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違之卻不可違
“緣分?時機?”鬼玄道脆聲呵斥:“你說這什么鬼話,空洞飄渺,百錠何時能滅?我真是悔不當初,輕信了你。”
易凡搖頭無奈:“若說百錠,我比誰都想取百錠云山的人頭,你當我不急,可急有用嗎?你的修為如何?我的修為如何?就說現在,即便我們能安穩的進去他們的皇城,你真以為就能殲滅百錠了?”
鬼玄道聰明過人,易凡的意思他完全明白,卻不認同:“我知道現在不行,但要我安安分分的過日子,我做不到,為了我氏,我茶不思飯不想,成日擬計,日子過得渾渾噩噩,仿佛行尸走肉,你卻要我等緣分,看時機,這豈不是讓我向百錠妥協?鬼氏七十萬子民啊,七十萬無辜百姓啊,你讓我如何妥協?”
“我沒要你妥協,我只是要你認清現實。”易凡咬了咬牙齒,不甘道:“鬼氏已經不復存在,你必須認清,去接受,但不是被仇恨束縛,而喪失自我。擬計若不實踐,一切都是紙上談兵,我要的是你提升實力,提升到僅憑你一人就能決定百錠生死的實力。”
這話不光是對鬼玄道說,也是易凡對自己的提醒,如今大伙分散各地,東凡未成,實力又無法與百錠抗衡,連玉石俱焚的資格都沒有,如何急得了?
易凡的意思,鬼玄道也不是不明白,意在提升實力,可他就是沒有辦法先拋開氏族恩怨,全心全意貫徹在修行之上,不光是他,就連易凡都做不到心無旁騖,幾回突破沖關,都被思緒所動搖,使得突破失敗。
就在兩人爭吵,忽然一聲大笑傳來,一個頭戴青色面具的男子,漫步走進,兩人吵得火熱,完全把對方當作空氣,全不理會。
也怪不得兩人沒注意到,雖然笑聲浩浩蕩蕩,可青城忘了釋放出常人該有的氣息,直至走近才被兩人發現,雖然沒有半點生氣,可眼前的人,絕對錯不了。
感覺上像是空氣,像是自然,像是一片天地般,若非親眼目睹,兩小伙還真不敢相信,世道上居然有人能將氣息內斂到一絲不漏。
瞧兩家伙不再爭吵,用一副驚愕的表情望向自己,青城眨巴下眼睛,這才看出端倪,當即釋放出氣息,對易凡笑道:“易凡,真的是你啊。”
對方帶著面具,易凡不知他是誰:“敢問這位先生,你是……?”
青城打著忽忽:“不認得我啦?我面具男啊,上回在鬼燈城我們可是并肩作戰,打得可火了,光死在我手上的老百姓就一堆,還有火燒焱金谷你忘了,那一次我們可是照你的話殺出重圍。”
隨便說出兩樣都與鬼玄道和易凡有關,就差凌氏沒說了,瞧鬼小哥氣得牙癢癢,青城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里。
從兩點可見,似乎面具男是鐵木氏的人,因為焱金谷一役,除了炎嘯羽和易凡外,全是鐵木氏的人,可是當時沒有人頭戴面具。
正當易凡想發問,青城似乎說得興起,繼續嚷嚷:“還有朱厭跟凈寒湖啊,難道你都忘了?”
聞言,易凡雙目一瞇,即刻拉著鬼玄道退開,與面具男保持距離唐磚最新章節。前兩點或許還能說通,但后兩件事……易凡當時化名吳晦,鐵木氏內少有人知,然而鐵木狂追捕鐵木長空至今未歸,在龍山城巧遇的幾名鐵木氏人也沒回來,此事從未外傳,面具男又是從何得知?
何況,后者唯有兄弟姐妹幾人,再無其他人幫忙,再說回凈寒湖就更說不過去了,易凡當日發狂失去自我、大開殺戒,除了炎嘯羽等人知道,沒有人曉得妖人就是易凡。
瞧易凡驚覺還算不錯,青城滿意地笑了笑,再問:“你難道都忘了?”
顯然來者不善,易凡沒多話,即刻喚出五劍,全力拼殺過去,見易凡出手,鬼玄道也跟著施展招法,呢喃唱咒。
“此人來路不明,要活口。”易凡暴喝一聲,伸出劍指,身后五劍剎那以驚人的速度爆沖出去。
“五靈劍訣-鎖神刃。”
“鬼幽龍術-夢百鬼。”
兩人合擊,在青城眼里就如小娃娃伸手指,非但無懼,反而像是見到純真可愛的孩子般,令人心中不由發笑,不過他還是給足面子,意思意思地閃避著,他雙手背過身后,步伐靈動,身如魅影。
打了半響,易凡忽然止住攻勢,并且讓鬼玄道停下,交手中,兩人心知對方實力極強,不攻不守,單憑閃躲就能化解兩人部分招法,由此明白,纏斗無意,而對方又沒有要出手的意思,顯然另有所圖。
“你想做什么?開門見山,無需廢話。”鬼玄道甚是不甘,剛才對方出言挑起過往不堪,就有出手的意思,想不到竟奈何不了對方半分。
話剛落下,一個頭上斜掛白色面具的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后,輕咳了兩聲。哥倆聞聲大吃一驚,急忙跳開,各處一方。
霎時易凡認出老頭,不禁愣道:“鐘…鐘三貝?”
老頭本還笑臉盈盈,聞言老臉立刻垂了下來:“喂!不是說過別亂叫我名字,咋就是說不聽呢。”
“你怎么來了?”對于鐘赑突兀出現,易凡已是很意外了,瞧倆人面具相仿,他就更意外了,忙問:“這位是……?”
沒等他答話,青城突然對白面,冷聲道:“你來做什么?”
白面沒理會易凡,當然先回應青城,賠笑道:“收徒,呵呵,額…反正不是來打擾你的,我怕我徒兒就這么給你打死。”說著,便朝鬼玄道望去,兩支滑溜溜地眼珠子上下打量,看得人很不舒服。
“他?”青城同是望去,冷哼一聲:“罷了,那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白面沒答話,反則對易凡道:“我朋友就有勞你照顧了,我先收徒,再見。”說完,架著鬼玄道便大搖大擺的走了,就以白面實力,那是這小子能夠掙脫得了的。
一幕突如其來,易凡還搞不清楚狀況,望向眼前的面具男,欲言又止,心里面琢磨:居然他是鐘赑的朋友,那應該不至于會害自己。
不過瞧倆人對話,似乎眼前這人輩分更高一些,或許是鐘赑的大客戶也說不定。殊不知易凡還沒反應過來,此時此刻并非使用吳晦的臉譜,居然如此,鐘赑又如何認得他?
易凡首先開口:“你找我有事?”聲音聽起來仍是有些忌憚,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沒道理是鐘赑的朋友就能完全信任。
青城微笑搖頭,直話直說:“你可有聽說過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易凡眉頭一皺,心道:“這人問這話做什么?難道他也知道無神界?罷了,先試探再說十兩王妃最新章節。”隨即開口道:“不知兄臺這話是什么意思?哦,對了,居然你是鐘赑的朋友,而我也是鐘赑的朋友,不如卸下面具,坦誠一見如何?”
“不要。”青城一口干脆,直接坐下來,撓著頭,一副煩躁摸樣,抬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沒有方才的冷冰之態,易凡有些詫異:“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這對你很重要嗎?”
“重要死了,看來你是知道,那你到底知道多少啊?”青城不斷饒頭,頭發越來越亂,像及孩子苦思不解才會有的舉動。
易凡不知對方何意,打著忽悠,隨口吐出一口口水:“那,就這么點。”
青城不在意對方忽悠,已經看出易凡喚醒了記憶,因此不再廢話:“居然你知我知,大家都不是這里的人,我們也別浪費口舌了,你我有宿命在身,其命與生俱來,能違之,卻不可違,你打算怎么做?”
易凡一愣,方才就猜出對方很有可能和自己是同一類人,在確認之后,仍是大吃一驚。
“能違之,卻不可違是什么意思?”易凡沒正面回答,反問道。
青城哼了聲,笑道:“看來你記憶還沒完全喚醒,我就挑明了說吧,你我宿命相同,甚至說,在這世上我們的同類都有著同一種宿命,那便是鎮壓神族。”
“之所以能違之,事實上,我們可以違背宿命,你我身上并無被下任何一道禁止,鎮壓神族只是一道念頭,爾后的不可違,無論你是選擇鎮壓,或是不鎮壓,都會為神族造成傷害,你可以將它看做是命運,這樣比較好理解。”
話說得清楚,易凡能夠明白,卻仍存一絲不解:“我發現,神族已然大不如前,居然要我輩鎮壓,說明神族有害,何不處之而后快,為何要浪費時間選擇鎮壓?”
青城料不到易凡被喚醒的記憶,居然如此渺小,登時有些不耐煩了,解釋道:“道存仁善,人有業障,殺戮只會帶來更多業火,這不僅會算在你的頭上,還會算在本尊身上,將來天降劫雷,本尊可就倒大霉咯。好了,我能說的就這么多,我現在要問你,你將如何履行宿命?”
易凡不矯情,實話實說:“神族已經大不如前,但是根基尚存,只要毀去根基,讓他們世代墮落,淪為凡人,有朝一日兇獸出世,定能借兇獸之爪牙,殺光神族。”
青城聞言冷笑:“毀去根基?就連我都做不到,你又如何做到?”
“能違之,卻不可違,一切由我定奪,似乎與你無關吧。”易凡邪邪一笑:“何況,我只做我覺得該做的事,不必和你交代所有,哼,神族的滅亡,就從東凡開始。”
此次前來,青城不止是要確認易凡是否喚醒記憶,另則要確定易凡的選擇,居然他決意鎮壓神族,那青城也就沒啥好說的了,滿意笑道:“好大的口氣,你身在荒界,也無枷鎖束縛,能否告訴我原因?”
“戰爭、殺戮、仇恨、報復,我厭了,居然無神界會派我前來,派你前來,甚至派無數人前來鎮壓,千古不綴,何不讓我將它了結。”
青城微笑點頭:“呵呵,難怪我們一樣,居然如此,哪我便期待那一天的到來,順道一提,你所修習的煉體訣并不矛盾,但終歸兩門,如果換做是我,我會把它們當做一門來修,這話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告辭!”
易凡抱拳回禮:“多謝指點,對了,聊了那么久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青城。”話一斷,青城輕輕踏出一步,剎那整個人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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