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對話
鄧維夫說:“張市長,你這樣說話與你的身份很不相稱。一位公民僅僅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基本權力,怎么就成了刁民了?怎么就成了忘恩負義的東西了?還有,我的工資不是你張市長的個人恩賜,你沒權力想停就停。”
張喬說:“我這樣說了你又怎樣?我停了你工資又怎樣?你有能耐你搬塊石頭把天給砸塌下來!”
鄧維夫又急又氣,還要和張喬理論,試圖使張喬市長改變決定。張喬叫來保安,把鄧維夫強行拖出了市府辦公大樓,并且堅決隔離在了辦公大樓之外。
張喬市長的氣仍然沒消,他叫來辦公室主任,詢問他鄧維夫還有什么直系親屬在領導崗位上沒有。
辦公室主任回答,好像鄧維夫的妹夫在楊金中學任副校長。張喬叫辦公室主任通知主管教育的副市長和縣委宣傳部長以及教育局長,令他們三人親自去學校找鄧維夫的妹夫,叫他把學校的工作全部放下,只去干好一件事:做鄧維夫的疏導工作,什么時候做通了,就什么時候回學校。
鄧維夫的妹夫拽著他妹妹找到鄧維夫,求他聽市長的話,別和政府斗了,沒用的,不但害了自己,還連累了親戚。
鄧維夫很生妹妹妹夫的氣,說如果怕受到連累,斷了親戚關系就是。
妹夫說,斷了就斷了,以為有你這個舅子好風光不是?
妹夫氣哼哼地走了,妹妹說:“哥何苦呢?”抹把眼淚,追丈夫去了。
鄧維夫連續在政府辦公大樓前候了兩天,要求再和張喬對對話,張喬始終避而不見,有時堵上了,也被保安和張喬的隨行人員強行拉開,眼睜睜看著他走掉。
回到家里后,鄧維夫感覺身上很多地方有疼痛感,老伴脫下他的上衣查看,發現他身上到處是瘀傷,尤其是右手臂,已經出現紅腫,想抬手,就有些吃力。顯然,在和市政府保安和市長隨行人員的較勁過程中,他被暗傷了,吃了啞巴虧。
鄧維夫意識到,如果繼續像他給所有被拆遷戶所宣講的那樣,先讓他代表大家有理有節的去和領導交涉,以理性、合法的手段維護正當權利是可笑的,也是不可能的,必須改變個人孤軍奮戰的策略,把所有利益攸關者都動員起來,才有可能給張喬市長帶來壓力,引起他的重視。
鄧維夫把所有不同意政府拆遷條件的拆遷戶集中起來,講述了在張喬市長那里的遭遇,大家聽了個個義憤填膺,罵張喬不是一個好官,眼里只有開發商,沒有群眾。也有少數人對鄧維夫表達了不滿,說當初就不對政府抱什么幻想,從開始就該把影響搞大,但你鄧主任偏要我們冷靜再冷靜,要搞什么合法維權。你倒合法了,可權維到手了嗎?白白浪費我們的時間,張喬用那態度對待你,是你自找的,活該!
鄧維夫很委屈,但沒申辯。他說:“我現在把大家喊到一起,不就是請大家商量一個有效的辦法嗎?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呢?”
怎么辦?一起到市政府去,向張喬請愿!
像是事前統一了意見似的,從大家嘴里蹦出的話出奇的一致。
鄧維夫說,他的意見也是這樣,但即便如此,也請大家不要亂來,人多,更要注意紀律和秩序,不要給政府領導留下我們不懂道理,胡攪蠻纏的壞印象,授人以口實。
鄧維夫的建議獲得簡單多數的支持。根據他的提議,他、吳順等五人,被推舉為全權代表,負責與政府交涉和談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