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沒了
煌煌山脈,易凡將百錠眾人引入其中,但奇怪的是,往日雖說安靜,卻處處險惡,今日靜,卻是了無生息,好似沒有半點生物似得。《純》
四千余人圍山追擊,氣勢浩大,擋無可擋,堪比烈火燒山處處危急,憑易凡現在的修為,與眾人周旋,一時還能抵擋,但長時間下去,仍舊寡不敵眾,遲早還是要陷入苦境。
期間易凡擊殺幾人,也把尸體變成干尸,從中發現,在蛻凡圓滿之后,吸收他人血氣已不足以用來恢復神息。
伴隨修為增長,施展招法所需神息比以往多處數倍,威力雖然強大,可面對眾人窮追猛打,許久下來還是顯得供不應求。
他還發現到,自身**比在討伐朱厭之前,來得強悍許多,生靈大能以普通刀劍的全力一擊,縱使能輕易破除他的神息護壁,可卻只能在他身上留下淺淺傷口。
一前一后判若兩人。
易凡不知道,他在借朱厭血氣沖關突破時,一道道黑雷不僅為他淬煉**,連朱厭本身也一同煉化,把兇獸體魄與其合二為一,雖然不像朱厭那般能夠刀劍不催,但**產生驚天變化,卻是不爭的事實。
雨靈爭衣袍滿是塵土,雙眸黯淡無光,掩飾不住的疲倦,喘息道:“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他們的目標是朱厭,也就是你,你盡量拖延時間,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我繞道回去,斃了百錠云山那小子。”
易凡也有此想法,淡然說了句玩笑話:“你不會趁機想溜才這么說吧?”
了解易凡性子,雨靈爭當然不會當真,笑了笑:“去死,要溜我早溜了,不過你咋知道我是這么想的?”
易凡愣了愣,輕輕一笑:“我看你是想睡覺吧,貪睡起來爹娘都不認,罷了,你快走吧,一路小心,要睡等殺完人再睡。”
“放心,為了睡覺,我動作絕對不慢,可別死了啊。”說著,雨靈爭側過身子朝旁飛速離開。
忽然,遠遠上空一聲鳴炮響起。
易凡能感覺到,鳴炮聲后,百錠的人行動欲漸緩慢,可包圍行動仍在持續,不知不覺間竟易凡被逼入凈寒湖旁。
過了許久,易凡遙望眾人全神戒備,雙方僵持好一陣子,百錠云山緩步走出人群,目光里笑意隱隱望著易凡:“雨靈爭呢?”
易凡聞言暗暗松了口氣,此話似乎對方還不知道,那就表示雨靈爭不是刺殺失敗,而是還沒刺殺。
不過一看他的樣子易凡就覺得不妥,果然下一剎那一個貌美女子被壓出人群,他猛地睜目咬牙,怒道:“放開她。”
只見喬婉嘴角掛著一絲鮮血,滿是不甘地跪在地上,眼神中流露出滿滿歉意以及一絲慶幸。
百錠云山摸了下喬婉的臉,笑容極是惡劣,對易凡:“急拉?哈哈…早知如此,你就不應該和我作對,這就是你不自量力,目中無人的下場。”
怒氣和著急毫不掩飾,易凡冷冰冰地甩出一句:“不就是想要朱厭嗎?我給你。”
“誰準你站著說話了?”百錠云山笑容瞬收,煥然一臉厭惡摸樣:“跪下。”
喬婉抬眼怒瞪渾人:“你要殺就殺,我不怕你,別在這羞辱人。”
話一斷,百錠云山反手甩出一巴掌,‘啪’地一聲響亮,喬婉嘴角流下鮮血,甩頭間,余光恍然見到易凡無力癱倒。
‘咣當’雙膝碰地。
一聲打進喬婉心頭,那酸苦難以言語,仿佛挖心般的痛苦一瞬蔓延開來,剎那間,時間停止了,然而沒有停下的,是從臉龐上不斷落下的淚水以及如萬虎齊嘯般響亮的嘲笑聲。
喬婉哭了,百錠眾人卻是高興之極,至于易凡…他跪倒在地,為了救喬婉,他選擇妥協,向一幫賊人妥協,向自己的怒火妥協。
人群中,一雙眼睛布滿著血絲,咬牙憤怒,神情宛若魔鬼般猙獰可怕,他繃緊著拳頭一動不動,身旁一女已然流下淚水,輕撫男子手臂,以微而不聞的聲音說道:“還是晚了一步,現在上去也是于事無補,忍忍吧,我們另外再找尋其他時機。”
另一邊遠處一顆大樹上,雨靈爭神色陰冷,喃喃自道:“天底下無人有資格受此一跪,也沒有人經得起這一跪,我雨靈爭的兄弟絕不能受此屈辱。”
嘲笑聲中,百錠云山輕咳兩聲,恥笑道:“你們瞧,這就是龍山城的邪神,呵哈哈…惹惱我邪神都得下跪磕頭,哦對,跪是跪了,可頭還沒磕呢。”
易凡雙眸無神,輕呼一口涼意,緊接自嘲一笑,雙手伏地,合眼間,一頭磕下。
喬婉跪在對面已然泣不成聲,對易凡的委屈,她極為不舍,巴不得殺了在場眾人,然后自行了斷,可她不能這么做,就是因為了解易凡,即便再苦再過不甘,她都不應該有輕生的念頭。
一句句對不起回繞在喬婉心中,易凡雖然聽不到,卻能感受的到,磕頭下跪他并不在意,只要喬婉能夠平平安安,再多的**他都甘愿承受。
見易凡百依百順,百錠云山似乎也提不起興致,隨后喚一人上前收去朱厭尸體。
易凡不多廢話,毫不猶豫取出尸體,淡聲說道:“放人。”
百錠云山哼了一聲,一把退出喬婉,她一步一顛向前,百步之遙竟如海枯石爛般漫長,雙方一手交人一手交貨,易凡安心的松了口氣,抬頭望向喬婉,笑容是燦爛的。
喬婉每邁出一步,易凡心里就多幾分慶幸,忽然百錠云山面色一改,笑意隱隱,不知對何人微微點頭。
易凡立即覺得不妥,果然取物大漢瞬間拔刀轉身,他猛地爆沖出去,著急道:“快走。”
噗呲!
只見喬婉背上噴灑出血液,正面撲倒在易凡懷里,易凡沒去追趕那名大漢,只是慌亂的看著喬婉,欲要開口,卻發現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下一剎那,數十名百錠高手齊齊飛躍而出,各施其法,同時朝易凡倆人當頭砸下。
百錠云山心高氣傲,這場交易本來就只是單方面的,氣要消,貨要取,人也必須要殺。
危急之際,易凡不做反抗,淡淡問喬婉:“疼嗎?”
喬婉臉色蒼白,莞爾一笑:“不疼,易凡,我很高興你竟肯為我受委屈,但我很舍不得,我喬婉的丈夫一定要頂天立地,絕不能屈服于任何人,這回我就饒了你,下子不準在這樣知道嗎?”
易凡臉龐流下兩行淚水,點了點頭:“我答應妳,妳先休息一下,我一定會找全天下最好的大夫為妳醫治。”他很清楚,喬婉的傷勢過深,眼下已然動彈不得,就算有易小仙在也難以救治,此時此刻她的精神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能維持多久,易凡不知道,也不愿意面對。
百招當頭,那又如何?能與佳人共赴黃泉,無憾了……
這時候炎嘯羽幾人不能再袖手旁觀,即刻沖出同時喝道:
“千萬別做傻事。”雨靈爭較為冷靜,雖不知道喬婉情況如何,可見易凡赴死之態,便能猜出端疑。
“你想干什么?還不出手?”炎嘯羽的語氣驚訝,內心的憤怒一時間被擔心全然壓過,不斷催促易凡馬上動手。
“喬姐姐。”夏紫煙哭花了臉,居然明白易凡的用意,這又叫她如何舍得?
易凡慢慢合上雙眼,死意已決,對眾人唯有一句‘對不起’。
剎那轟聲四起,爆響不斷,下一秒易凡愣神,睜開雙眼,只見喬婉噴出一口大血,整個人倒飛出去,落入凈寒湖中。
待喬婉一人接下所有人的攻擊,一切再無宛轉的余地,這時候炎嘯羽幾人瞬身趕到,和眾人戰在一起。
夏紫煙絕不放過出刀之人,一步追了過去,頓時銀芒閃爍,一刀取下人頭,至于朱厭的尸體,當然不能交到對方手中。
雨靈爭則一腳踢向傻愣的易凡,難過道:“人死不能復生,你還能為她做點什么,別讓自己留下遺憾了,快去。”
易凡愣了愣即刻跑到湖中,抱起面無血色的喬婉,不等他開口,喬婉虛弱道:“傻瓜,為了救你,姐姐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沒姐姐的允許,你不準死。”
一語落下,易凡恍然回憶起過往種種,從初次見面怒斗喬氏高手,再到合力擊殺碎金血紋狼……相遇相知,再到相吸相引,最終坦然的面對情感,才相伴相隨,可惜一切都要結束了。
易凡分不清臉上是湖水還是淚水,內心是痛是碎。
“我還能為妳做點什么?”易凡哽咽,回不去了,救不回了。
“小傻蛋,只要你平平安安,凡事不要逞強,姐姐我便歡喜不盡了。”說著,喬婉雙目空洞,緊抓住易凡衣襟,釋然一笑:“我想,我該回家了,終于可以回家了。”
易凡抱著喬婉,難過的無法開口,邊走邊從牙縫間擠出幾字:“好,我們回家,一起回家。”言罷,嬌弱的身子不再存有一絲氣息,她依偎著易凡,卻也留下了易凡。
喬婉…走了,走的平靜安詳,走的令人無比心酸……
夜露洗橋醉明月,笑嘆君莫忘。
淚灑凈寒,有道是,情有三生緣。
龍山百日歡,噩獸晝夜愁,望隨百世,奈何份已了。
金鈴巧音,紅塵過往,人離曲不再,唯留思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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