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想不到,被征做縣長
柯續中一行人向北走了二十多天,闖過了日軍設立的幾道封鎖線,終于從奉新縣翻過九嶺山脈主峰寒婆嶺進入義寧縣境內。同伴們都一掃往日的沉重和迷惘,臉上寫滿了發自內心的笑容,走路的步伐也變得異常的輕快。只有柯續中仍然笑不起來,雖然踏上了義寧的土地,也見到了義寧的老百姓,但從這塊陌生、貧脊的土地和老百姓冷寞的眼神中,柯續中心里充滿憂郁,反而怎么也找不到當縣長的感覺。
當他們走到寒婆嶺腳下一個叫麻洞的小村子里,到處都是殘墻斷壁,看不到幾棟完整的房子,建筑物上隱約可見槍彈留下的痕跡,不少殘破的墻壁上還留著清晰的宣傳標語:“打倒封建殘余勢力!”、“中華蘇維埃政府萬歲!”、“反對將熱河平津拱手送給日寇!”、“打土豪分田地!”落款是“義銅宜奉縣紅軍獨立師”。
柯續中看完標語大吃一驚:“****的勢力這么大,還有整師的紅軍,我們到這來不是要和他們搶地盤爭天下嗎?”幾句話說得大家剛放下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
參加過蘇區剿共的肖靖國告訴柯續中:“我們進入了原來****的根據地,標語是當時紅軍寫的,房子是國軍剿共時燒的。從周圍的地貌和村子的損毀情況判斷:這里至少發生過團級規模的戰斗。不過這里應該沒有紅軍了,西安事變后紅軍都改編成新四軍,被葉挺將軍帶到江北抗日去了。”
聽了肖靖國的話,大家頓時長長地松了口氣。同來的十幾個人心里都明白:重建縣政府協助軍隊抗日還是有信心的,如果在義寧縣還要跟****斗,誰也不知道能有幾分勝算?這時張任清從村子里帶來了一個穿著整齊的人,這人自稱是村里的保長,聽說柯縣長來了主動過來拜會父母官。
還沒上任就有子民迎接,柯續中十分感動忙迎了上去,連聲問道:“保長貴姓?此地屬義寧縣哪個鄉管轄?”
保長哈著腰答應道:“免貴姓榮,這里屬上奉鄉管轄。縣長光臨敝地,篷壁生輝。我等有失迎迓,望縣長見諒!”
“不必客氣,一切都好說。”柯續中指著一片廢墟問道:“這是怎么回事?災民安置好了嗎?”
榮保長滿臉惆悵:“多謝縣長關愛,這是好幾年前的事。不說啦,先到我家去歇歇腳。”
榮保長家就在前面山坡上,是一棟看上去還算完整的土坯瓦房。大伙一眨眼間來到了榮保長家門口,榮保長忙把大家迎進了堂屋,進屋是一個寬敞的大廳,正墻上貼著:“天地君親師位”,神臺上放著一只插滿燃盡香桿,布滿灰燼的紫銅香爐,前面擺著一張八仙桌和四條長凳。榮保長讓柯續中坐了上席,自己和王少北坐在側席作陪,張任清、肖靖國、朱仁軒也圍著桌子落了坐,其他人也在沒有桌子的長凳上坐了下來。
保長老婆手腳麻利地端上裝滿花生、雪棗、茶餅、南瓜子、炸薯片、瓷花片的盤子放在八仙桌上當茶點,隨后又給每人泡上一碗香噴噴的有黃哩椏、干鹽姜、蘿卜干、花生米、菊花、芝麻、黃豆、茶葉的義寧茶。柯續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情不自禁地贊道:“好茶,有風味,有品位,有特色!”眾人也一起附和著:“這茶好奇特”,“又香又好喝”。
榮保長驕傲地:“我們義寧茶叫吃不叫喝。義寧茶的特點是:用滾水沖泡,芝麻浮上了水面,黃豆不沉不浮在其間。放佐料要上不見水,下不見底,茶泡好后,稍等片刻,就可以吃茶了。一吹一條線,一唆一大片。茶要趁熱吃,先唆芝麻、黃豆,再嚼黃哩椏、菊花,喝干了水吃咸蘿卜干。吃茶的時間不宜太長,佐料浸脹了就不香了。吃到最后粗魯的用手扒,文雅的仰起頭右手往碗底一拍,碗底佐料全倒進嘴里。”
一行人按榮保長說的做,茶吃得有滋有味。擺在八仙桌上的茶點,只有柯續中和三個退役軍官吃了點,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動手。柯續中一邊喝茶一邊說:“我只知道義寧是寧紅茶的故鄉,以為你們就是喝寧紅茶的,沒想到義寧人吃茶還有這么多講究。”
待大家吃完茶,保長老婆就收起茶碗,招呼村民又搬了一張八仙桌進來,在大廳兩張八仙桌上套上了圓桌面,榮保長還專門請了村里兩位長者來陪柯續中吃飯。大家剛分主賓坐好菜就上了桌,首先端上來的是上奉鄉有名的豆屑米果、芝麻糍粑、接著上的是煙熏臘肉、扁豆燉雞、韭菜炒蛋、上奉板鴨、油悶南瓜。榮保長從廚房里提了兩把大錫壺燒熱的自釀谷酒,給每個客人篩了一碗酒,柯續中嘗了一下甘甜可口,以為度數低不會醉人,就放心讓大家喝。榮保長也以主人身份連敬大家幾碗,柯續中回敬了兩位長者和榮保長的酒,大伙也一個勁地勸榮保長喝酒,喝到最后兩大壺酒見了底,幾個量小的便有些把持不住了,走路蹣跚話也多了,手舞足蹈地折騰一番,便趴在桌上呼呼入睡。
柯續中本來就不太會喝酒的,只喝了一碗酒臉上有點發紅,心里有些發慌。榮保長雖然能喝也架不住大伙勸,酒也有了七、八分的醉,柯續中離席搬了把竹椅子給榮保長坐,自己也在榮保長邊上坐了下來。榮保長乜著眼睛看著柯續中道:“別看麻洞村被毀得不成樣子,原來可是三省九縣名聲在外的。想知道我們麻洞的故事吧?我來說給你聽聽,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一九三二年冬,第二次反“圍剿”勝利后,****湘鄂贛省委、省蘇維埃政府為了分散敵人兵力,減輕省級機關在“圍剿”中的壓力,抽調精兵強將在義寧、銅鼓、宜豐、奉新邊界地區進行武裝割據,開辟和創建了義銅宜奉縣蘇區。****湘鄂贛省委派來了********林子芳,帶著組織部長黎荷存,宣傳部長涂弼承,政治保衛局長管仁義,少共********袁福壽,婦女部長劉慰霞到義銅宜奉縣任職。同時,也成立了縣蘇維埃政府,由張立生任主席,鄒三元任副主席。下轄土地部、財政部、經濟部、軍事部、勞動部、工農檢查部、裁判部、內務部、文化部、衛生部等十幾個職能部門。****義銅宜奉縣委、縣蘇維埃政府就分別駐扎在麻洞村張紀賢、李明輝兩家財主屋里。
那時的麻洞村真是麻雀雖小,五臟具全,黨政軍機關都集中在這里辦公。原來只有幾十戶人家的村子突然變成人才濟濟,熱鬧非凡的義銅宜奉縣蘇區中心。縣委、縣蘇通過打土豪分田地嬴得了民心,青壯年參加紅軍、赤衛隊保衛蘇區,婦女參加婦救會做軍鞋,兒童參加童子團站崗放哨,整個蘇區呈現出一片繁榮景象。義銅宜奉縣委、縣蘇維埃政府的成立,在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南昌行營邊上釘下了一顆釘子,嚴重威脅到南潯鐵路和國民政府夏都廬山的安全,讓南昌、九江的達官貴人惶惶不安。但對搖搖欲墜、危機四伏的湘鄂贛省來說卻是件大好事,它不僅為湘鄂贛省的紅十六軍提供大量的兵員,也為湘鄂贛省蘇區的發展和政權的鞏固提供了有力的經濟支持。
義銅宜奉縣蘇區的蓬勃發展主要依靠軍事干部的艱苦努力,特別是縣蘇維埃政府軍事部長喻行舟的堅強苦戰,才打出義銅宜奉縣這一片新天地。喻行舟湖南省平江縣人,曾任湘鄂贛省紅十六軍連長,三十多歲,汨羅江漁民出身,雖然身材矮小,其貌不揚,但他軍事技術過硬,對黨赤膽忠心,對敵斗爭機智勇敢,經常深入虎穴,打惡除霸威震敵膽。
在第二次反“圍剿”勝利后,他奉****湘鄂贛省委派遣,從紅十六軍中帶著八名戰士,扛著八支步槍,到麻洞組建義銅宜奉縣警衛營。警衛營剛成立時,也就百把號人八支漢陽造步槍,其余的人拿的都是大刀長矛。他帶著警衛營的戰士們尋找敵人在鄉村中的薄弱環節,打保安團、拔靖衛團,消滅零散的地主武裝。采取避敵鋒芒,攻其不備的游擊戰術,在戰爭中學習戰爭,不斷壯大自己的實力。
不久,******發動了第三次軍事“圍剿”。進攻義銅宜奉邊蘇區的有國軍五十師,義寧、銅鼓、宜豐、奉新四縣保安團以及周圍地區的幾十支民團武裝。他們所到之處摧毀鄉村紅色政權,捉拿蘇區干部,燒房毀舍,無惡不作。為保衛義銅宜奉縣革命成果,****湘鄂贛省委將警衛營擴編為湘鄂贛軍區義銅宜奉縣獨立團,喻行舟任團長,兼任縣蘇軍事部長。獨立團成立后,喻行舟在戰爭中學習戰爭,不僅能夠靈活運用戰略戰術,拖著敵人在九嶺山脈中打轉,還能聲東擊西打到南昌、九江邊緣地區,直接威脅國民政府夏都廬山和軍委會南昌行營安全,造成這兩座城市的富豪劣紳們極度恐慌,令蔣委員長十分頭疼。
喻行舟指揮的義銅宜奉縣獨立團經過幾次大的戰斗之后,越戰越勇,讓蘇區邊緣的反動民團聞風喪膽,落荒而逃。就連***正規軍也不敢輕舉妄動,每次進攻蘇區都小心翼翼,生怕落入喻行舟設下的圈套,遭到獨立團重創。一九三三年秋,義銅宜奉縣獨立團進入了全盛時期,全團發展到一千多人、八百多枝槍,成為湘鄂贛地方紅軍中的一支勁旅。為擴大革命軍事力量,****湘鄂贛省委決定將獨立團改為義銅宜奉縣獨立師,喻行舟任縣蘇軍事部長兼師長。不久****湘鄂贛省委從大局考慮,又從獨立師抽調大部分力量,補充在三次反“圍剿”中損失慘重的紅十六軍,將獨立師縮編為獨立團。眼看著自己拉起來兵強馬壯的隊伍,轉眼間又回到了從前,喻行舟的心里難過得猶如刀割一般,但他用堅強的黨性戰勝了自己,愉快地服從了上級組織的調遣。
這時第四次“圍剿”開始了,中央軍和湘鄂贛三省的地方武裝分割包圍湘鄂贛革命根據地,由于義銅宜奉縣革命形勢高漲,成了這次進攻的重點。面對白色恐怖的局面和殘酷的現實,喻行舟縮編后沒有畏縮,依然主動突擊將義寧縣上奉、黃沙港,奉新縣甘坊,宜豐縣新莊、天寶,銅鼓縣大塅等地的反動地主武裝民團殲滅干凈,并與前來“圍剿”的五十師、七十七師、十八師周旋,牽著它們的牛鼻子在幕阜山脈和九嶺山脈的崇山峻嶺打轉,一有機會便給他們一頓胖揍,打得他們喪師失地,損兵折將,分不清東南西北,最后只好偃旗息鼓撤兵了事,義銅宜奉縣又取得了四次反“圍剿”的勝利。
為總結四次“圍剿”的經驗教訓,部署對中央蘇區和各省地方蘇區的第五次“圍剿”,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在廬山召開軍事會議。參加會議的有江西、湖南、湖北、廣東、福建、安徽、河南、山東黨政官員,進剿部隊少將以上軍官,贛州、吉安、九江、岳陽、咸寧等地專署軍政要員。黨國總裁、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在會上作了動員講話,他將新一次“圍剿”定位為軍事、政治、經濟、社會的總體戰。強調“圍剿”的基本原則為“三分軍事,七分政治”:即用三分的力量作戰,用七分的力量來推行作戰區的政治。按照蔣委員長的思路,第五次“圍剿”將改變戰略戰術,各路進剿大軍采用“步步為營,節節推進,層層包圍,步步進逼”方式進入蘇區。也就是部隊走到哪里,碉堡就建到哪里,先鞏固陣地,再穩扎穩打。依靠稠密碉堡體系,做到碉堡相連,星羅棋布,互為依托,構成火力網,構筑堡壘和清剿齊頭并進,達到蠶食蘇區,擴大清剿戰果的目的。
會議結束后,國民政府投入百萬兵力實施第五次“圍剿”,僅湘鄂贛蘇區就有十萬正規軍和民團進行清剿。湖南省清剿重點是平江縣,湖北省是通城縣,江西省則是義寧縣。義寧縣的重點放在義銅宜奉邊的麻洞,以摧毀****義銅宜奉縣委、縣蘇維埃政府,剿滅喻行舟領導的獨立團為終極目標。第五次“圍剿”一開始,國軍和各縣民團一改原來傳統做法,不再直奔麻洞縣委、縣蘇駐地,而是在外圍搗鼓碉堡,搞移民并村,厲行保甲制度,以消除蘇維埃政權和獨立團生存的外部條件。
國軍圍而不攻的態勢,使很多蘇區干部、群眾產生了自滿情緒,覺得這次“圍剿”也是雷大雨小,最后一定會以失敗告終。搞學運起家的********林子芳,農民出身的縣蘇維埃主席張立生受到這種氣氛的感染,也做出了錯誤的判斷:認為五次“圍剿”只是虛張聲勢,憑獨立團和赤衛隊就完全可以戰勝敵人,強調不丟一寸士地,御敵于縣門之外,沒有及時部署縣委、縣蘇維埃機關轉移,仍留在麻洞村駐地辦公。
面對行為詭異、捉摸不透的敵人,具有豐富對敵斗爭經驗的縣蘇維埃政府軍事部長兼獨立團團長喻行舟,政治保衛局局長管仁義的頭腦是清醒的。他們懂得越是平靜就越要小心,大的風暴往往在平靜的環境中產生。這倆位患難與共的戰友在交流了各自收集到的情報后,認為目前形勢十分嚴峻,敵人這些新的“圍剿”手段非常惡劣,談到當前的處境總是憂心忡忡,寄希望于縣委、縣蘇維埃政府能作出正確決策,及時做好反五次“圍剿”,打大仗、打惡仗的準備。
事態的發展往往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當鐵壁合圍形成之后,參加“圍剿”的各路人馬便向麻洞殺來,除了成建制的五十師、七十七師、十八師三個國軍正規師外,義寧、銅鼓、宜豐、奉新四縣民團也趕來參戰,要報喻行舟在第四次反“圍剿”中的一箭之仇,一時間蘇區境內狼煙四起、戰馬嘶鳴、國軍部隊縱容民團燒殺搶掠,蘇區人民妻離子散,被迫流離失所。
****義銅宜奉縣委、縣蘇維埃政府緊急調動獨立團和各鄉赤衛隊與敵展開決戰,由于縣委、縣蘇政府主要領導反“圍剿”的指導思想出了問題,加上縣委、縣蘇維埃政府機關的拖累,獨立團只能在麻洞周邊活動,無法放開手腳與敵周旋,失去了以往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仗也越打越差,損失越來越大,戰士情緒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幾場惡仗下來,獨立團只有招架之功,沒了還手之力。部隊已退到麻洞腳下的最后一道防線,喻行舟心里明白麻洞是保不住了,現在能做的就是趕快讓縣委、縣蘇維埃政府轉移,盡量減少不必要的損失,想到這里立馬叫來通信員小李:“你通知政治保衛局管仁義局長,請他盡快轉移縣委、縣蘇維埃政府機關,這里可能快撐不住了”。小李答應一聲,飛快的向麻洞跑去。
前線戰事失利的消息不斷傳來,麻洞的空氣里彌漫著大難將臨的氣氛,義銅宜奉縣委、縣蘇維埃政府辦公的張紀賢、李明輝屋里都已搬空,地上散落著大量廢棄物品。管仁義接到喻行舟的轉移通知后,及時向********林子芳、縣蘇維埃政府主席張立生作了匯報。縣委林書記、縣蘇維埃政府張主席經過緊急磋商后,決定帶領縣級機關干部突圍,在政治保衛局偵察大隊和保衛大隊的護衛下隱入九嶺山脈深處。原先人歡馬叫的麻洞村巳撤空,就連老百姓也躲進了深山老林,只留下政治保衛局長管仁義和執行大隊還在忙碌。
縣政治保衛局是隸屬縣委的重要部門,內設偵察大隊、保衛大隊、執行大隊三個部門,專門負責縣委、縣蘇政府安全,具有偵察、反奸等職能。除正、副局長外還有三百人槍。政治保衛局局長管仁義義寧縣人,長得身材高挑,五官端正,板刷頭上的黑發如刺猬般豎立著。雖是工農干部出身,文化程度不高,但他對革命事業忠貞不貳,是一個愿為工農翻身解放奉獻生命的人。
管仁義正在執行縣委林子芳書記、縣蘇維埃政府張立生主席布置的一項重要任務,掩埋縣蘇財政部的二十萬塊銀元和大量的金銀財寶。這些錢財都是獨立團在義寧、銅鼓、宜豐、奉新四縣打土豪繳獲的浮財,是縣委、縣蘇維埃政府和獨立團的運行經費。為了在反圍剿中不被這筆巨額錢財拖累,縣委、縣蘇政府討論決定:由縣政治保衛局局長管仁義負責掩埋這筆財富。為保證這筆來之不易的財寶的安全,管仁義絞盡腦汁想了很多辦法,最后選了一個自認為最穩妥的辦法來實施。
管仁義先請了二個木匠做了四口薄皮棺材,他親自把縣財政部送來的二十萬銀元和大量的金銀財寶分別裝入棺材,又從監獄里挑選一十六名罪大惡極,又身強力壯的犯人來抬棺材。一切準備好了之后,在預先設計好的路線上按兩人一組,安排了執行大隊一百多名隊員擔任沿途警戒不準閑雜人員靠近,管仁義手拎二十響盒子槍帶著十名端著花機關沖鋒槍的警衛,押著一十六名犯人抬著四口棺材走出了麻洞村,在寒婆嶺的密林中轉悠了半天,最后在一棵大楮樹下停了下來。
管仁義手一揮:“挖”。警衛們呼拉一下圍了過來,將頂上火的槍口對著犯人,犯人們顫抖著忙從棺材上取下洋角、鐵鍬拼命地挖著坑,不一會四個比棺材稍大的坑就挖成了。管仁義指揮犯人們用繩索把棺材放入坑中,然后向坑內填土將四副棺材埋沒,并逐一壓實,再拋撒枯枝爛葉進行偽裝。
這一系列工作完成之后,管仁義發布了將犯人帶回的命令,當走到麻洞村邊上山坳時,管仁義突然喊了聲:“行刑隊”。
早已埋伏在此的行刑隊趕緊從樹林里鉆出來,滿臉絡腮胡子的行刑隊隊長張大有跑過來答應道:“有”。
“執行”。管仁義面色嚴峻地迸出兩個字。
“是”。張大有舉手敬禮,一轉身吼道:“將犯人押解到位,執行槍決!”
在一陣推拉忙亂之后,犯人們順從地并排站著,突然一名犯人嚎啕大哭,其他人也跟著哭喊起來。張大有滿臉寒霜不耐煩地一揮手,一陣劇烈的槍響過后,犯人們命喪黃泉,一切又歸于沉寂。管仁義帶著執行大隊在薄暮的掩護下,與喻行舟的獨立團殘存兵力合成一股撤進了深山老林,準備以九嶺山脈為依托,堅持與敵進行游擊戰,但由于叛徒出賣兵敗沙窩里,隱藏在麻洞山里的大筆財富不知所終。
柯續中聽完榮保長講的故事后,熱血沸騰、心潮澎湃,對喻行舟、管仁義仰慕不已。當然最關心的還是那筆財寶的下落,如果找得到縣政府的辦公經費就有著落。榮保長告訴柯續中:“這幾年來尋寶的人多如牛毛,有單身獨戶的,也有成群結伙的,本地老百姓也在找,不過沒有一個尋到了寶”。
柯續中不解地:“莫非是謠傳?”
榮保長不容置疑地:“不會!有人從樓板縫里親眼看到管局長把銀元裝進棺材里,很多當地人都看到縣政治保衛局的人押著犯人抬著四副棺材出去山里埋了。”
肖靖國笑道:“你們不了解****,他們做的事太詭秘了,別說是金銀財寶,就是藏個人你也找不到。”
對這筆神秘的金銀財寶,大家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心里都在惦記這筆不知所終財寶的下落,幻想將來有朝一日單獨到麻洞來,探尋寶藏發筆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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