?你以為此時此刻出來能顧救得了方康嗎?你以為你現在能夠保得住你的孩子了嗎?方萋萋,不管我還是不是當年的我,我說的話卻都還是一如既往的管用!但愿,你還能保得住你的孩子!”
“大祭司,你放心我一定能夠保得住我的孩子!”
紅妝的笑容燦爛,似乎所有的一切在她的笑容中都變得黯然失色!
紅妝說完揚長而去,帶著獨有的灑脫,方萋萋看著她的背影,依舊一如當年那般的驕傲!不管她是腿殘了,還是丑顏了,她都依舊昂首挺胸的走在所有人的面前。還是那么的自信!
方萋萋看著她走遠,恨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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