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星辰閃爍著自己略帶冷意的光芒,為夜晚的繆斯里群島抹上了一絲絲悲愴的氣氛。曾經是軍事禁地,鮮有人跡的這里如今卻人頭攢動,無數荷槍實彈的天彌集團戰士和雇傭軍士兵們正圍繞著群島的海岸線警衛巡邏。群島內部,亦有不少的武裝人員在島上細細排查著一絲一毫,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他們仿佛在尋找著什么。在群島的另一處,一群人正聚在一處海邊的沙灘上,為首的唐震一邊看著手中的定位儀,一邊注視著那泛著銀白色晶瑩浪花的海面,他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沒有過多久,伴隨著潮水規律拍擊沙灘的聲音,一道身影緩緩從海中走了上來,看著那漸漸清晰的身影,唐震的臉上閃過淡淡笑意。
“你們為什么要對他們動手!”洛笙的眼睛充斥著猩紅的血色,就連那清澈眸子中綠色的火苗仿佛也帶著一股血腥的戾氣。在看見唐震的那一秒,他的身體已經暴掠而出,左手一把抓住唐震作戰服的衣領,洛笙的右手緊緊握拳,高高揚起。他死死地看著面前的唐震那令人厭惡的笑容,洛笙腦海中不斷的回放著那艘游輪上發生的一幕幕:老伯和自己搭訕時的笑容,情侶在他旁邊笑呵呵地談著未來的樣子,小男孩摟著父親調皮搗蛋的表情,還有他們每一個人臨死前,那無一例外地浮現在臉上的,一抹由內而外的恐懼,對這個世界無限的不舍。。。憤怒的火焰在他胸膛中熊熊燃燒著?!八麄兌贾皇鞘譄o寸鐵的平民百姓,他們和你們無冤無仇,為什么?。?!”洛笙的咆哮聲盤旋在繆斯里群島上空,久久不能消散。
“你消消氣?!碧普鹦χ粗呀洷粦嵟紦^腦的洛笙,內心卻是無比恐懼,若真是打起來,他自己也不確定身邊著十幾個人能在他手中抵抗多久?!暗降装l生什么事了?和我們說說,你這樣咆哮,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彼吐弩辖忉屩F在可不能和洛笙為敵,蕭天彌給他的任務就是完完整整地帶他回去,還有就是在這幾天排查他的一些底細?!岸?,你這么強,究竟是誰敢招惹你呢?”
唐震這一番十分明顯的馬屁卻讓洛笙愣住了,他捏著唐震衣領的手漸漸無力?!拔颐髅骱軓姲 !??!甭弩蟽刃泥?。為什么,在那些人慘遭殺害的時候,在他們生命面臨威脅的時候,明明有足夠的能力去救他們的洛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自己身邊一個接一個地死去。自己的右手,右手上的靈紋,那把綠色刀刃。。。為什么,自己在最需要這份力量的時候,卻無法使用它,這力量究竟是為何而存在的,我又該如何使用呢。。。。
感覺到自己衣領處的力量漸漸減弱,唐震看著神情變得猶豫不定的洛笙,內心肯定了蕭天彌的想法——他現在無法使用那股力量。
“我會親自查出,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兇手?!贝魷艘粫?,洛笙回過神來,他松開唐震,自己向著繆斯里群島深處走去。“然后讓他們付出代價?!?/p>
看著洛笙漸漸遠去的身影,唐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內心長舒一口氣:“只要堅持過這幾天就行了。”
蕭天彌要他來島上幫忙,可來到島上后,洛笙這幾日卻過的極為清閑,不論是往船上搬運各種貴重物資,海邊的巡防,還是島中的一些安全排查,天彌集團的人都沒有叫洛笙幫忙。雖然洛笙本來就不愿意替天彌集團做事,但是在洛笙看來,以蕭天彌的性格,釋放他母親的條件絕對不可能是讓他來到這里旅游幾天這么簡單。心里想著蕭天彌那個老奸巨猾的模樣,洛笙心中閃過一絲不安。“看來有空要和陌凡詢問一下了?!痹趰u中的帳篷內,洛笙自言自語著,腦海中回想起了那個上午的談話,那一張明信片背面的一串字體,還有他貼身保管的那一個信封!
忽然想到了什么,洛笙伸手摸向胸口處放著的信封,洛笙的衣服只有一個防水夾層,在那里面,他一直以來都只放自己的那部手機。至于陌凡給的信封,洛笙雖然貼身放著,卻沒有任何防水措施。“也不知道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它保存的還好嗎?!比欢?,當洛笙摸到自己懷中的信封時,手上的感覺卻告訴他:那信封雖然在海水中泡了很久,卻沒有絲毫進水的痕跡?!八锩嬗惺裁促F重物品呢?”洛笙心里想著:“看來還是要找個機會看看里面的東西啊?!?/p>
翌日,太陽還沒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時,洛笙已經悄悄地走出了自己的帳篷,他輕輕松松地繞過帳篷外那幾個打著哈欠,睡意十足的的守衛,從他營地溜了出去。
洛笙走在繆斯里群島上,透過尚未被太陽蒸發的層層濃霧,他撥開那一條條巨大老榕樹垂下的枝椏,一步一步地向前摸索著。他看著周圍的環境,盡管各種各樣的草木植被茂盛地長在他四周的每一片角落,盡管他四處都是代表著生機與活力的綠油油的樣子,洛笙卻感覺到一絲絲的不安——沒有動物。這一路下來,洛笙見到了無數枝繁葉茂的植物,卻沒有看見一只鳥兒,一條蛇,甚至,他都沒有在這里找到一只小蟲子的痕跡。
但眼下,洛笙沒有時間去細想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當務之急是去了解那個信封里究竟裝著什么,陌凡如此小心地遞給他這個信封,究竟要拜托他什么事情?洛笙知道,他所在的帳篷肯定處于天彌集團的監視下,他不能在那里打開信封,查看里面的東西,所以他要盡可能找一個不易被他們找到的地方,能在他們發覺洛笙離開之前處理完這件事情。心中這么想著,洛笙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時間到了現在,說不定自己消失這件事已經被他們發現了。
“人呢?”唐震的看著洛笙的帳篷空無一人,他沖著那兩個守衛怒斥道:“他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報告,我倆剛剛交接班的時候他還在的?!币粋€守衛唯唯諾諾地回答著唐震的提問:“等我們過了一個小時去查看他的時候,他就不見了?!?/p>
“離開了不到一個小時嗎?”聽著那人的回答,唐震松了一口氣:“看來還沒有走遠?!彼统鲆粋€定位儀,上面的紅點就是洛笙的位置?!翱磥恚€在附近,我們。。。。”唐震的目光看著紅點附近,那幾個被他們高亮標注的地方,語氣變得急促起來。“糟了,快,所有人全副武裝,現在就和我去找他!”嘴上說著,他已經拿著定位儀沖出了營地。在他身后,一干人員不敢怠慢,沒一會兒,就有一只浩浩蕩蕩的隊伍離開營地,消失在了叢林中。
這邊,洛笙仍然在叢林中艱難地前進著,此刻的他仿佛聞到了一股什么味道,一股異樣的,有點不舒服的味道。但此刻的洛笙無暇他顧,在他面前,無數盤錯的枝椏垂下,它們連同在地上向上生長著的茂生灌木擋在洛笙面前,猶如一道道屏障一般。在他腳下,粗壯的根須凸出地面,一根一根的遍布在地面上,高低起伏不一,就像一道道溝塹一樣,攔在洛笙面前,這無疑給洛笙的行走增加了不少難度。洛笙手上撥開面前的樹枝,腳下繼續在隆起的根須間尋找著落腳的地方時。他發現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柔軟的東西。洛笙低頭一看,卻發現在他腳下是一只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的手。他眉頭一皺,輕輕蹲了下來。
這是一只成年男子的手,他撥開手上覆蓋著的泥土,驚奇地發現,在那覆蓋著層層落葉和泥土的地下,鋪著一張厚厚的草席。他卷起草席,那人完整的的手臂和手臂處所連接著的身體便緩緩呈現在洛笙眼前??粗鞘w和尸體周圍,洛笙的眼眸驟然放大,瞳孔瞬間縮小。。。。
不是一具尸體,是數以百計的,數不勝數的尸體埋藏在這個地方,尸體身上散發著那股惡心的味道,他們的臉上是一張張扭曲變形,無比痛苦的表情??磥硭麄兣R死時,一定經歷了堪比煉獄般的痛苦。洛笙努力控制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胃中翻涌的感覺,他仔細地檢查了其中幾具尸體,沒有一絲外傷,但他們的皮膚無一例外,蒼白得如同白紙一樣。尸體身上,服裝的顏色,樣式不一,胸前的身份牌也不盡相同。浦城聯邦中央軍研究員,浦城聯邦中央軍調查員,浦城聯邦中央軍特派員,浦城聯邦中央軍警衛員......
洛笙整理了一下眼前的線索,然后他便迅速將眼前的一切恢復原狀,最后看了一眼尸體上的草席,泥土和零星樹葉。他抬起頭,緩緩嘆了一口氣,沒有在此久留,繼續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距離,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了一處流淌著清澈流水的小溪旁,感覺到那股令他作嘔的氣味已經漸漸減弱后,他終于停下了腳步。
“這群島里居然有河流?”洛笙看著這股清澈的淡水,心中默想著:“就在這里打開吧,也不知道信封里裝的是什么?!?/p>
輕輕撕下封口,一張信紙首先呈現在洛笙眼前。
“洛笙,請原諒我這么唐突和冒昧地叫你前來,但鑒于目前異常嚴峻的事態以及你出色的身手,我不得不請求你幫我這個忙。
我們在繆斯里群島內有諸多專家學者和研究人員正在執行一個非常重要的機密任務,預計研究成果已經出來很多了。但是,本來在計劃10月底回歸的他們卻遭遇了一個大麻煩——他們現在已經被一家龐大的軍工集團和多個雇傭兵組織包圍。我們目前還不知道敵人的數量和現在事態的具體發展情況。鑒于這家集團異常殘忍的手段和不留破綻的做事方法,我們估計被困在那里的人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敵人隨時會對包圍圈內的研究人員動手。我們必須確保那一份重要的研究成果和與之相關的軍事情報不被敵人獲得,同時還要保證一位將軍的人身安全。
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我以浦城聯邦國土資源局局長的身份任命你,洛笙,為我局下轄先鋒特遣旅的一員,軍銜為少校。同時賦予你自主判斷形勢和當機立斷,自由開火的權利。浦城聯邦中央軍的猛虎突擊一隊共10人已經集結完畢,我希望你能夠協助他們完成這份任務。地點就在浦城東部海域,繆斯里群島的北部?!?/p>
洛笙表情愕然,信紙背后,洛笙的少校證件緩緩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