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奎受騙
劉登全越來越糊涂了,難道是自己真的老了?真的跟不上形勢了?但是村辦企業就是再好也得大家同意吧,總不能牛不吃草強按頭吧?群眾路線不是我們黨的一貫宗旨嗎?劉登全還想再爭辯幾句,看到趙光軍一臉的不耐煩,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白說,訕訕地坐在沙發上不停的抽著旱煙袋。這時候突然進來一個年輕姑娘,趙光軍的臉上立即由陰轉晴,笑容可掬地跟年輕姑娘打招呼。劉登全看了看趙光軍,站起來沒打招呼就悄悄地走了。
果然像秦耀奎預料的那樣,自從收拾了劉老頭爺四個以后,再也沒有人敢提退集資款的事了。辦養殖場的事在緊張的準備階段,秦耀奎還請了一位養殖方面的專家。這位專家來到以后,首先問秦耀奎要在哪里建養殖場,秦耀奎知道魚塘附近還有一塊廢荒地,就和幾個村干部帶著這位專家到實地考察。這位專家認為這個地方很好,地勢高,遠離村莊,還緊挨著魚塘,將來豬糞、雞糞什么的就可以直接排入魚塘,作為魚的飼料。
經過這位專家的初步預算,從建造現代化的養殖場場房,到引進豬苗、雞苗,大概需要投資四十萬。秦耀奎和幾個村干部犯了難,現在行政村財務上只有二十多萬,還有將近二十萬的缺口。在一次行政村干部會議上,村主任高志遠提出繼續集資,秦耀奎和其他幾個村干部都表示反對,認為村民們肯定不會同意,如果提出來集資以后大家都反對,還不如不提的好。龔勝才說道:“看來只有貸款了。”秦耀奎說道:“對!我們就貸款吧!”
在趙光軍的幫助下,秦莊行政村從信用社貸了二十萬的款,期限是三年。真是有錢能是鬼推磨,一個現代化的養殖場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建造完畢,秦耀奎從中間又撈了一大筆。
秦耀奎又從村里挑選幾個養殖方面的能手派到蒙城學習了幾天,接著就引進了第一批豬苗和雞苗。看著小豬和小雞一天天長大,秦耀奎特別高興,仿佛看到了一個搖錢樹,天天都要到養殖場里看幾遍。 秦耀奎一高興就要喝兩杯,現在村里有了養殖場,喝酒比以前方便多了,從養殖場里抓兩只小雞,再從秦耀錢魚塘里買兩條魚,拎到龔勝才家讓他老婆隨便弄弄就是一桌子好菜。秦耀奎和幾個村干部隔三差五就要搓一頓。
這一天中午,秦耀奎家里來了一位客人,是秦耀奎的一個遠門表弟,叫吳標,三十多歲,家在店集鄉后吳營。吃過飯以后,吳標和秦耀奎坐在客廳里閑聊起來。吳標問道:“表哥,聽說你們村辦養殖場了?”秦耀奎得意地笑了笑,說道:“你也聽說了?是的!是的!”吳標又問道:“你們養殖場都養的啥東西?”秦耀奎說道:“養了一些豬和肉雞。”吳標說道:“我們村吳大牛這幾年養鵪鶉掙了不小錢,他最近身體不太好,不想干了,想轉讓出去。有幾個人想要又沒有那個實力,他聽說你們村辦了養殖場,讓我過來問問你,看看你們村要不要。”
因為是第一次搞養殖,還不太有經驗,引進的豬苗和雞苗不是很多,養殖場里還有很多空閑的房子。秦耀奎聽了吳標的話,很感興趣,就問道:“養鵪鶉真能掙錢?”吳標說道:“你是我表哥,我還能騙你嗎!以前吳標家住的是草房,這幾年因為養鵪鶉小二樓都蓋起來了。”
“這么好的項目,那他為什么不想干了呢?自己身體不好可以找別人幫忙干啊。”秦耀奎又問道。
“他說他心臟不太好,想到城里大醫院好好看看,最近手里沒有閑錢,所以才急著要轉。”吳標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秦耀奎恍然大悟,接著問道:“要多少錢能轉?”
吳標說道:“我聽他說連鵪鶉帶籠子本來值五萬多,因為急著用錢,現在只要兩萬就可以了。”秦耀奎一聽,又打起了小算盤:兩萬塊錢賣了五萬塊錢的東西,這當然很劃算;既然這東西值五萬,就可以跟村里報五萬,自己就能掙三萬,這么大的利潤,只有傻瓜才不愿意干。想到這兒,秦耀奎連聲說道:“可以考慮!可以考慮!”吳標趁熱打鐵地說道:“既然表哥有這個意思,那就抓緊時間,萬一那幾個想要的人弄到了錢先買走了,就是想要也沒有了。”
“那是!這事得抓緊時間,你先坐會,我去跟我們村的會計說說,然后帶上錢就和你一塊去。”秦耀奎說道。
當天下午,秦耀奎就拉著龔勝才帶著錢和吳標就去了后吳營,酒足飯飽之后,秦耀奎就讓龔勝才交錢。雖然龔勝才認為這事辦得有點倉促,但是秦耀奎決定的事他也不敢說什么,就把五萬塊錢交給了吳大牛。按照秦耀奎和吳標實現的約定,在龔勝才出去解手的時候,吳大牛又把三萬塊錢退給了秦耀奎。
當天晚上吳大牛就找了一輛四輪車把鵪鶉送到了秦莊行政村的養殖場。第二天早晨天剛亮,秦耀奎正在村公所里呼呼大睡,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秦耀奎還以為是張文華來找他,光著屁股就起來開門。門剛打開,就聽見外面“啊!”的一聲,秦耀奎抬頭一看,原來是兒媳婦張翠翠,也嚇了一跳,趕緊又把門關上了。
兒媳婦這么早來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吧,秦耀奎趕緊穿好衣服,第二次把門打開,只見張翠翠背朝門站在門口,秦耀奎問道:“翠翠,你這么早來找我干啥?”張翠翠這才轉過身來,小臉上還有一絲紅暈,她著急地說道:“爸!早上我給鵪鶉喂食的時候,發現那鵪鶉咋死那么多?你快去看看吧!”
“不會吧?”秦耀奎臉色一寒說道,趕緊跟張翠翠去了養殖場。
原來張翠翠現在是養殖場的飼養員,養殖場的飼養員暫時有三個人,另外兩個是曹志業的老婆和時百達的老婆。
秦耀奎跟著張翠翠來到養殖場養鵪鶉的房子里一看,只見很多鵪鶉歪著頭,伸著腿,一動不動死翹翹了。時百達的老婆和曹志業的老婆也過來了,時百達的老婆問道:“秦書記,這鵪鶉第一天就死那么多,是不是這鵪鶉有問題?”秦耀奎仔細看了看,大概死了三分之一,像是自我安慰地說道:“能有什么問題!可能是昨天運來的時候路不好,顛死了,以后就沒事了。趕緊把死鵪鶉收拾收拾,弄到養殖場的后面埋起來。”
四個人一陣手忙腳亂,把死鵪鶉弄到養殖場的后面埋了起來。忙完以后,秦耀奎說道:“今天這個事情都不要說出去,影響不好。”三個飼養員齊聲說道:“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又有將近三分之一的鵪鶉死掉了,秦耀奎不敢再隱瞞了,上午幾個村干部來到村公所以后秦耀奎不得不講了這個事情,想看看其他幾個村干部有沒有什么辦法。秦耀奎帶著幾個村干部來到養殖場。時百達以前養過鵪鶉,他知道鵪鶉很活躍,就是在籠子里也總是跳來跳去,不時鳴叫。他一看剩下的這些鵪鶉一個個沒精打采,像霜打得一般,就說道:“這鵪鶉肯定是生病了,如果不及時治療,剩下的這些鵪鶉恐怕也保不住。”龔勝才說道:“我們鄉現在就我們一個村養鵪鶉,只能到后吳營把吳大牛請來,這鵪鶉是他的,看他能不能治。”
秦耀奎隱隱約約感到自己是受騙了,就是去找吳大牛也是白搭,他要是能治好這些鵪鶉,就不會轉讓出去了。但是秦耀奎知道這事自己脫不了干系,又擔心自己貪污三萬塊錢的事情敗露,只得硬著頭皮說道:“行!我馬上就到后吳營去找吳大牛。”
秦耀奎火急火燎地騎著自行車就上路了,來到后吳營吳大牛的家大門前一看,大門鎖著。秦耀奎下了自行車,又趴門縫里朝院子里看看。院子里一個人也沒有,房子的門也鎖著。秦耀奎還是不死心,又到吳大牛鄰居家里問。吳大牛的鄰居告訴他吳大牛一家昨天就不在,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秦耀奎知道吳大牛是故意躲起來了,他是個從不吃虧的人,如果是他自己的事,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弄不好還會經官動府。現在問題是不是他自己的事,他還從中得到了好處,如果因為這事鬧得滿城風雨,自己貪污三萬元的事肯定也會被傳出去,弄不好就會陰溝里翻船。秦耀奎想來想去,還是吃個啞巴虧算了,不過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決定找吳標問問情況,還要罵他一頓。
秦耀奎推著自行又車來到吳標家里。吳標笑容滿面地把秦耀奎迎到堂屋,看秦耀奎的臉色不太好,就問道:“咋了,表哥?出什么事了嗎?”秦耀奎冷著臉說道:“好啊!吳標!你居然坑你表哥!”
“我怎么會坑你呢!表哥!你開玩笑吧?”吳標笑著說道。
“誰跟你開玩笑!你讓我轉的鵪鶉都死了,你還不是坑我嗎?”秦耀奎說道。
“不會吧?當初咱倆不是都看了嗎,裝到車上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才兩天怎么會都死了呢?”吳標看著秦耀奎說道,一臉的無辜。
“這鵪鶉本來就有病,難道你不知道嗎?”秦耀奎問道。
“有病?哎呦!這我真不知道。”吳標說道。
“你騙誰呢!肯定是你跟吳大牛合伙騙我!跟我說實話,你從中得了多少錢?”秦耀奎虎著臉說道。
吳標看瞞不住了,就笑著說道:“我才掙了了兩千塊錢,不像表哥你,一下子就掙了三萬,還是當官好啊!”
“好啊!吳標!為了兩千塊錢你就把我坑了,你還是不是我表弟?”秦耀奎很生氣地說道。
“我那是坑你啊,表哥!我不是想讓你發個小財嗎!”吳標爭辯道。
秦耀奎沉默不語,吳標問道:“表哥,這事你打算怎么辦?”秦耀奎沒好氣地說道:“你是我表弟,還能怎么辦?不過你以后溝子要夾緊點,別滿嘴跑火車!”
“這你放心!表哥!我跟誰都不會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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