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只是替代
果然——
“老大其實一直想著你母親,你知道嗎?他會收養你,也不過是因為喜歡你母親。你別不信,老大把你母親的照片偷偷收起來。就在荷包的那個夾層里。我偷偷見過的。所以啊,小祖宗,你別以為老大對你好就是愛你。不對的。他愛的是你母親?!?/p>
“轟——”余嘉鳴的話對于秦姝來說是晴天一個大霹靂,劈得三魂七魄都幾乎灰飛煙,腦子轟轟作響。
她的世界好像完全被推倒崩塌。
“還有就算老大親你,可能也是因為你跟你母親相像,把你當成了替代品。小祖宗,你千萬別當真了去。”余嘉鳴語重心長。
他對秦姝也是有感情的,雖然秦姝老是捉弄她,但他當秦姝是小妹妹,有些事他知道了,就不想她深陷下去。
今日秦姝說的話對他來說也是天方夜譚。
他真沒想到秦姝陷得那么深,他迫不得已說出了這些話。
“不是的,不是的,你說的不是真的,這……怎么可能?”
秦姝很想笑,可是嘴角怎么扯都扯不出好看的角度,心隱隱發痛。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课覐膩聿荒眠@些開玩笑。不是念在跟你認識這些年,我還不說呢?!庇嗉硒Q對于秦姝的懷疑甚為不滿,有氣但不好發作,現在不是時候。
“不對,你說的都不對。叔叔怎么可能喜歡我母親,不可能?!?/p>
“怎么不可能,你們的輩分本來就不對。老大一直把你當成宋靈芝的女兒來養的。如果不是依著你母親的面子,那么寡情的老大怎么會突然收養你?”
余嘉鳴沒看見秦姝雙手顫抖,也沒有在意她突然灰暗的眸光,自顧自地說話,“當初還不是你母親帶著你來讓老大收養?老大開始不要你是因為生氣你母親,他默默暗戀你的母親,沒想到你母親居然有了孩子。后來你母親真的走了,他想著你到底是她的女兒,才收養的你?!?/p>
單細胞的余嘉鳴沒有想到他今日說的話,在秦宴和秦姝之間造成多大的誤會,甚至日后還會成為一條刺,刺在秦姝的心里隱隱作痛。
“不,我一個字都不相信。我要去問叔叔。”
“哎,小祖宗,你真是,我不管你啦。你想問就去問。不過求婚就算了。你們不可能的?!?/p>
秦姝趁眼淚落下之際,沖出了別墅,赤著腳在路上奔跑。
她以為的兩情相悅,原來只是她自己的一廂情愿?
更糟糕的是,她還是她母親的替代品?
她不愿意相信,一點都不愿意相信。
她停下來,想要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秦宴,無論如何她都想親口問出來。
可打過去電話忙音,她的眼淚洶涌而至。
其實這是不是又是她自己的一廂情愿,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義?
余嘉鳴跟在秦宴身邊這么多年,他如同是秦宴的另一半,他與自己沒有利益沖突,他又怎么會欺騙自己?
是自己一直活在假象之中自以為是。
她這才想起,當年還是她親口告白,秦宴才答應和她在一起。
不,他們兩個其實也沒有在一起,她不是還喚他叔叔,他也喚她小孩兒。
如果真是情侶,又怎么不直呼其名?而是叔叔小孩兒這么喚?
是不是秦宴一直真的是當她是小孩兒,是宋靈芝的女兒這樣對待。
他想自己健康起來,是不是就是要跟她母親做交待,這么些年誰人都不入他的眼,是不是就是等待她母親的歸來?
她很亂,腦子亂亂的,卻也什么都想不好。
她就那么自暴自棄地坐在地上,也不想動了。
“哎,小祖宗,你跑這么快做什么?快回去?!庇嗉硒Q追了出來,看見秦姝癱坐在地上不動。
秦姝不管不顧,就那么坐著。
余嘉鳴彎下身子,一看,秦姝居然在哭,他就知道出了大事。
“臥槽,我真是嘴賤,我不該告訴你的。老子要死了。”
余嘉鳴煩惱的扒扒頭發。
“嘉鳴哥,不怪你,我們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彼p眼空靈,嘴角還帶淚。
“怎么可能沒發生?”余嘉鳴終于知道自己闖了禍,他可能非被扒層皮不可。就算老大不喜歡小祖宗,可是疼寵了這么多年,他一下子嘴巴快說出真相,他不被弄死了才怪。
“不,不,嘉鳴哥,你別告訴叔叔好嗎?我也不說,我們就當沒發生,我會好好的。你讓我自己好好想想好嗎?”她哀求余嘉鳴,他最后抵不過她的乞求只能擔心,可是心里依舊惴惴不安。
秦姝見余嘉鳴終于答應了,她赤著腳又走回別墅。
大冬天,北方吹襲,她穿著單薄的毛衣,刺骨的寒,可是她卻完完全全感覺不到,相比之下,她覺得心更冷更寒。
如同四歲那年被拋棄,她感覺到被世界拋棄的絕望。
她回到別墅上去二樓主臥,關上了門,將自己用被子卷成一團,她冷得瑟瑟發抖,眼睛默默垂淚。
她嘗試說服自己,剛剛沒有聽到那些不好的話,她和叔叔是相愛的。
秦宴收養她,才不是因為宋靈芝,不是的。
他是看著她可愛才收養的。
只是可能嗎?她當年瘦弱得像非洲難民的孩子一樣,穿著臟臟的衣服,哪里可愛?
如果沒有宋靈芝的緣故,誰信秦宴會自動自覺收養這么一個饑荒孩子呢?
可平日里叔叔待她的好呢?難道也是因為她媽媽的緣故嗎?
越想越亂,越亂心就越痛。
她快要被自己逼瘋了。
她很想去質問秦宴,可如果真的如余嘉鳴所說的一樣呢?
到時候難堪的又是誰呢?
秦姝雖然被秦宴養得這么活潑開朗,又是那么個三觀正的孩子,只是她內心其實相當自卑和害怕。
當年被宋靈芝拋棄的后遺癥,在陽光之下或許一切風平浪靜,可是一旦遭遇黑暗,就像秦宴五年前突然消失那樣,她的自卑和脆弱就會顯現無遺。
她現在就是處于極度不安全感之下,惶惶恐恐,要是以前,她肯定第一時間找秦宴,可是她現在懦弱得跟連面對秦宴的力氣都沒有。
好想這是一場夢,醒來了,什么都沒有發生,就算沒有父母,她還想有個彼此喜歡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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