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尚往來
千龍拍賣所,館內共有四層,平日里二層以上皆不開放,只有在千寶會開啟之日,才能有機會走上二樓,甚至更高。
不多想,其中也按照富豪們的財力有所劃分,什么樣的請柬坐什么樣的位子,是坐是站皆有規定。
二樓共有二十所雅間,是給擁有雄渾門閥休息之用。三樓則不一般,能走上密閣的,無一不是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力,據說三大氏族所參加之人,就坐在這個位置。
至于四樓,他們不是買家,而是此次千寶大會的賣主,唯有能拿出前三貴重之物,才能有機會走上四樓。
即便是三大氏族的代表都只能在三樓止步,可想而知,他們所拿出來的東西,何其貴重,能令江湖再起腥風血雨,也不難想象。
易凡倆人跟著掌柜走上階梯,心里面已是萬分驚訝,料不到沾了鐘赑那老頭的光,居然能走上二樓雅間,但實施不僅如此,掌柜沿路不停,仍是笑容滿面,和和氣氣的招呼著,帶著二人繼續往三樓走去。
站在階梯前,易凡心顫不已,猶豫不知是否該邁出腳步,心道:“鐘赑到底什么來頭,居然富可敵國能與三大氏族平起平坐?”
一個呆在老舊當鋪的糟老頭,其身份竟然能上三樓密閣,這一點任誰也不會相信。
掌柜的見他面露詫異之色,直道:“公子不知有何疑慮,如是在下怠慢,盡管直說,在下一定改進。”
這話說的有些過了,千龍拍賣所的掌柜如此屈躬卑膝,說話客客氣氣,以常人來看,已是給足極大面子,即便真有怠慢,旁人還得忍著,哪敢有什么意見。
易凡受寵若驚,忙擺手:“掌柜言重了,晚輩初次來到拍賣會,還從沒見過這等大場面,是我自己心定不堅,一時受浩氣所震懾,與掌柜沒有關系。”
好大的臺階砸了過去,掌柜不敢不順勢而下,兩人難免互相客套一番,爾后再度上樓。
沿路,易凡四處張望,暗自猜想是在那間密閣,豈料掌柜徑直走向四樓階梯,從易凡剛才的話中就能聽出他是第一次來,所以仔細說了說千寶會的規矩,隨即說道:“小姐、公子,一般情況下別的商號是不準賣主在當次拍賣會上與眾人競標,但本拍賣所不同,雖然你們是賣主,但亦可競標,甚至可以出高價標回自己的物品。”
聽的一說,易凡再怎么笨也能聽出話中意思,看來他們在三樓只是路過,真正的去向則是四樓經過特殊布置的宏大密室。
在掌柜的帶領下,易凡二人進入隔斷,從臺上望去,館內一覽無遺,但外頭就看不見他們,只感覺是個漆黑的小房間。
如此說來,鐘赑必定是有重寶在此拍賣,是什么,看來只有掌柜的知道。易凡想問,但這話問出來不免引人生疑,索性作罷。
引完路,掌柜的很識相,點到千寶會何時開始,讓兩人稍作片刻,命人奉茶,便恭敬告退。
喬婉也沒料到能來到四樓,好奇道:“你這家伙何時有那么大的來頭了?那掌柜的怎么叫你白當家?你不會又化名,把墨心劍、妖農爐之類的賣了吧?”
會有這些問題,也在正常不過,可易凡自個都滿肚子問題,那吐得出什么解釋,故此搖頭道:“沒有,我怎么會賣義父和師傅的東西,別傻了,我們靜幽幽的買完東西就走,別生事。”
賓客們陸續進場,雖然帶來的仆從侍衛已有管制,但轉眼間還是把一樓大廳擠得水泄不通。突然,小妮子‘咦’了聲,易凡逐目望去,發現喬涵也來了。
與此同時,易凡還發現了另一名女子,帶著一幫仆眾正往二樓走去,不住愣道:“料不到烈山氏居然這么看重此次拍賣,居然連烈山玲兒都到了。”
喬婉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對易凡道:“烈山氏都出馬了,看來此次拍賣會后,難免會有場腥風血雨。”
“這和我們沒有關系,待買完東西,就回噩獸山脈避避風頭吧。”易凡心思通透,又豈會不明白懷壁其罪的道理,仔細琢磨就能透了原因。
事實上,三大氏族都派了人來,而跟在身邊的侍衛,又哪個不是高手?誰能保證背地里還藏有多少?
不多時,千寶會開始,前面都是些夜明珠、紅珊瑚等珍貴寶物,易凡毫無興趣,反倒小妮子看得驚呼不斷,而那主持人妙語如珠口若懸河,氣氛很快就被炒熱,逗得諸多富豪有了競標的心思。
喬婉看出漂亮,但沒到失心瘋的地步,幾回競標失力,開始有些悶悶不樂,提不起勁。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越往后延,千寶會拿出的寶物就越是貴重,下一件是一個手環,以‘龍血玉’打造成的手環,瞧那色澤通潤,樸實卻不失典雅,整合喬婉的胃口。
主持人介紹得天花亂墜,常年與拍賣會打交道,說起話來毫不詞窮,氛圍炒的再熱,最后仍舊不忘開出價碼:“這件龍血玉鐲天底下獨一無二,低價四十萬兩,開始競價。”
“五十。”
小妮子看得眼冒精光,對一旁下人低聲嘟囔…爾后下人提起嗓子大叫:“六十五”像在二樓以上的,那個不是大富大貴之人,千龍自然設有仆眾,負責伺候喊價。
短短幾息間,龍血玉鐲已被提到一百五十萬兩的數目,喬婉長長嘆了口氣,面露失望,打消了競價念頭。
易凡一直都在靜靜喝茶,從未命人喊價,這時卻搖搖手指,喚來下人。
主持人見眾人不再競價,例行公事的提醒了句:“目前龍血玉鐲已到一百五十萬兩,如果沒人競價……”
話沒說完,突然一聲傳出:“二百萬兩。”
突如其來的叫喊,將龍血玉鐲又提到了一個層次,眾人嘩然,四處張望,似乎想見見是誰喊的話。
很快,龍血玉鐲出現買家,價錢敲定。
喬婉愣愣望向易凡道:“你這是……”
易凡不在意,笑了笑:“這些日子也辛苦妳了,送給妳,可別太開心啊。”
喬婉哪能不高興,一時忘我,直接撲了上去投懷送抱,一口一聲道謝,全然忘了身旁還有兩名仆人在場。
見仆人憋著不敢笑,易凡有些無奈,要不是喬婉這回讓出獵來的物資,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錢參加千寶會,而龍血玉本就罕見,以二百兩購買,雖然多了點,可也沒差出多少。
況且,如果這場拍賣會,只讓小妮子看著干瞪眼,估計過后意志消沉,情緒陰晴不定,那安撫起來才叫要人命,如今買下一個龍血玉鐲,也算了去事后麻煩,說來說去還是劃算的。
接下來則是些珍貴丹藥和稀有的煉器材料,易凡看得心動,但剛才砸出二百兩,為怕之后沒錢競價,所以好幾次都忍了下來。
不知不覺一個多時辰過去,下面珍寶古玩盡數賣光,所得者滿心歡喜,無所獲者也不失望,都等著最后壓軸。
在兵刃法寶賣完,對功訣心法的競價也開始了,此次各路法門并不多,一門是失傳的古氏內息心法《亂神雷眾》,一門是斧技《開山四式》,一門則是劍技《御劍訣》。
前兩門功法易凡沒有興趣,也沒那個財力,而聽鐘赑那老頭說,黃谷劍尊生前的法訣很有可能出現在此次壓軸。
但眼下眾人競價皆是天文數字,易凡心知與劍尊法門無緣,因此只能將重點放在《御劍訣》上。
歷史上,使用《御劍訣》的最后一人乃是王氏皇宗,名為王沖,此人劍術了得,年紀輕輕憑借一手精湛絕技,便能與無尊高手一較高下,而他志向之大,誓言成為神州第一劍客,多次尋大能一戰生死,殺了許多,不過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
在一次與易天吼的交戰下,實力不敵,連戰三晝夜無奈敗于劍下,從此一蹶不振,最終死在仇家手上。
主持人仔仔細細將王沖事跡解釋一番,避開壞的地方,好的則被捧得老高,開口道:“《御劍訣》低價三百萬兩,價高者得,請諸位開始競價吧。”
“四百萬兩。”
位居高處,易凡看出是王氏的人喊價,一次就提百萬兩,似乎對此寶勢在必得。
但易凡何嘗不是?低聲嘟囔了句,由下人喊價:“六百萬兩。”
毫不猶豫,一次就砸下所有,眾人一聽懵了,連王氏的人也傻愣愣的,唯獨主持人笑得跟花似得,心中大快。
王氏的人似乎料不到有人會喊出這么大筆數目,而六百兩似乎是他們的底線,即便如此,仍道:“六百一十萬兩。”
不怕背水一戰,就怕遇到神來一筆,易凡面露失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來,爭不過人家,只好作罷。
突然身旁一名下人高喊道:“六百五十萬兩。”
易凡心中一驚,即刻轉頭,卻見喬婉莞爾笑道:“在多姐姐也沒有了,這五十萬兩,我幫你出。”
“謝謝婉兒姐。”易凡不禁感動。
喬婉笑了笑:“沒事,等標下來再謝也不遲。”
當面一片寂靜,王氏的人猶豫不決,最終還是無奈沒有開口,但瞧他們兇惡的面容,會后殺人奪寶,看來是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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