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應該安靜的夜,卻被槍炮聲打破了。
“什么情況?”團長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喊道。
“不好了,小鬼子從北門打來了,弟兄們快擋不住了!”這個衛兵語氣中滿是焦急。
“什么?”團長大驚失色。
北門那邊什么情況他清楚的很,那里就一個排的人守著,因為絕大多兵力都調到正面和日軍硬懟去了。
本以為會這樣僵持下去,讓他都快忘記還有其他幾個方向。
現在日軍突然的襲擊,這才讓他想起來,原來日軍打著這樣的主意啊!
明白歸明白,一想到北門絕大幾率會失守,他的臉就一陣發白。
“快,立刻調集人手,一定要擋住北門的小鬼子。”團長近乎嘶吼。
同時,還有許多剛睡下的人,被這槍聲給驚醒。
詫異的看向聲源方向,有些疑惑,槍聲怎么跑到后面去了?
辛羅也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好,小鬼子去打別的門去了。”
“什么意思?”嚴從喜已經拿起武器,來到辛羅身旁,不明所以的問。
雖然他心里大概知道什么情況了,這隨口一問,還是有點其他想法的。
“還能是什么意思?咱們別的門沒什么人守著,小鬼子現在偷襲,很大幾率能打下來,一旦城門失守……”雖然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大家也都明白。
城門都沒了,那還守個屁。
巷戰?開玩笑呢,他們和小鬼子打巷戰,送死還差不多。
關于巷戰的知識,這些人一點都不會,怎么去和身經百戰的日軍精兵去打。
嚴從喜沉默了一下,他猶豫著要不要乘著現在大家注意力都在那邊,快點收拾收拾東西跑。
這個想法也是一晃而過,就發現辛羅拽了拽自己衣服:“我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黑夜中,辛羅的眼睛似乎泛著光盯著嚴從喜。
嚴從喜聽到這話,心里有些發慌,立馬就說:“既然不成熟那就別說了。”
“呃……”辛羅沒想到嚴從喜居然會這樣回答,被噎了一下,然后就說:“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立刻帶人去支援。”
“支援個屁,上面沒命令,我們這樣離開,那就是擅離職守,你是想吃槍子嗎?”嚴從喜拉著辛羅,小聲呵斥道,眼珠子左右瞟了瞟。
“等上面命令下來,黃花菜都涼了,而且我估計上面人都應該跑了。”辛羅無視了嚴從喜的呵斥,焦急的說。
對于他們,他也習慣去用最大的惡意揣測。
“我們現在趕過去,運氣好,日軍還沒拿下城門,要是城門丟了,差不多也就完了,誰還管我們什么擅離職守。”
嚴從喜還有些猶豫:“可是……”
“什么可是的,你不想去就算了,鐵蛋,咱們走。”辛羅不愿意在他身上多糾結了,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大不了就他和鐵蛋兩人去。
一邊有些懵逼的鐵蛋茫茫然的應了一聲,提著槍跟在辛羅后面,有些不解的看了眼嚴從喜。
辛羅帶著鐵蛋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
看著他們兩就這么走了,嚴從喜臉上表情變換,猶豫不決。
之前那個排長被小鬼子打死了,他現在是個排長了,手底下帶著十幾號人,都打殘了。
辛羅想要他將人都帶上,去支援北門。
但是嚴從喜卻擔心這一去就沒了。
北門打著火熱著。
或者說日軍打著火熱,而守軍只能依靠城墻被動防守。
晚上小雨還在下不停,可見度很低,只能通過對方的槍口火焰判斷對方位置。
在這上面,守軍很明顯比不了日軍,槍法也不行,戰斗素質也差。
好在有黑夜和城墻的掩護,大大降低了傷亡率。
反正他們就瞎摸開槍,也不指望能打中鬼子,就是壯壯膽。
至于援軍,他們已經派人去向團長請援去了,然后就等著援軍到來。
下面的戰士,對于援軍還是很期待的。
然而排長呂丘聞他自己都沒那個信心,指望上面援軍能來,還不如想著日軍自己抗不住凍退兵。
這里他感覺也守不住多久了,等日軍攻破城門,他就先跑回家換上一套破衣,應該能混過去。
在指揮部里,團長慌張著指揮著幾個親兵,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他覺得自己做的已經夠多了,比之前的那個團長好。
之前的那個都跑了,他被頂了上來,好歹還指揮著戰斗了這么久,守了春谷這么多天了。
現在感覺不行了,所以選擇跑路。
什么守城,什么日軍,可去tmlgb的吧,他也不是傻子,死守著這根本守不住的地方。
因此,北門所期望的援軍,是根本沒有的。
其他部隊因為沒有命令也不好隨便擅離職守,只能遠遠的觀望,坐看北門淪陷。
現在就剩下辛羅帶著鐵蛋前往北門,。
哦,還有嚴從喜帶著他麾下十幾號人,一起前往北門。
對于追上來的嚴從喜,辛羅還是很驚訝的,但也沒多說,心里有數就可以了。
一眾人在黑夜中,躲過憲兵的眼睛,悄悄的摸向北門。
北門戰斗現在進入白熱化,日軍形式大好,已經摸到城墻下了,準備炸開城,強行突入。
“打呀,給我打呀!”呂丘聞嘶吼著,眼睛通紅,看著已經打到城墻下的日軍,急得暴跳如雷,卻也無濟于事。
他就一個排的人,那么點的人,擋上日軍半個多小時也夠吃力了,現在人都傷亡過半,周圍傳來的幾乎都是些三八大蓋的聲音。
屬于自己人的槍聲已經越來越少了,而這帶來的結果就是讓人心里惶恐不安,誤以為就剩自己在戰斗了。
不行了,要跑了!
眼看著快不行了,呂丘聞也急了,找個沒人的地方,往黑暗中一躲,就開始扒身上的軍裝。
然而扒了一半,他就感覺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在自己的后背上,讓他身子一僵。
小鬼子怎么進來了?
這是他第一反應,很震驚,明明城還沒破,小鬼子怎么會在這里。
“這里有個逃兵,剛剛他還在脫衣服。”
熟悉的漢語在呂丘聞耳邊響起。
但這話卻讓他更慌了,第一反應就是,這是憲兵。
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就被憲兵給撞上了,簡直是倒大霉了。
但嘴上卻叫怨:“長官,我不是逃兵,我是來解手的。”
“解手?解手有必要跑這么遠?那邊打仗,你還有心思跑這里來解手?”
“我……我……”呂丘聞不知道怎么去解釋,一陣結巴。
“將他押上,繼續前進。”清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讓呂丘聞心中升起自己要涼的想法。
“排長呢?”這是守城士兵的疑惑。
一轉眼,排長不見了。
“不會跑了吧?”
“……”
沒人接這句話,但是心里已經明了了。
他們在這里大聲打死的,結果長官跑了,這讓他們心里頓時涼了半截。
同時,也打起了跑路的心思。
“要不我們也走?”
“不行,我們走了,誰來守。”
“可是排長都走了,我們繼續守著有什么用,早晚都要丟。”
“我看團長估計也跑了。”
“走走走……”
一小群原本還和日軍對射的戰士,悄咪咪的收起了槍,轉身就準備跑路。
“誰要當逃兵?”
他們一轉身,就迎上了一排黑乎乎的人影,以及一排槍口。
“誰要當逃兵?”嚴從喜重復了一邊剛剛說的話。
沒人敢回答他,被這一排槍指著,誰還能說得出話。
“我們排長跑了。”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誰小聲嘟囔道。
“你們排長已經站死了,所以你們立刻拿起武器,回到你們的位置上。”嚴從喜睜眼說瞎話。
卻讓后面被架著的呂丘聞身子一抖,瞪大眼睛看著前面的身影。
他不會真的要殺了自己吧?!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里盤旋,身子不由得一哆嗦,褲襠就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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