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子
今日如舊,依然是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人坐在床上閉目靜坐,緩吸、緩呼,不過少了點嚷嚷聲,多了幾分清幽。
自易凡打斷了鬼玄道的雙臂,那回也算手下留情了,只是純純打斷,并無廢其筋骨,少則多休息兩日就能復原,若非怕鐵木珊前來喋喋不休,易凡還真想捏碎他的骨頭,讓他多躺上十天半個月。
在易凡的記憶里,修神者到了王印境界,就有斷臂重生的神通,這些雖然都是其后被喚得的記憶,但古往和現今相比,可說是大不如前。記憶所顯,上古時期,無尊大能便能夠穿梭六道之間,更有通天神力,撕裂虛空,開辟混沌。
可是現今,王印大能別說斷臂重生,就算無尊境者都未能有此神通。
易凡的記憶一段一段不甚清楚,有許多事情他知道歸知道,卻弄不明白,也無人能夠為他解惑。
這一天,鬼玄道依舊嚷嚷著要挑戰,在易凡屋外他被無數鐵木弟子圍著聒噪,他是來挑戰的,鐵木弟子則全是習劍欲要來請教,今兒個是初一,每到了這個時候,易凡都會親自傳授眾人劍術。
鬼玄道就一張嘴,扯著嗓子也嚷不過幾人,他雖然一向清靜、少言寡語,但對于報仇還是挺上心的,但這種痛苦對鬼玄道來說實在難以言語了……又吼了幾聲,便納悶離開,避開這吵雜之地。
不久之后,一幫孩童嘻嘻笑鬧,一個個跟在鬼玄道身后的孩子,這下也回來通風報信,幾個小孩很禮貌,齊齊叫道:“易先生,那渾人走了,你可以放心出來了。”
易凡打開房門,探出頭來四處打量,瞧不見鬼玄道,這才安心下來,用手指在較靠近的孩童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不準沒禮貌,什么渾人多難聽,以后要叫他鬼大哥。”
幾個小鬼應聲點頭,之后便找了快空地練劍,說是傳授眾人劍術,其實易凡只是道出以往的用劍心得,再點出不足后,就任他們自己練習,他則坐在一旁靜心修煉帝弒乾坤。
小孩子鬧歸鬧,倒也還算懂事,不敢打擾易凡的修行,在太陽一下山就各自回家,不會刻意道別將他吵醒,有時候幾個較體貼的小女娃,還會折返回來,但也不和易凡啰嗦,只給他留下家中自制的美味……
另外在易凡修煉期間,鐵木栢基本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來上一次,遠遠地守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易凡修煉。
閑暇時,易凡也會招鐵木栢來閑聊幾句,瞧他談吐,似乎很怕自己似得,不多想也知道是他幾個叔叔鬧出的好事。
孩子說話不假,據實以報,聽什么說什么,雨靈爭還算有點口德,就說他發瘋了亂打人,夏紫煙倒也還算客氣,說他發瘋了亂咬人,其最缺德的莫過于祝榮罡,吃人就算了,還補了一句‘易凡專吃小孩子’,幾年下來,每回鐵木栢不聽話,炎嘯羽就會打易凡的名號,嚇嚇這小鬼。
這都鬧出陰霾了,見到本人,能不害怕嗎?
鐵木栢把頭埋在腿間不說話,沉默許久,有些畏懼道:“易叔叔,你知道義父去哪了嗎?栢兒有點想他了。”
“你義父拜師學藝去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怎么了嗎?”易凡摸了摸孩子的頭,能夠感覺到他在發抖。
“栢兒想念義父的笛聲,還有嘮叨,還有義父的刀。”鐵木栢聲音有些低沉,背過了身似在擦拭眼淚。
鐵木栢本就聰明,小小年紀似乎也被炎嘯羽教育成骨子藏有一絲剛毅,雖做不到淚不輕彈,但一個七歲的孩子,能做到不在人前哭泣,已經相當不錯了。
“想練刀嗎?如果你想,我可以教你,不過沒你義父耍的好就是了。”和炎嘯羽對練多年,易凡雖不精通《連鞘拔刀》與《千龍霸世》,但對道路還是有幾分熟悉,重要的是,炎嘯羽的刀意,易凡完全明白。
“真的?”鐵木栢為之大喜,清澈的目光下,終于對易凡有了一絲笑容,但很快又收了起來,似乎怕易凡會吃了他似得。
易凡嘿嘿笑了起來:“雖然我不懂刀法,可是我了解你義父的刀意,勉強還是有點東西可以教你,嘿嘿,而且我還有許多招可以破解你義父的招數。”
“破解義父的招式?真噠?那栢兒要學。”鐵木栢笑容很甜,畏懼之意又退卻幾分。
“可以啊,不過今日夜深了,我明天再教你,不過……”易凡沉吟些許,故作煩憂:“我怕被姓鬼的家伙纏住。”
鐵木栢鬼點子頗多,笑了笑:“易叔叔放心,我明兒就讓珊姨支開他,保證他不會瞎嚷嚷。”
易凡點頭微笑:“小家伙聰明啊,見你乖,明天我就教你怎么破‘氣刃三式’,偷偷來找我,別跟外人說啊。”
“栢兒知道了。”說完,鐵木栢蹦蹦跳跳地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夜深人靜易凡莫名感到苦悶,索性拿出寒凌冰棺,剎那寒息彌漫整個房間,恰巧一顆小珠子掉落在地,緩緩滾到角落。
易凡頗為意外,朝角落看去,忽然想起什么:“那不是五蘊前輩的舍利子嗎?我怎么把它給忘了。”說著,他收回寒凌冰棺,走到角落,撿起舍利子,拿在手上打量。
珠子表面流動著七彩流光,易凡舔了舔嘴唇,心道:“過去混元前輩對兩界有所隱瞞,并無過多解釋,但這舍利子乃是佛門重寶,凡是得道高僧體內才會孕育出這么一顆出來,好似吞下它能夠助修為增長。”
舍利子,佛門重寶,修行之道無非仙、魔、妖、神四大家,在太古時期,亦有佛門,可惜就因舍利子實在可貴,四家爭搶,導致佛門香火燃盡,殘喘千年,終究唯能逃過死劫囂張小妞,摘掉面具吧!。
易凡已經有吞的打算,先試試味道,在上面舔了一口,剎那舌頭竟被開出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這怎么回事?難道是毒藥不成?”易凡伸著舌頭含糊道:“不對,就連混元前輩都如此緊張,這東西一定錯不了,難道是我修為不夠,現在還吞不了舍利子?”
過了良久,易凡才反應了過來,隨手把舍利子收回吞天戒中,低聲道:“幸虧是先嘗嘗味道,要是一個干脆,我可就去見閻王了,待我能把舌頭煉成鋼,到時再吃也不遲。”
說完,易凡發現從自己喚醒記憶以來,還從沒認真看過吞天戒中的東西,登時干脆全部拿出來一探究竟。
其實吞天戒里裝得東西不多,除了寒凌冰棺以及舍利子外,也就那么草草幾樣。
五把劍、一把弓、一口爐還有一個紫金印。
幾件東西還算熟悉,易凡雖看不出射神弓來歷,卻也知道此物不凡。然而紫金印易凡卻是從未見過,左思右想,估計也是當時莫名出現在吞天戒里頭了。
也分不清楚是被人留下,還是原本就有,易凡此時想起,最知曉一切的人,現在已經沉睡了,無從可問,不過唯一能斷定的事,當年自己沉睡期間,吞天戒一定被人動過手腳,若不然混元吞天蟒筋也不會就此不見。
易凡打量著紫金印,越看越是眼熟,這回想起來:“這不是帝王印嗎?我記得當年鬼氏八位長老人手一枚,不過當時看是金色的,乍到我手里就便紫金的了?”
易凡當然不知道,也想不到是青城動得手腳,此物名為八冥王鑒,乃是八枚帝王印融合之物,威力與帝王印可說是天差地別,堪稱亞神器,雖說不比射神弓,卻是件絕陣寶物。
在八冥王鑒下,無陣不破,就說易氏的《九龍王臨陣》與青城的《古元天雷陣》,都逃不過八冥王鑒一擊之威。
“像是像了點,也不知它是不是帝王印,罷了,明日找個時間去問問鬼玄道,看他知不知道此物。”易凡翻了翻白眼,隨即收回所有東西,翻回床上繼續靜坐修煉。
隔日下午,夕陽西下。
鬼玄道還真被鐵木珊支開,能混得一日清閑,易凡心中大塊,教鐵木栢刀法也相當認真,不過快樂時光不長久,該來的縱使要來。
“易凡,你給我出來,我今日非宰了你不可。”鬼玄道向來不聒噪,就對討打特別傷心。
“來的正好,我剛好有事要找你,不過今日不打架。”易凡找了個理由讓鐵木栢先回去,隨即嘿嘿笑了起來:“鬼兄,我有件東西想讓你看看,誒!先別急著出手,一定是你感興趣的東……”
話沒說完,鬼玄道才不理會,羽扇橫擺,一道血刃幻化擎出,快如閃電。
易凡連忙躲避,嘟囔一句:“還是有代溝”說著,伴隨他閃過血刃,整間屋子仿佛紙糊般,被開出一道口子,打穿開來,易凡登時怒道:“喂!你這人講不講道理,你打我人就好,毀我屋子干嘛?今晚我睡你那。”
“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看你還能睡哪。”
易凡不再浪費口水,兩個人一瞬間戰在一起,打得天花亂墜,但最終還是易凡一屁股坐在鬼玄道身上,數著手指,然后一句:“喂,我說老兄,算上這次,我一共可以殺你七十六次,你每回都來討打,難道都不會膩嗎?”
鬼玄道不甘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殺了你,為我鬼氏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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