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神釀
透著碧亮光彩的洞窟之中,小色鬼在雙峰間不斷哭鬧,似乎真被易凡等人給嚇到了,經過木杺長時間的安撫,終于有了幾分平靜。
靈于靈之間的對談,無需開口,只需心靈交流,雖二者嘴巴都沒開過,不過肢體語言卻沒少有,何況小色鬼臉上的畏懼毫無掩飾,此刻不哭不鬧,但還是懼怕易凡等人。
沒先問對方何物,易凡志不在此,微笑望去:“那些蟲子可是你變大的?”
小色鬼躲在木杺身后,諾諾地點了點頭,之后又把頭埋進雙峰,隨后換木杺開口:“小釀說,它不是故意,剛才地洞不斷晃,怕怕,蟲蟲小,走不出去,所以變大,腳長跑得快。”
木杺也是單純心思,‘高興’都沒能弄明白,就不說更深奧的‘變通’了,聽什么就翻什么,一字不差。
話雖簡單卻也直白,意思顯而易懂,只是讓易凡感到奇怪的是,小鬼才一點頭,木杺就開口了,這靈于靈之間的交流到底是何其迅速?安撫了這么長時間,又講了多少的話?
也難為木杺了,剛才確實說了不少,靈精的交談,說白了就是交換念頭,心里面想什么對方一觸便知,無需修改更談不上婉轉,它們不像人類,也學不會三思而后行,想過再開口。
若把二者安撫轉換成人類話語,扣除些唯唯諾諾,無理取鬧,大致也要三天時間。
可見小鬼的警惕心何其之重,抗壓性又是何等薄弱。
易凡輕笑一聲,又問:“蟲蟲走,你里面,不跑,不怕?”說著,忽然抱著膀子,渾身顫抖起來。
瞧個惡棍正發著羊癲瘋,小色鬼終于有了一絲笑容。
一旁木杺則俏臉一紅,挺為難的:“小釀說…說……”
羊癲瘋復原,易凡瞧她支支吾吾,眉頭一皺,語氣又不敢太重:“木杺,有什么話,但說無妨,我不會介意的。”
聞言,木杺不再隱瞞,用著小鬼嘲諷的口氣,尷尬地干笑:“哈哈哈…大哥,傻,話都不懂說。”
易凡納悶,也不知是為了配合誰才裝模作樣,現在居然還被笑傻!正當郁悶,木杺接著道:“小釀說,怕,外頭危險,有人,所以不跑,呆在地洞,等人救。”
聽了這話,易凡沒覺得自己的表達能力有問題,正要開口,卻見木杺偷笑,笑容極是甜美,還以為小色鬼又有話說,殊不知是木杺自己的話:“主人不必如此,像平時說話便可,就算小釀無法了解,我也會代為轉達。”
易凡清楚這點,之所以會言中少字,無非是想和小朋友親近親近罷了。
“妳幫我問它,等人救,是等何人來救?”易凡問。
經木杺解釋幾句,小釀也不知道對方名字,從描述中明白是兩位大哥,一位身高近有九尺,精壯如牛,是個很高大很聰明的大哥。另一位則和易凡差不多高,眼睛比較大,手中一把青劍從不離身。
從中,炎嘯羽判斷出一名就是寒呆虎,但記憶中寒呆虎個性木訥,并不聰明。至于另外一位,易凡認為此人就是易邪。
說起救命恩人,就不得不提起往事。
血爭有兩人常來蠕窟,碧色晶石唾手可得,又何必讓易凡等人來取?
“殺人錘-寒呆虎?”鬼玄道呢喃,似乎在回憶什么,頓時一抬頭,‘啊哈’一聲:“我想起來了,你們說的寒呆虎,早年并不是個二愣子,也不是用這個名字。”
炎嘯羽眉頭深鎖,對此事很是在意:“你趕緊細說。”
約莫百年以前,寒呆虎當時還用真名,其命寒單虎,江湖人稱‘梟錘’,和咬劍、葬酒并列血爭三杰,實力高深莫測,可是在一次任務中,梟錘搞砸了血爭招牌,添上了第一個敗筆,之后梟錘便從此銷聲匿跡,江湖上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更叫人吃驚的是,寒呆虎竟是上兩屆,七大翹楚之三。
就過往事跡而言,炎嘯羽萬無辦法將寒呆虎和寒單虎比作一人,二者實力不同,性情也大不一樣。
經小釀‘精準’解釋,有關那一次任務終于有了點眉目。
當年的任務便是小釀,失敗原因無從可查,但小釀終是被寒單虎救下,藏于蠕窟之中,至于事后為何性情大變,還銷聲匿跡……想必是為此件事負責,修為可以自損,可是心智憑個人之力無法改變。
事后,寒單虎宛若孩童,一心只想著殺人吃飯。不用問了,定是被人打成失憶,爾后磨滅重塑,變成只懂殺人的巨漢。
從中小釀曾問起寒單虎,可惜無人回答,心想小娃兒要是知道故人離去,定然也會感到難過吧。
待寒單虎失憶后,就不曾再到蠕窟探望小釀,反則喚作另一人前來,那人便是易邪。
事件到此,無從繼續追溯,唯剩許許多多的猜測留下。
若問為什么?易凡等人不知,但血爭的人多多少少能猜出大概。易邪正是由寒單虎引入血爭,二人情誼之重,在發下寒單虎懲處后,為怕寒單虎記憶復蘇,九禹曾下過一道鐵令,眾人不得近親與他。
所有人都謹遵行事,可唯獨易邪抗命不從,為此與師傅大吵幾回,還曾經兵刃相向,這些血爭之人都一清二楚,但視為家丑,所以不會對他人道說,自家人也不愿提起。
炎嘯羽長長嘆了口氣,心思不想再此件事上打轉,因此岔開話題,看著小釀隨便問道:“對了,你到底是啥玩意?”
感受到小釀的懼怕,木杺趕忙把他的頭埋進自己軟綿綿的雙峰中,不用小釀傳念,木杺也知道,清淡幾字:“諸天神釀。”
易凡和鬼玄道同是不知,可炎嘯羽卻情不自禁地又叫又跳,不曉得在激動什么。
“你知道是啥東西?”鬼玄道眨巴下眼睛。
“怎么可能會不知道,諸天神釀可是極品中的極品,堪稱酒之本源,若將其放在清水之中,立馬變成美酒,要是放在其余酒中,也會生出不同味道,可說是酒中之最,那可是被我們這等好酒之人視為傳…傳……”話到這里,語頓了,炎嘯羽這才反應過來,猛地轉頭,望向小釀,突兀放生大喊:“你是傳說?”
小釀似乎怕的麻木,此次暫且無懼,手里捧著軟綿綿地尤物,從容不迫地點了點頭,一臉像是在說:瞪啥?你眼睛沒我大。
炎嘯羽高興,大步向前,忽然身體一定,猶豫片刻又收回了腳,臉上笑容和老鴇似得:“木姑娘,妳能否幫我向它討點神釀,一點點就好,阿不,給我些粉末成了。”
這話小釀聽得懂,也不吝嗇,像整裝似得,拍了拍身上塵土,點點碧末飄于空中,全被炎嘯羽當成寶收集起來,就連地板上染了土灰的也不放過。
好酒之人,視酒如命,點點碎末就能讓他高興成這副模樣,一向霸氣十足,豪氣沖天的炎嘯羽,看來也不過如此。
沒辦法,人有愛好,為此執著,甚至瘋狂之人,不惜賠上性命,也就想嘗上一口。易凡又何嘗不苦戀‘萬味天香’這種傳說般的作料。
小釀天真大方,打理完還讓木杺代問:“可夠?不夠,還有。”
一旁炎嘯羽已在酒中撒入釀粉,喝得心滿意足,才道聲謝,換做易凡貪了:“不夠,要大的,發亮。”
并非易凡真要貪圖什么,而是夏紫煙此刻命在旦夕,即便臉皮再薄,總還是得開口討要。
小釀渾身上下唯有心臟部位的晶石透著碧青光彩,那可是與身上塵粉不同,即便砍下他的手,也比不上胸前那一絲碎末。
酒分佳劣,諸天神釀也是一樣,直白說,小釀身上唯有胸口那塊才是神釀,其余手腳甚至頭顱都屬后天孕育而生,要是砍了他的頭,經過百千年,他亦能恢復如初,但要在他心頭挖一塊‘肉’,這叫靈精如何還能活?
不用小釀開口,木杺解釋道:“主人,本命元攸關靈精性命,即便不死,定會損其根基,往后修行起來定將大不如前,小釀還小,能不能……”
易凡心知強人所難,可是等小釀修成真靈,若無上千個年頭,是絕無可能的事情,就算自己等得了,但夏紫煙可不能再耽擱片刻。
小釀眨著一雙大眼睛,打量一會,隨即主動上前,不懂說話,只是攤開小手,小小地嘴唇開開合合,似在努力地要說些什么,卻總發出‘咕咕’聲響。
木杺代答:“不知主人索取神釀,是為何事?”
“救人。”易凡抬眼望向小釀,還想解釋,可自知為難,搖了搖頭,便撇開目光。
忽然,小釀胸前碧芒大振,他一手托出心口,‘啪’地聲清脆,胸前脫落下一顆如指節般大小的晶石,小臉上瞬間煞白許多,小釀淡淡一笑,揮了揮手,示意讓易凡攤開手掌。
小手碰觸在大手掌上,易凡愣了愣,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小釀的聲音:“大哥救人,是好人,給,小釀幫大哥救人,是乖孩子。”
易凡笑了,并無開口,心里面想:“乖孩子。”
隨后小釀也笑了,蹦蹦跳跳地回到木杺身旁,膩著軟綿綿的雙峰。易凡站起身,以血煉中能夠與法寶溝通的秘法,向木杺傳音,問:“這么顆晶石,需耗費多少修為?”
“三百年。”
木杺實話實說,但又何止區區三百年,如今小釀本命元受損,往后修行減緩,縱使千年光陰,也修不回剛才那一瞬間。
一瞬之間,先損三百,再耗上千歲月,易凡欠得實在太多了。
連續喚出土塨、金犀,易凡囑咐道:“木杺,此二劍我留下來護妳,風霖草一行,妳就不必去了,留在此處照看好小家伙,萬不得令他出事。”
“主人之命,小女定當全力辦到。”
說完,易凡也沒時間多作停留,與小釀道別后,便和兄弟倆一同離開了。
走出洞窟,易凡還是不放心,非要鬼玄道在外頭設下禁制,其畢生所學幾乎全部用盡,奈何神息也跟著耗盡了,易凡實在也沒辦法,才甩手作罷。
待整頓一番,三人離開天權宮已有兩天兩夜的時間,轉眼就要來到第三天,若算計回程,時間近乎是分秒必爭,談不上休息,眾人唯能繼續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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