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悟他的不愛
秦宴剛轉身時臉色還是平淡的,在看見他時就變得緊張起來,他臉色一沉,嘴角扯開諷刺的弧度。
你他*媽*的,人家把你當鬼見愁呢。
他冷著臉色把手中的保溫瓶放下,正準備轉身出門。
“叔叔,你……你等一下。”秦姝猶豫了幾秒,還是將秦宴喊停。
秦宴頓下腳步,轉頭看向秦姝,面上雖然不動聲色看不出表情,但內里早已欣喜若狂。
這是八天以來,秦姝第一次開口跟他說話,他怎么能不欣喜?
“叔叔,我有些話想跟你談談,可以嗎?”她雙手交握,分散自己的緊張,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
“好。”他順勢轉過身來,走前幾步。
秦姝卻下意識后退,她想這糟糕極了。
秦宴當然也意識到她的動作,眉眼深深,但也沒有太多表情。
兩個隔著一張病床而坐,不太遠也不太近,就那么隔著。
秦宴心里百般滋味,可他也不好再作強求,能坐下來談談,起碼也是進步不是嗎?
“叔叔,我想出院了。”她不能老是將醫院當成防護罩,一輩子待在這兒不出去。
秦宴明了秦姝話中的意思,秦姝的身體其實早已經達到出院的標準,是她一直不想出院。
聽到這話,他點頭答應:“好。我現在去給你辦出院手術。”
“謝謝叔叔。除此之外,我想要搬出去住。”
“不行!”不等秦姝說完,秦宴立馬反對,“如果是要離開和搬出去的話,我勸你別談,我寧愿你在醫院一輩子。”
秦宴的口吻冷漠得可怕,幾乎擊碎了秦姝所有的退路。
秦姝嘆了口氣,“叔叔,我已經長大了。在沒你那五年,我也生活得好好的。”
她的疏離深深刺痛秦宴的雙目。
他冷冷一笑,“姑娘真是好本事,嘴巴也越發厲害。最知道什么話說起來最厲害了是吧。”
哪句戳心窩就說哪句,秦姝真是好生本事。
“我又不是叔叔的什么人,我已經長大了,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也遭人閑話的。”她故意說這話,想要試試秦宴的反應。
“那又如何?我在乎嗎?”秦宴輕嗤一聲。
“我在乎。我很在乎。我始終要嫁人的,跟叔叔沒有血緣關系,充其量叔叔也只是養我的人。我還要名聲的不是?”
“好,好,好。本事了。姑娘可真是本事。長大了就想要一腳踹開我嫁人?好,好得很!”
秦宴寧愿跟秦姝避而不見下去,也不愿意聽到這么些戳心窩子的話。
他現在怒氣沖天,瘋狂的因子在他體內叫囂著,他血紅了一雙眼,真想走過去掐死這個激怒他的女人。
只是他殘存一絲理智,他知道他不能再做出那樣的事,否則秦姝只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不想在這里跟秦姝呈口舌之快,與其這樣,他不如先發制人。
他站了起來,轉身走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秦姝不明所以,明明在談話,人怎么突然出去。
當她明白到怎么一回事兒時,她人早已被秦宴扛上了車,對,扛著。
不顧眾人的眼光,也不顧她的掙扎,就那么直挺挺地扛著人走。
“叔叔,你不能這樣。你這樣算什么?又將我關在別墅嗎?”
“是,我會關著你,直到你再也不說離開為止。”他真的無法想象秦姝離開他是一副怎樣的光景,他就算想也不肯想。
與其人離開,他不如先下手為強,把人關著,起碼人還在身邊。
“叔叔,你這樣我會討厭你的。”
“隨便。”他不在乎了,愛也好,討厭也好,只要人在身邊,他一切都無所謂的。
秦姝覺得跟秦宴已經說不通了,她解開安全帶,按下車窗,她想,大不了魚死網破,她沒有自由,她就死了算。
可秦宴是何許人也,他敏銳察覺秦姝的動作,先她一步,將車窗升上鎖好。
“叔叔,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沒有了自由,我跟死人有什么分別?”
她真是越來越不明白秦宴,他到底是干什么?
他既然不愛自己,又為什么要禁錮著自己?
難道……
他是因為要將自己完整交還給生母?
她依稀還記得,她生母宋靈芝說過,只要給她十年,到時候她就會來要回她。
她現在一想,所有不通的地方似乎都說得通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竟然是這樣的,她還僥幸以為……
秦宴留著自己,不過是因為對生母的許諾。
她突然就不反抗了,也沒什么好反抗了。
“叔叔,我會隨了你的意。我不再反抗。我會乖乖的,直到她回來。”她雙眼頹敗了所有神色。
秦宴聽不清她后面那句話,只聽見她說不反抗。
“你真的不反抗?”
“不了,不反抗。”事到如今她還有什么寄望,她之前所有激烈不過為了試探,她想要知道,哪怕一點,秦宴收養她是因為她是她,而不是因著生母宋靈芝的緣故。
只要一點,就那么一點,就足夠她可以死心塌地再愛秦宴。
只是恰好剛剛她才恍然,一切不過是自己的自以為,秦宴真的不愛她,一點都不。
那么她還有什么好反抗的?
她還有什么好依仗的?
秦宴自然不知道秦姝突然一百八十度大反轉是所為何。
但聽到她乖乖順從下來,他的心又雀躍,他現在時長日久他們會回到從前的。
只是后來他才明白,原來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的心早已相隔萬里,千山萬水那么遠。
以致于她最終消失不見,他徹底行尸走肉地生活,他才明了一切都沒有如果。
回到了別墅,她恭敬地對秦宴說她想要先休息,遲一些再吃飯。
秦宴見秦姝終于乖順了過來,他也放心,一同往常那樣,隨她意。
她上了主臥,就打了個電話給嚴毓。
“嚴毓,我出院了,回到別墅。你不要來看我。如果你真想幫我,不如想想幫我離開g市。”
秦姝沒有由頭的一句話,嚴毓愣了半天,“離開g市?去哪里?”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g市。嚴毓,你能幫我嗎?”她現在唯一的希望都記掛在嚴毓的身上。
她想她等不了生母回來了,因為她看不得自己最愛的男人跟別的女人,盡管那個是自己的生母,她也見不得他們恩恩愛愛。
既然沒她什么事,她就離開,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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