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鍺天予?
“我母親,并未被皇上納為后妃,到死,她都只是一個農家婦人,未曾受到皇帝的任何封賞。”司如影站在一旁,靜靜的聽著歐陽云禎道出這一層事。
“皇帝妃嬪子嗣眾多,哪里記得我和我母親又是誰。可憐我母親,到底是盼著他來看她一眼。”歐陽云禎回想著過去之事,臉色越來越暗淡。
難怪他即便是皇子,在扶蒼國也并不受人遵從。歐陽云禎僅僅只是排行為二,并不受皇帝喜愛,在扶蒼國中,沒有實權。
據她所知,扶蒼國皇帝所娶的不少妃子,均是朝堂權貴之女,其子嗣的身份地位,自與歐陽云禎這生于山野農婦的皇子不同。
“今天是我母妃的忌日,那皇帝現在想必正在宮中歌舞升平。”歐陽云禎苦笑,眼神之中,卻暗含著凌厲。
司如影能夠隱隱約約感覺到,對待扶蒼國的皇帝,歐陽云禎的語氣中一絲恨意。但司如影只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什么話也沒有說。
關于歐陽云禎生母一事,只怕其中還含有其他隱情。只是,這應該是扶蒼國的家事。
這趟出來,歐陽云禎竟是在這里待了整整一天,到夜色來臨之時,歐陽云禎亦沒有回府邸之意。
反而是尋了家平常的客棧,打算住下。
“有家不回,二皇子此舉,真令人難以猜透。”司如影笑笑,不禁說道,試探著歐陽云禎的意圖。
“那個地方若要稱之為家,倒不如說是牢房。在那里被囚禁的人,不僅僅是你,還有我這個看似的主人。”歐陽云禎的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打量著這的確樸素的客棧,“光鮮亮麗的府邸,還不如這普普通通的客棧住得舒坦。”
“那二皇子,你就不怕我跑了?”司如影只走在歐陽云禎的身側,偏頭向歐陽云禎看去。 “一間上房。”司如影的話剛落音,只聽到歐陽云禎的口中便是脫出了這幾個字,回過頭來,正與司如影的視線對上,“這樣,你不就跑不了了。”
“你,”司如影語噎,心中有些情緒,但無奈此刻并不能發作。
司如影一路壓抑著情緒隨著歐陽云禎上了二樓,現在的歐陽云禎看著,真是越來越找不到當初‘土豆’的影子。
想想,這歐陽云禎的演技還真是厲害,在鍺天予身邊一藏就是那么多年,竟沒露出半點破綻。
“我與鍺天予拜入同一師門時,我還并不是扶蒼國的二皇子。”走進了房間后,歐陽云禎忽然開口,將司如影的思緒硬生生的打斷。
聽著歐陽云禎主動說及此事,司如影倒是有些興趣。
“二皇子這話說得,讓人越發的糊涂。”司如影訕道。歐陽云禎這語氣,難不成從一開始,潛伏在鍺天予的身邊,并非他的本意。
“我母親誕下我后,是在天胤國生活,‘土豆’并不是假名,這是我母親喚我的名字。拜師學藝五年,出師之后,扶蒼國皇室的人找到了我和我母親,這才有了歐陽云禎這個名。”歐陽云禎款款道出這一層故事,卻有很多事,一言帶過。“在扶蒼國兜兜轉轉幾年,因我曾與鍺天予拜在同一個師門中國,后來便被派到天胤國,接近鍺天予做了臥底。”
歐陽云禎說到這些,這才同時解開了司如影心中的一個疑惑。難怪他與鍺天予是五年師兄弟,三年主仆,原是一半為真一半為假。
但是,中間的那幾年,歐陽云禎在扶蒼國又經歷了什么,無人能知。
“真不知道,你對鍺天予是顧忌了同門之情,還是另有打算。你是真的在為扶蒼國做事,還是,在為你自己做事?”司如影只淡淡的嘆了一聲,這句話,僅僅是稍作感嘆,也并非是要探究歐陽云禎的心理。
在這些事情當中,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司如影即便是知道了,又有何用。更何況,現在她并不想知道。
“我到底想做什么,或許我自己也不知道。”歐陽云禎笑笑,想想這些年受制于扶蒼國那些所謂的權貴所做的事,心中并不舒坦。
“現在夜已深,我已讓店家多給了幾床床褥,你自己鋪好。”歐陽云禎暗暗嘆了一口氣,指了指房間角落中放置的那些棉辱,自己便是直接躺在了榻上,閉上了雙眼。
歐陽云禎的轉變太快,讓司如影稍有些詫異。
雖說歐陽云禎徑自睡在榻上,留她一女子打地鋪之事,頗有些出人意料,但司如影也并不覺得有所不妥。
與扶蒼國的二皇子同處一室,司如影現在沒有任何睡意。若是她能有機會逃走,便是再好不過。
但是,這個歐陽云禎,到底睡還是沒睡,司如影真弄不清楚。
只要司如影有所動靜,歐陽云禎便會出聲。如此折騰了一夜,司如影想,或許,這歐陽云禎是在試探于她。
兜兜轉轉,也只在城內晃了一圈,又回到了歐陽云禎所說的那座牢籠。這趟出去,逃脫不成,司如影擔心,再想逃,會更加之難。不知,鍺天予還等不等得及。
“扶蒼國與夷國聯手,天胤國這次只怕很難頂住。天胤國的援軍剛去,今早便已傳來捷報,很可能,不出一月,天胤國便會攻陷。”歐陽云禎刻意為之,在司如影面前說出這個訊息。
聽及此,司如影心神一震,卻苦于被歐陽云禎限制著自由,無法幫到鍺天予。這些天,司如影已在自行研究下在她體內的毒,希望能盡快恢復武功。但歐陽云禎知她神醫妙手的身份,留了一手。
若她想強行解毒,便會在內力恢復的同時,中另一種烈性的毒,重則當場毒發身亡。在這兩者之間徘徊,短短幾日,司如影暫未能想出其他辦法。
“我知你很想離開扶蒼國,將寧娡兒的事帶給鍺天予。但不可能,這場戰事已經觸發,便不容許任何人破壞。”看到司如影臉上的愁容,歐陽云禎的神色微微有變,“司如影,你是因為天胤國,才不顧生死查明寧娡兒的事;還是因為鍺天予,才會不顧性命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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