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個人
翌日,巔齊山一役兵禍消弭,一碧萬頃,在落日時分竟被染至血腥深紅,恰時來了一場大雨,黃黃土石流水,風雨交加,大好一片錦繡山水,也經不住戰爭摧殘,過往山輝川媚,眼下已經不復存在,荒涼地境唯留萬千尸骨。
凌軍主營,千人扶酒山呼悼哀,酒灑黃土分不清慶幸與哀愁,雨后,算是別離,亡者魂歸九幽,生者抱持信念,日子還是得過。
待一事過去,凌山頁帶領眾將士,欲以答謝易凡等人,卻被易凡擺手打住:“戰爭并非是我所想,凌氏能存,我很高興我能幫得上忙,但…我并不覺得戰勝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兄弟幾人明白易凡的心思,起身代禮,領了諸位心意。之后大伙坐下,此役凌軍犧牲一萬,居然滅了對方九萬人馬,幾乎以一擋十,易凡的謀略功不可沒,決策環環相扣,仿佛抓住敵方心理,招招致命。
幾人開始聊起今日的驚醒動魄,易凡沒啥心情,也就直接講明:“此役全仗大伙功勞,我不過動動嘴罷了,如果沒有夏紫煙的七百火炮作震懾,而又震懾得住,不然此戰我們就敗了。”
以千變土所造七百花瓶火炮,以假亂真,中藏二十門真炮,敵軍意在強攻,鬼玄道當然不會被區區障眼法所蒙騙,可是杜軍卻沒那么好腦袋,一戰落敗,糧倉被燒,使得士氣大減,看到七百門大炮,別說打了,光腿都有些走不動。
最終強攻,凌軍區區三千人馬,由祝榮罡、夏紫煙帶領,加之墨須龍鹿、水靈龍駒等猛獸,地裂、雷轟、強浪、災火,打得敵軍落荒而逃。
豈料炎嘯羽、雨靈爭連夜趕路,已帶人繞至后方包抄,霎時前后夾攻、里應外合,杜軍退無可退,唯能選擇最兇險的一條道路,才剛入谷,便遭到猛烈的火炮攻擊,八十余火炮連轟一個時辰,在火藥耗盡時,杜氏損失六萬,一戰勝負也算定下來了。
之后唯有三萬余人突圍逃脫,其余人等全留在谷內,無一人生還。
這時凌山頁突然跪下,易凡想攔已經來不及了,凌山頁抱拳道:“諸位于我凌氏有恩,老夫真不知該如何答謝諸位恩公的恩情……”
“凌族長,有話起來再說,我們此行前來,并非路過,而是特地來此,是有一事相求,還望凌族長能夠答應。”易凡上前將凌山頁扶了起來。
凌山頁應了聲:“易少俠這是哪的話,諸位有恩于我們凌氏,就是我們的大恩人,若老夫能幫得上忙,盡管直說,老夫定竭盡所能,全力以赴。”
易凡不矯情,有話直說:“我要寒凌冰棺。”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凌氏的人全部倒抽一口冷氣,所有人都知道凌山頁視妻如命,即便天人兩隔,仍舊日夜掛念。
凌依依皺了下眉頭:“易凡,這是我爹和我娘……”
“依依,休要再說了回到晚清的特種狙擊手全文閱讀。”凌山頁擺了擺手,隨即喚出一口冰棺。
寒凌冰棺,透明清澈,從外面能夠清楚看到尸體,一個二十歲初的美麗女子,身穿一件黃色裙子,周身擺滿永不枯萎的花瓣兒,女子雙手合于腹,長長的睫毛垂下,臉上帶著甜美笑容。乍看那像是具尸體,分明是個正做著美夢的美人兒。
奇怪的是,女子和喬婉長得極像,氣質上看,多了幾分典雅,少了幾分羞澀,與凌依依又有幾分相似之處,她正是凌依依過世的母親,芳雉。
兄弟幾人也不知沒見過喬婉真正的面容,一看霎時驚呆了,炎嘯羽吞了吞口水:“也太像了吧。”
祝榮罡甚至分不清冰棺里頭躺的人是誰,眨巴下眼睛,望著易凡:“怎么會有這種事?喬婉她…她她……”指著冰棺,呢喃半響,最后還是沒話了。
瞧幾人神情有些失態,凌山頁輕咳兩聲,感慨道:“當年我妻子在生下依依后不久便病故了,二十年了,為怕依依將來認不得母親摸樣,我一直保存至今,許是自私吧,哎~但也是該讓她入土為安的時候了,依依,過來記清楚你娘的樣子,千萬不要忘了。”說著,凌山頁打開棺蓋,剎那一股寒息沖襲四周,將主帳變得冰晶一片。
易凡回神,立即拜謝:“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會來求凌族長,凌族長能夠割愛,易凡感激不盡。”說完,他拿出喬婉遺體,剎那換凌氏的人呆愣了。
二女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本還在哭泣的凌依依,不禁愣住。凌山頁抱著芳雉也大吃一驚,不敢相信:“這…這是……敢問易少俠,這位姑娘是?”
易凡實話實說,在道出‘喬婉’二字時,周旁之人又倒抽一口冷吸,想不到一代佳人千媚狐,居然逝花落土,離開人世。
在易凡將喬婉封入冰棺,陰陽沌繡也回到體內,這時一個小卒進入營帳,傾身稟報:“稟元帥,外頭有人揚言是杜氏軍師,說要見易少俠。”
凌山頁登然大怒:“好大的膽子,留他一命居然還敢上門,立即命人將此人拿下,本元帥要親自……”
易凡打斷了他:“請凌族長莫要動怒,雖說兩軍對立,但我與他先前有約在先,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置身前來。”說著,他收回冰棺,對小卒道:“快請他進來。”
人說鬼玄道乃是領軍之才,卻個性古怪,這話果然不假,他明是帶著面具前來,卻未做掩飾,依舊揚言自己是杜氏軍師,置身前來凌氏,豈不是找死之舉?
鬼玄道來到帳中,不等所有人開口,直接對著易凡:“今日我并沒有輸,只是杜氏膽氣不夠,戰前懦弱使得大敗。”
易凡微笑,就想氣氣他:“居然沒輸,那你來做什么?”
一句話打下來,鬼玄道立時啞口無言:“這…我…我是來履行昨日承諾,來取你性命的。”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他們不知道兩人關系,也不知眼前之人就是鬼玄道,只覺對方開出此話甚是荒謬,無稽之談。
炎嘯羽不屑地哼了聲:“我佩服兄臺膽量,可聽我義弟說,兄臺有勇有謀,可在我看來,不過如此。”
夏紫煙雖有傷在身,但說起打架,當仁不讓,兩支小手握著兩把刀,邪邪笑道:“傻小子,還想取易凡性命呢,老娘先收了你的頭。”
祝榮罡沒要出手的意思,白了夏紫煙一眼:“你個姑娘家,端莊點行么?”
“祝哥哥,紫煙知道了。”夏紫煙乖巧,忽然鼓起腮幫子:“不對,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反倒說起我的不是了?你找死啊死人經最新章節。”
不二話,祝榮罡脖子一縮,即刻轉身逃命,夏紫煙瞪了面具男一眼,一副老娘先放過你的摸樣,便連舞雙刀,追出帳外。
任憑帳外傳來凄厲的慘叫聲,帳內氣氛依舊凝重,唯獨易凡一派輕松摸樣,對鬼玄道:“你也別急,說會給你機會就會給你,待一事了去,我們再找個地方打架。”
……
寒凌冰棺到手,眾人也因戰禍耽擱了時間,易凡心知接下來雨靈爭和炎嘯羽就要回各自師傅身旁習武修煉,因此也沒道出心中所想。
‘東凡’暫且擱下,除了鬼玄道聽過,其他人一概不知。
之后眾人分道揚鑣,雨靈爭決意回龍山城找沐茉,說起來,他這小子到現在還不知道師傅名諱,人家師門之事,易凡不好多說,也就沒提及沐茉姓名。炎嘯羽則不知道師傅行蹤,欲要呆在東融宮,等師傅接應。
哥倆知道的都不多,師門神神秘秘,居然他們相信,也有想法,旁人就不好多問起什么。
至于祝榮罡和夏紫煙,小兩口當然是回碧延城,繼續磨練武技,不過這次多了一個人,那就是凌依依,她受命前去探望雨氏的鄉情父老,在雨靈爭不在期間,代為照顧。
凌依依很單純,不知其意,實際上,凌氏風波未平,百錠這次既不出手支援,難說今后還會遭遇什么不測。
待眾人走后一個月,杜凌兩氏相繼被百錠所滅,易凡早已看透這層,胸中卻升起了些些唏噓,凌山頁執意固守家園,最終慘遭被滅下場,易凡攔不住他們,也幫不了,唯能做的,便是好好照顧凌依依,算是讓凌山頁九泉之下能夠安心吧。
……
抵達幻靈山后,易凡方才知道原來鬼玄道和鐵木珊有情,鬼玄道一直以來都傾慕鐵木珊,這點易凡全都知道,只是沒想到鐵木珊居然對此人也有愛慕之意,看來這聲哥,是以后不會再叫了。
有神泉在手,現在距離突破筑基僅有一步之遙,在鐵木眾人的盛邀下,易凡也無處可去,暫且住下,打算趁著這段功夫繼續修煉。可惜鬼玄道隔三差五就來討打,偶爾小勝,卻還是沒能取走易凡性命。
閉關修煉是沒轍了,不過易凡武技倒是增長許多,對鬼玄道的鬼吼幻境也有一定的抵抗在,前先小輸幾場,之后悟通如何破解幻境,便再無吃過一局百丈。
這一天傍晚,門外一串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毫不掩飾,似乎巴不得要讓整個幻靈山都聽到似得,一個女子氣呼呼地一腳踹開大門:“易凡,你給我出來。”
易凡從打坐中醒來,緩緩睜開雙眼,嘆道:“門居然都開了,妳自己進來。”
猶豫了片刻,氣怒思緒毫無懸念地妥協于進門出門這個問題,鐵木珊走進屋子,道:“你們打就打,為何你這回出手那么重?”
沒辦法,女大不中留,胳膊永遠是往外拐,只準情郎打人,還不準被欺負的。
這丫頭也不是第一次找上門了,易凡毫無愧疚之意:“那小子天天都想置我于死地,近日來還學會偷襲,不給他點顏色瞧瞧,我遲早死在他的手上。何況我還得修煉呢,哪有時間跟他糾纏。”
鐵木珊蠻不講理:“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廢他雙手啊。”
“要不是看在妳的面子上,我還非得扯斷他雙臂不可,才不會讓他手臂還連在肩膀上。”易凡實在來的和她多說:“妳回去告訴他,若沒一定的把握,就別來浪費我的時間,倘若下次敢在放暗箭,我絕對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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