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我們現在要怎么辦?”姜曉良問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我們什么都做不了。”胡立波掏出手帕擦拭額頭上的汗珠,說道:“廟小容不了大菩薩。一會兒郭動廳長來了,看這些大人物怎么說吧。實在不行,咱們讓市局把這樁案子接手過去,反而這都是市局那邊的指示。我們還是不要再摻和進去了。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啊。”
“是。局長。”姜曉良回答道,心卻一點點兒地往下沉。
幸好他還沒機會動手,就當他完全不知道,那件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吧。
他的眼神和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廖仲瑜對視,對方點了點頭,然后就徑直走了過去。他知道,這只老狐貍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有些事情,就爛在他們的肚子里吧。
……
……
可沒想到的是,胡立波又接到了一個電話,同樣也是一位副局級要來這里審查工作。
胡立波叫苦不迭,她才剛剛送走一位副局級,現在又要迎來一位正廳級和一位副局級。
這是造的什么孽呀?
嘎……--
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和一輛白色的寶馬車停在了警察局的門口,胡立波快步跑過去拉開奧迪車的車門,恭敬的問好,說道:“郭廳長一路辛苦了。”
郭動是個極具威嚴的中年人,國字臉,大眼睛,粗眉毛,一看就是那種可以演正派角色的人物。
他伸手和胡立波握了握,說道:“這么晚過來,打擾了。”
“郭廳長能來我們河源區分局視察工作,這是我們全體警員的榮幸。”胡立波奉承的說道。他偷偷掃了一眼,看到跟在郭動廳長身后的只有兩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心里即放下一塊大石,又壓上另外一塊更大的石頭。
放心的是,郭動輕車簡從,并不是真的要來檢查所里的工作。
擔憂的是,他不是來檢查工作,那是來做什么的?
“嗯。河源區分局雖然位置偏僻,但它的重要性是不容置疑的。”郭動還有心思勉勵一番胡立波和其它迎出來的警員們。“尤其是隨著政府對于河源區的建設越來越重視,雖然現在政府還沒有主導進來進行深度開發,但是現在的人流量已經不少,熱度也上來了……-所以,做好安全工作是非常必要的。”
“是。我們一定認真學習郭廳長的指示,把安全工作擺在第一位。”胡立波保證似的說道。
“嗯。”郭動點了點頭。“最近沒有什么比較特殊案子發生吧?”
胡立波就知道正戲來了,趕緊匯報道:“報告領導,今天抓捕了一個涉嫌故意傷人的嫌犯,而且情節還比較嚴重,這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職。我要向領導檢討。”
“嗯?”郭動皺眉,問道:“故意傷人?發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剛剛才聽到這件事情一般。
“廳長請到里面休息室喝杯茶。我向你做案情匯報。”胡立波邀請著說道。
郭動轉身看向一直安靜的站在他身邊的年輕女孩子,女孩子不茍言笑,冷冷說道:“就在這邊匯報吧。”
她要立即看到葉塵現在是安全的,哪有時間去聽他們長篇大論的工作報告?
郭動一直沒有介紹這個年輕女孩子的身份,胡立波等人也只是以為她是郭動的跟班秘書或者陪同領導‘伺茶’的年輕警員。
卻沒想到,在自己提出進休息室喝茶的邀請后。郭動廳長竟然會主動向這個女孩子征詢意見。而且。這個女孩子竟然否定了自己的意見。
這下子。胡立波這些人精看向女孩子的眼神就有些怪異了。
她是誰?
看年齡也只有二十幾歲的樣子,而且漂亮端莊,難道是那個林逸的姐姐?
郭動心機深沉。即便女孩子這樣冷漠的態度讓他的顏面有點兒受損,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什么不悅的情緒。
他是接到老領導郭海龍的電話趕過來處理這樁案子的。不然的話。他哪里可能知道這么偏僻的地方分局發生了一樁命案?
雖然局里上下對這種涉嫌情節嚴重的案件非常的重視,但是。每一個攤子都有各自分管的領導,也不一定全都報到郭動面前去。
況且郭動的職責并不是管理他們,而是監督他們。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又有一輛奧迪停在局子門口。從車上下來了一個胖胖的中年人,正是寧海市局系統的另外一位副局級領導,趙鐵林。
胡立波也不敢怠慢這位爺。趕緊將他請了過來,等趙鐵林見到客廳里的郭動時。不僅大吃了一驚。
“郭廳長,這么巧啊你今天也來這里了?”趙鐵林笑著問道。
郭動點點頭。雖然心里驚訝,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來這里視察工作。趙局長也過來了。還真是巧。”
“哈哈,我也是臨時起意想著。畢竟政府重視正規地方嘛,就提前過了視察視察。沒想到碰到了你,哈哈。”
兩個老狐貍微微對視一眼,眼中都閃爍著莫名的光澤。
鐺……
房間門再次被人推開。
自從葉塵被關進這間屋子,他算過,來來回回已經打開過七次了。
這是最八次。他希望這次是最后一次。他喜歡這個吉利的數字。
率先進門的還是姜曉良,然后是胡立波趙鐵林郭動曾紫君等人。警察局的一干領導也跟著,只是有胡立波在,也沒有他們發言表現的機會。
胡立波歉意的看著葉塵,說道:“剛才看到一些資料,知道你是無辜的……現在你的親人來擔保,你可以先回去了。不過,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詢問的,還請務必配合一下。”
他對著姜曉良打了個眼神,示意姜曉良趕緊把手銬給解開。
姜曉良無奈,只得聽命。
葉塵活動了一下被勒出血來的手腕,看著姜曉良說道:“我想和姜隊長談一談。可以嗎?”
姜曉良心里一沉,卻不動聲色的問道:“你要和我談什么?”
“我雖然是個創業者,但是大學的時候也學過學過一些心理學的課程。”葉塵笑著說道。
“是的。我知道。”姜曉良說道。看到這小子囂張的嘴臉,他恨不得沖上去狠狠咬他幾口,撕下一塊肉來。
“現在我嘗試著分析一下你的心理。如果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一定要指出來。”葉塵說道。“你剛剛帶我進來的時候,就把我拷了起來,準備動手逼供……-”
姜曉良趕緊解釋,說道:“那只是威嚇。對付犯罪份子的必要手段。我并沒有真正的動手。”
“你先別激動。”葉塵示意他平靜下來,說道:“我沒有埋怨你的意思。我有一個朋友是警察,你們這一套程序他都和我講過。我很熟悉。我知道,你第一次進來時要動手,那是為了給我來一個下馬威。因為你知道我這個人太刺頭,如果不把我打服的話,可能你很難問出什么內容……-警察也不容易。這一點兒,我能理解。”
姜曉良無語。看來這小子沒有說謊,他對系統里的這些事都是門兒清。
“你第二次進來時,神情明顯比前一次亢奮一些。”葉塵接著分析著說道。“我不知道是因為你中彩了還是要升職了……如果兩者都不是的話?難道僅僅是因為你想把我揍一頓就讓你這么興奮?”
“我沒有。”姜曉良辯解。他仔細的回想了一番自己當時的表情……難道自己表現出興奮了嗎?那個時候局長說要‘認真辦理’,他心里確實認為自己可以把這個家伙狠揍一頓。但是他認為自己沒有表現出來啊。
再說,這小子都他媽是階下囚了,還有心情觀察別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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