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勝的宛城輕騎高昂,揮舞著浴血的兵器,在戰場上歡笑大叫。
“劉公子先破曹賊聲東擊西之計,再敗關羽,真乃神人也,袁公若是聞知白馬之勝,必定厚賞大將軍。”
撥馬而來的許攸,毫不吝惜吹噓著對劉東的推祟贊嘆之詞。
“厚賞嗎?不知攸可知袁公打算賞我點什么?”
袁紹外寬內忌,手下的鞠義也是屢立奇功,最終卻落得個猜忌被殺,雖然自己只是來幫袁紹打仗的,袁紹不會像對鞠義一樣對自己,可說到賞賜嗎?
金錢他不缺,糧食他不缺,劉東缺的只有戰馬。
“還好今日一戰后,爺就沒打算真心幫袁紹再打曹操了,眼下剛打了這場勝仗,幫袁紹解決了大麻煩,袁紹怎么說也要給點東西出來,不然我就把這白馬城給賣了,看他袁紹給不給?……”…,
劉東心中打定了主意,嘴上卻淡淡道:“今日得勝,全賴眾將士用命也,我必為爾等為袁公討要一些賞賜。”
話剛落,城下來了上萬大軍,定然是袁公派來聞訊接手白馬城的大軍到了,當然賞賜是少不了的。
“在下田豐,在下張郃,見過劉公子。劉公子大勝,我家袁公特意準備了馬匹.糧食.金子數十箱,當然還有一名美人。”
許攸前腳剛到,有河北四庭柱之稱的張郃與田豐便率領大軍趕到,明顯是想接手白馬城,為對付曹操占得一絲先機。
“美人就不必了,替我謝過袁公了。”
袁紹還真是財大氣粗,坐擁中原四州之地,動不動堆積如山的糧食,整整三千袋糧草,上百箱的金子,就連戰馬都送了劉東一千匹,看樣子頗有讓劉東再接再厲的架勢。
除非劉東歸降袁紹,否則怎會傻到真心幫袁紹打曹操。原本官渡之戰,曹操示弱,若不是有個天子眷顧,且曹操早年實施屯糧,哪敢與袁紹一戰。
“這……”袁公送上的美人,或許也只有劉東有那個膽子會拒收吧!畢竟他不是袁公的人。
“怎么?很為難?”
行軍打仗,以美人相誘,雖然能夠激勵士兵,可劉東總覺得動不動破城后,就搜刮敵軍家眷,封賞將士,有些過火了些。
“罷了罷了!高巧,美人交給你了,若她逃了就逃了,不逃就帶回荊州。”
眼下還需和袁公多多合作,爭取多攬戰爭財,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最不喜人違逆自己的意思。
“是,老爺。”
高巧接過那隨行而來的馬車,劉東也懶得看是什么人,坐馬車來的,那就絕對不是袁紹捉來的。
此時日已西沉,得勝的劉東便下令撤白馬城,全軍趁著得勝之勢,向許縣靠近。
魏延一聽要撤,頓時一臉不解,“主公,咱們剛打了個勝仗,士氣正盛,為何不在白馬城中休息一日,卻反倒要連夜埋伏在許縣的必經之路上?”
“白馬城乃重中之中,曹操率兵進據冀州黎陽,派于禁率步騎屯守黃河南岸的重要渡口延津,協助扼守白馬的東郡太守劉延,阻滯袁軍渡河和長驅南下,同時白馬城有失,曹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奪回來,從我們得白馬城,不過半天的時間,曹操大軍調動不會如此迅速,我猜夏侯兵敗后一定會重兵調到許縣,大軍調動,糧草先行,我們在去許縣的必經之路上,必然能夠截下夏侯調動的糧草補給。”
說到這,劉東已經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喜悅,這種靠打劫.靠搶,這才多久,就為自己賺到了一萬大軍數月的口糧,當然最重要的此行賺到了如此多的馬匹,全部運往宛城后,以后對自己兵出中原有著意想不到的好處。
曹操為什么三進宛城,那就是宛城是荊州入中原的一顆毒瘤,而且是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毒瘤。
劉東輕描淡寫的一番分析,把左右諸將聽得佩服不已。
也讓魏延和高順知道了,軍有謀士的重要性。
高順忍不住拱手贊道:“主公謀略過人,實乃荊州大幸,漢世大幸。”
左右諸般紛紛附合,把劉東盛贊一番。
面對著諸將的贊溢之詞,劉東卻只付之一笑。
果然,在這許縣必經之路上,自截胡了夏侯糧草,加上袁紹送來的糧食,金銀馬匹,劉東那叫一個爽,安排魏延領七千輕騎護糧回宛城,劉東帶領著三千輕騎與高順四處打劫曹操,拖延曹操一統中原的步伐。
……
延津北渡口十里外,綿延數里的一支步軍正在急行。
這一支軍隊中看不到輜重車隊,大部分的戰士都輕裝前進。
隊伍的中央,一名身裹紅袍,身形短小的男子,看樣子十分滑稽,正策馬急行,此人,便是當朝丞相曹操。
曹操的左右,跟隨著親軍統領許褚,還有他的謀主荀攸。當然在曹操身后,還有一坐著馬車醉酒之人,整個曹軍之中,或許也只有郭嘉一人行軍途中喝的醉醺醺的,連馬都騎不了。
疾行當中,曹操的目光始終不離白馬方向,當十余里外那飛揚的漫天的塵土漸漸消散時,曹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笑。
“吁~~”
曹操勒住了坐騎,馬鞭搖指東方,笑瞇瞇道:“前方塵土已降,想來是夏侯和云長的突襲袁紹后方已經結束。公達啊,若是袁本初知道他中了你這招聲東擊西之計,會讓他功敗垂成,不知他見你時會怎么恨你呢。”
曹操.袁紹.荀攸.許攸可都是打小算是一起長大的,至于今天這個局面,也是他們未曾料到的。
“丞相說笑了,袁公未必會知道計謀出自我口。”
荀攸手捋著幾縷稀疏的胡須,但眉宇中卻閃爍著幾分自信與得意。
曹操微微點頭,深以為然。
便在這時,一員斥候由東飛奔而來。
“報丞相,敵軍早有防備,夏關二將軍被劉東擊敗,我軍奇襲大軍四散奔逃,白馬有失,夏侯將軍聚糧草與許縣,半路也被荊州將領魏延搶去。”
曹操原本志在必得的表情,陡然間一變,眼眸中吐露著驚駭的神色,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之事。
不過一聽到劉東,大罵道:“表之小兒,本丞相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三番四次壞我好事?”
荀攸計謀竟然被看破了,曹操并沒有怪荀攸,只是對劉東頗感好奇罷了。
夏侯,追隨自己多年的上將之選。字妙才,擅長千里奔襲作戰。
關羽,萬人敵的蓋世猛將。不僅僅如此,關羽竟然敗給了劉東,重傷歸來。
此二人聯手,率領著曹家剛剛建立不久的精銳虎豹騎,還有荀攸妙計的協助,這等優勢之下,竟然為劉東所敗!
聽到這個震驚消息的一瞬間,即使是梟雄曹操的臉上,也掠過一絲茫然與驚悚。
旁邊的荀攸同樣驚異不已,追問道:“你說敵軍早有防備,這怎么可能?”
“確實如此,夏關二位將軍率騎兵趕到白馬時,宛城大軍正列陣已待,軍容整肅,確實是早有準備的樣子。”
斥候的話如鐵錘一般,在荀攸的心頭重重一擊。
精于戰術的他,自投奔曹操麾下以來,三征宛城、戰呂布諸戰中連獻妙計,可謂算無遺策,誰想在今日最重要的一場戰爭中,首戰就被敵人識破了計策。
荀攸感到無比的恥辱,充滿了愧疚,不敢正視曹操。
曹操卻并沒有責怪荀攸,只是疑惑不解道:“奉孝的細作送回的情報中明明講袁紹已率主力西向延津,說明袁紹本人并不知中計,可是白馬敵軍卻早有準備,定然是這劉東獨自識破了公達你的計策?”
“若果真如此,這劉東未來恐將是丞相大敵,荀建議丞相不如先滅了劉東,奪回白馬城,在做打算。”
“旬軍師此言差矣!”曹軍陣中,敢直面反駁荀攸的除了郭嘉還有誰?
曹操和荀攸尋聲望去,見郭嘉在敞開的馬車上伸了個懶腰,取下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酒道:“荊州劉大公子出兵相助袁紹,不過是看袁紹勢大,可勝的幾率不高,劉大公子想拖延丞相一統中原的步伐!袁紹勢大,又有劉大公子相助,此戰我軍必敗,但也絕非不可解,劉大公子此行恐怕是為了搶奪戰馬而來,若無戰馬.軍需,劉大公子見無利可尋,必然會退去,丞相不如隨了劉大公子的意,不出騎兵,拖延個十天半個月,劉大公子見無利可搶,必然會退回荊州。”
荀攸聽郭嘉之言不無道理,眼下滅了袁紹才是重中之重,袁紹本就勢大,之所以會答應劉東出兵相助,不過是看到荊州不比中原罷了。
“不過,嘉可知,兵貴神速,若丞相由此不前,改攻為守?會損失不少城池,這樣以來,袁公擴大戰線,必然會屯糧,可糧地一般都重兵把守,若失去了先機,恐怕會對丞相不利。”
“荀軍師說的不假,有劉大公子在,偷襲袁公糧草恐怕行不通,袁公必會嚴防糧草,倒不如順著他的意思,主動入圍,引袁公上鉤,此戰雖不能勝,但也會重創袁軍,謀求長期的發展,在于袁公一決高下也不遲。”
前鋒戰敗的消息很快傳開,曹軍上下軍心無不震動。
曹操唯恐劉東率兵趁勢殺來,不敢再急行趕路,而是令重兵屯許縣,防止宛城騎兵的沖擊。
安營后不久,潰敗的輕騎陸續逃歸,此一戰折損騎兵約有千余,戰馬三千匹,好在關羽殺了顏良文丑,不然曹操殺人的心都有。
曹軍乏馬,能夠用于作戰的機動騎兵不過萬余眾,這一戰就折損了三千戰馬,著實令曹操肉痛。
所幸的是,人員傷亡不大,也驗證了郭嘉說的,劉東是為利而來。
關羽重傷,夏侯有些輕傷,倒并無大礙。
入夜,中軍大帳。
“末將作戰不利,請丞相責罰。”
二將單膝伏地,夏侯黯然請罪,關羽卻臉色鐵青,沉默不語。
“勝負乃兵家常事,此役失利非你二人之罪,起來吧。”曹操泰然自若,一派平靜。
夏侯.關羽二人站了起來,垂首而立,臉上的愧然之色仍揮之不去。
曹操向他們詢問失利的經過,夏侯便將敵人如何早有準備,關羽斬殺顏良之后,文丑前來為顏良報仇,關羽斬殺文丑,劉東布好口袋等著他們,關羽如何單騎失敗的過程如實道來。
曹操的鷹目中閃過一絲奇色:“想不到這劉東不僅謀略無雙,武藝也如此了得,竟然打得文長無一絲還手之力。”
關羽的自尊心被刺痛,不過也不得不承認劉東深不可測,當即拱手道:“丞相,劉東非一人能敵,以我看來,即便我和許諸.典韋一同出手,也是勝負難料。”
關羽雖然傲慢無禮,可這次戰敗后,曹操看的出,他內斂了不少。
“云長,你身有傷,先下去休息吧。”
關羽親口之言劉東武藝,曹操深信不疑,可又不得不信,虎牢關前劉關張不敵呂布,關典許或許還真未必能擒下劉東。
曹操此刻謹慎了許多,畢竟他手中可用的兵力不過數萬,卻要面對袁紹十余萬大軍,任何類似于今日一戰的兵力損失,都是他承受不起的。
此刻袁紹有外援劉東,更是令他雪上加霜。
“劉東今日得勝,必定輕視我軍,荀以為,不妨派典許跟隨夏侯將軍,伙同東郡太守劉延,多帶弓箭手,兩面夜劫敵營,必可出奇制勝。一來撮撮劉東銳氣,而來也看看關將軍之言是否屬實”…,
荀攸又出一計,他要用這一計來洗雪前恥。
曹操微微點頭,嘴角露出一抹詭笑,“公達此計甚妙,就依你之計而行。”
當然,曹操同意荀攸之計,過多的是想驗證關羽之言罷了。
夜已深,黃河渡口。
宛城騎兵默默無聲的登上渡船,一艘艘的滿載的渡船,借著皎潔的月色,徐徐的向著斜對岸的陽武駛去。
劉東站在棧橋上,駐馬遠望著白馬城方向,如刃的目光中閃爍著幾分詭笑。
熊熊的火光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的夜空,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隆隆的喊殺聲傳來。
馬蹄聲響起,夜色中,高順率領著鐵浮屠匆匆而來。
“主公,曹軍果然兩面夾擊,伙同東郡太守劉延,偷襲我營。”
下馬的高順,興沖沖的拱手報告,言語中充滿了敬佩之意。
劉東早就知道,營帳大火,定是曹軍在劫營放火,只可惜他在夜幕降臨之后,就率領著得勝之軍,悄無聲息的北撤到至了渡頭。
曹軍所劫的,不過一是座空寨而已。
劉東淡淡而笑,擺手道:“人已到齊,上船吧,我們去陽武,參觀參觀袁曹之戰。”
眾將士哈哈大笑,帶著看熱鬧的輕松心情,最后一批兵馬上船。
劉東站在船尾,手拿著一杯烈酒,欣賞著天際那燦爛的通紅。
此刻,他的腦海里甚至已在想象著曹軍撲了個空后,那種懊惱的表情。
袁紹此刻進軍陽武,準備南下進攻許昌。
歷史上袁軍主力接近官渡,依沙堆立營,東西寬約數十里。曹操也立營與袁軍對峙。九月,曹軍一度出擊,沒有獲勝,退回營壘堅守。
袁紹構筑樓櫓,堆土如山,用箭俯射曹營。曹軍依謀士劉曄之計制作了一種拋石裝置的霹靂車,發石擊毀了袁軍所筑的樓櫓。
袁軍又掘地道進攻,曹軍也在營內掘長塹相抵抗,粉碎了袁軍的計策。雙方相持3個月,曹操外境困難,前方兵少糧缺,士卒疲乏,后方也不穩固,曹操幾乎失去堅守的信心。荀彧給予曹操方面決心,使得曹操得以堅持危局,加強防守,命負責后勤補給的任峻采取10路縱隊為一部,縮短運輸隊的前后距離,并用復陣,加強護衛,防止袁軍襲擊。
袁曹之爭,劉東想去做次看客,必要時就提點提點袁紹,別讓他真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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