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寶會
一個月后,林野間傳來一聲不甘嘶吼,野獸倒在地上呼呼大喘,腹部鮮血直流,良久,喘息聲漸漸平穩,之后便慢慢停了……
鈴音忽止,喬婉拖著下巴,望向正在處理野獸尸體的易凡道:“最后一頭了,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其實,在解決‘巖柱獸師’之后,兩人就發現他們一幫人各個都有錢的緊,憑嚴鐵柱身上就帶著五十萬兩現銀,再加上獵來得野獸,零零總總算一算也有個上百萬兩。
明明錢已經掙夠了,可易凡還是執意留在噩獸山脈,說好的‘最后一頭’一拖再拖,這點讓小妮子有些不滿。
易凡這次沒有耍賴,大笑點頭:“走,回凈寒湖收拾收拾,我們這就啟程。”
伴隨連日與惡**戰,易凡終于有觸摸到筑基三階的感覺,礙于瑣事繁忙,現下無暇閉關,不過鍛煉了一個月,感覺自己的武技、神息都大有提升,現在已到了飽和狀態,也該是時候找個清靜的地方,沖破這道門檻。
三日后,倆人終于再睹龍山城風光,城中百姓見到二人,全當路人看待,無奈江湖就是如此,流言一浪跟著一浪,如今受人矚目的已不再是吳氏兄妹。
易凡無所謂,反正這才是他想要的,進城后,小妮子打了招呼,便跑到龍山城最大的酒樓享受去了。
也難為她了,凈寒湖水干凈清澈,卻是冰涼刺骨,對女子而言,洗澡這當事就是種享受,但遇到這湖水,澡要洗,享受就成了折磨了。
大酒樓就是個吃飯的地方,毋庸置疑,易凡本來想跟,可身有要事,畢竟帶著個百萬兩來到人多的地方,難免有些擔心,現下還是先將獵來的物資脫手要緊。
易凡訕訕笑著走入小巷,轉轉繞繞,一路往‘一間當鋪’走去。
當鋪如舊,一樣沒有生意,一樣臟兮兮的。
易凡走入店中,鐘赑沒事做,正在打盹。上回兩手空空,這回可是有備而來,易凡也不客氣,朝桌上猛拍一記。
嗙!
這可把鐘赑嚇一大跳,尖叫一聲不忘詛咒一下他人祖宗,罵完才認出眼前人,赫然作出一副老鴇態,笑道:“喲,這不是吳晦,吳小哥么,今日是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易凡沒多說,邪邪地笑了笑,神息一展,吞天戒立馬感應到,先是轟隆一聲,把近日所獵得的物資一股腦都倒了出來;跟著便是幾聲哐啷,門關了,窗也關了,屋內封得密不透風,卻也水泄不通。
看著地上滿滿的野獸物資,鐘赑好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但見一幕還是徹底懵了,張大嘴巴愣愣出神,過了片刻,收回驚愣之色,沉穩道:“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明知故問,若不是從噩獸山脈捕獲,那就是盜了千龍拍賣會的寶庫,易凡沒那實力,也沒那個膽量。
沒多說,開門見山,易凡道:“這些就全交給你了,里頭最少也有四百萬兩,銀票不收,我要現銀。”
鐘赑是個吝嗇鬼,目光一掃,就知里頭不止四百萬兩,在其手中要賣到六百萬兩也是大有可能。
聽得這話,鐘赑笑得都快升天了,道:“這么大手筆,吳小哥可是為了千龍拍賣會的千寶會?”
易凡確實是想拍得一門好功法,聞言就多問了句:“千寶會?什么來頭,你仔細說說?”
千龍拍賣會專營奇珍異寶,不做普通生意,各色珍玩應有盡有,但除了日常買賣,每隔三五年,千龍拍賣會都會發請柬給各式富豪,召開千寶會,所拿出來的東西樣樣了不起。
易凡問在刀口:“可有劍訣功法拍賣?”
鐘赑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以往千寶會,雖不泛奇珍,各路武學都會拍賣,但等次卻是一般,可這次不一樣,近日我聽說黃谷天尊的墳不知給誰挖了,好像千龍的人在里頭得了幾件寶貝,此次千寶會也是因此事才會召開。”
話不在刀口上,易凡點點頭,黃谷天尊這號人物他可是聽說過,此人生前武技高強,所持之兵,正是用劍。鐘赑本就不是敢拍胸部打包票之人,這話很明顯,劍訣功法一定會有,但是不是黃谷天尊的絕學,那可就不一定了。
易凡饒有興致,無奈嘆道:“可我沒有請柬,該怎么參加千寶會?”
“小事一樁。”鐘赑隨口支應一聲,望向滿地的物資,甚是大喜,再次展開他雄渾的手腕,從兜里拿出一面令牌,笑道:“這是千龍發給我的請帖,我都一把年紀了,兩袖清風,也拍不得什么好東西,如果你有興趣,這機會就讓給你。”
聽得‘兩袖清風’四字,易凡滿是不屑,千龍拍賣會的請柬是發給大富之人,家里沒幾個金山銀山,根本拿不到這面令牌,說明老頭絕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寒酸。
不過易凡還是樂滋滋的收下令牌,在收下令牌后,鐘赑提醒道:“千寶會是在三日之后的正午,你早上先來我這收錢,到時現銀一定給你準備好。”
滿地的物資,放給大當鋪,沒十天半個月也周轉不出那么多錢來,可鐘赑卻一口咬定三日后,這還是頭一回打出包票,見他拍胸部的樣子,易凡沒來由的覺得好笑,點點頭便放心交給他了。
待易凡走后不久,一間當鋪中,老頭拍了拍腰間上的錦囊,把滿地的物資收進囊中,同時手里還多了件白色面具和一顆漆黑石頭。
鐘赑習慣地將面具斜斜掛在頭上,剎那渾身綻放出白芒異彩,灰黑色的頭發頓時白蒼,臉譜改了,身子變得更加枯瘦,整個人搖身一變成了另一個人。
‘鐘赑’彈了下手中的石頭,發出叮當脆響,忽然間,石頭懸空飛起,里頭傳來一聲年輕男子的聲音:“突然找我有什么事,有話快說。”
“你要照料的人,現在和我對上了。”老頭賣了關子。
年輕男子笑道:“喲,時隔兩年又碰面啦,哈哈,他怎么了?”
“沒多大點事,就拿了個百萬兩的東西找我換錢…”說著,老頭一臉無奈,撓了撓頭:“我手頭上沒那么多現銀,你說怎么般?”
“多大多小總有個數目,你說,我隨后給你送來。”
“紋銀四百萬兩。”鐘赑沒多說也沒少說。
“嗯?幾千年沒用過錢了,我手頭上不知還有多少,沒事...”話到一半,男子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隨即笑道:“他要四百萬兩,我們就給他八百萬,我這就去找黑月跟她討一點,明天我來找你。”
說著,不等老頭回話,懸浮的石頭再度發出聲音:“不過白面,這事千萬別跟任何人說。”
這話明擺著不是去討,而是去偷。
老頭滿肚子壞水,賊笑道:“青城,我白面口風很緊的,難道你還不了解。”
此時和鐘赑對話的正是青城,青城沉吟些許,嘆道:“罷了,隨你說吧,我正趕路,不和你說了。”
“行。”待話一落,漆黑石頭輕飄飄地回到‘鐘赑’手中。
……
千寶會時辰將近,千龍拍賣會門前熱鬧得很,接到請柬的各氏富貴人物陸續抵達,全是大財主、有錢人,其中不少家傳好幾代的雄渾門閥,這些人無論高矮胖瘦,打扮華貴樸實,身邊都帶著不少隨從和侍衛。
易凡一早就去過‘一間當鋪’,料不到老頭手腕如此了得,四百萬的物資竟能賣高一倍價錢,他不知道實情如何,只覺得這老頭很厲害,隨后答謝客套,便抱著八百兩樂滋滋的離開了。
千龍拍賣會的掌柜精神抖擻,帶著伙計們站在大門前迎接貴客。
知道今日有熱鬧可湊,自然少不了喬婉前來,今早便開始打扮喬裝,雖然還是吳艷的臉譜,但在上妝之后,卻是易凡見過喬婉以來,最美的一次打扮。
相較之下,易凡身穿素衣,胡子沒刮,頭發雖順卻也不扎,比起富豪們的侍衛還來得隨性,感覺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江湖大漢,不懂禮態。
美人美如天仙,站在一旁的男子卻挫得跟狗一樣,掌柜沒想過以貌取人,但見倆人行來,一主一仆,氣勢就比富豪們薄弱許多。
對掌柜來說,在這里氣勢與財勢等同,后方還有一大堆人等著招呼,也不管美丑,淡說道:“參加千寶會,先釋出請柬,這是我們千龍一直以來的規矩,如有不周,還請小姐擔待些。”
喬婉不說話,自己只是來湊熱鬧的,易凡聞言,即刻拿出鐘赑當日交給他的令牌出來。
白色的令牌刻紋復雜,上面卻印有一個大字‘白’。
掌柜的一見不敢怠慢,笑容比對旁人更加燦爛:“原來是白當家的人,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快快請進,請進。”
說著也不讓伙計招呼,自個帶易凡等人入內,親自招呼,一口便是一聲客套話,感覺像是前輩子就認識的貴人一般。
這一幕令易凡不禁心想:“那老頭到底是什么人物,只是一面令牌,竟能讓千龍會的掌柜如此熱情。”
千龍會所發出的請柬各有不同,人分三六九等,富豪們也被一一劃分,什么樣的令牌就是什么樣的身份,從這點看來,鐘赑的身份似乎不低。
但過了片刻,易凡才曉得,自己似乎還是看低了鐘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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