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內,馮道靠著墻角,手中拿著一個稻草的枝丫,在地上畫著什么。
“燕王最終還是走向了不歸路,想不到我馮道一心想要輔佐燕王走向不一樣的盛世,最后卻落得如此下場,難道在這個世界中生存下去,就一定要懂得察言觀色,忍辱負重才能活的下去嗎?”
馮道迷茫了,他雖然不過是幽州的一名佐官,憑借自己的文采獲得了劉守光的一絲青睞,很多事情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唯獨這一次,他提出了異議,卻落得如此的下場,不可謂不可悲。
“這是天要亡我馮道,不日怕是就是我的死期了吧!”
哐當……
此刻遠處傳來一陣鎖鏈的聲音,應該是有人開鎖從外面走了進來。
“牢頭,我是奉陛下手諭前來押送馮道前往祭臺,另外把那李承勛給我帶上腳鏈手鐐,我要一同押送過去,這兩人今天陛下要拿來祭天,怎么,你小子打什么寒顫,還不動手,難道要讓我請李小喜李將軍來嗎?”
那老頭聞言一怔,這李小喜可是大人物,不止是劉守光手下的一員干將更是劉守光手下唯一的親信之人,名聲比之元行欽、劉雁郎等人更為勝之。
“原來是李將軍屬下的軍爺,請您稍等,我這就安排人給那晉國的犯人帶上腳鏈手鐐之物,那馮道要不要戴上?”老頭略顯膽怯,這些當兵的可是殺人不眨眼,稍有不慎得罪了他們就有可能身首異處,更何況還是李小喜將軍手下的人。
隨著哐當哐當的聲音,李承勛被人帶上了鐐銬從牢房中不卑不亢的走了出來,同行的還有跟隨的另外兩名隨從。
“這就是燕王的待客之道?哼,天理昭昭,燕王之舉,終究會遭受天譴,你等助紂為虐,必遭惡報!晉王殿下,我李承勛先走一步了。”李承勛眼中雖有一絲懼色,但是轉眼之間就恢復了正常,一副慷慨赴死的態度。
“聒噪,晉國人都是這么叨叨叨的嗎?簡直就是浪費口舌,給我堵住他的嘴巴,免得一會死的時候,還唧唧歪歪的叫個不聽。”為首之人看了眼李承勛然后又看向了不遠的牢房處道:“趕緊把那馮道也給帶出來,陛下等不及了,我們的腦袋都得搬家,后果不是我們的小命能夠承擔的,都抓緊了。”
馮道從牢房中走了出來,看著李承勛狼狽的樣子,眉頭也是一皺,這個人雖然未曾相識,但是剛才聽到李承勛的身份,心中卻又有一番感慨,臣下能夠甘愿為主君而死,這等膽氣,如此從容,從中就能夠看得出來此人的主子絕非劉守光這等人可以比擬的,當初朱溫所感慨的亞子,不就是李克用的子嗣李存勖嗎?
“劉太守,我等今日便是最后一別,你若能夠安全離開,這燕地非是善地,契丹也并非良主,找一處平安之所,平平淡淡的過上一輩子便可,馮道就此告辭!”馮道看向了隔壁牢房的一個中年男子,一眼看去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
那將領一聽,眉頭一皺道:“不用那么麻煩,陛下說了,這個皇位以后只能傳給他的嫡系,至于劉守奇這個兄弟就沒有必要留著了,所以他也要跟著一塊上刑場,今天就是你們的末日,凡是背叛陛下的人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身首異處,死無全尸。!”
因為馮道的一句話,劉守奇也被押走了。
劉守光是出了名的暴虐,看守牢房的只是普通的士兵,對于這些吆五喝六的將士相比,他們壓根不敢有什么舉動,畢竟這是日常發生的事情,所以他們并沒有懷疑,就這樣一眾人押送著馮道、李承勛和劉守奇走到牢房外圍,向冊封之處走去。
于此同時,一名身穿黑衣之人,手持一柄長劍出現在這批軍士當中,那黑衣人武力奇高,一劍逼退三人,其中押送之人的頭目見狀不敢耽擱,第一時間與其對上,一刀格擋開黑衣人的長劍,只聽到長劍傳來一陣嗡鳴,黑衣人的手略有發抖。
“原來是你,程慕金,不愧為程家的后代,今日不是比試之機,我是來營救李承勛李少尹的,你們和劉守光不是一路人,所以我們是同盟。”黑衣人一眼就認出了扮演燕軍之人的程慕金,而且似乎很熟悉的樣子。
“你是來救李承勛的?”程慕金聞言十分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黑衣人,然后看向了李承勛道:“李少尹,你可認知這廝?”
嗚嗚……
“額,抱歉,等下馬上給您取下!”程慕金有些尷尬,讓人家說話,還不給人拿下塞住嘴巴的破布。
“呼,建成兄弟,你趕緊走,這里是幽州,不是你隨便的地方,等他們的援軍已到,你就是身死的下場,為了我這一個即將身死之人不值得,還希望你能夠回到晉國,幫我稟報晉王,就說臣下沒有給丟晉國的臉!”李承勛十分激動的道。
“吵吵!”程慕金被李承勛說的話給震住了,直接揚起了長劍向李承勛砍去,那李承勛見狀,閉上了眼睛,但是嘴上依然怒斥著劉守光的大逆不道。
咔嚓!
只看到鐵鏈直接被程慕金給砍斷了,然后程慕金看著李承勛道:“在下程慕金,如假包換!”
李承勛剛才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談話,或許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原因,這一刻知道了程慕金的身份之后立馬反應了過來道:“您們都是為了救我而來的嗎?”
程慕金點了點頭道:“不錯,除了救你之外,額外還有馮道,具體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如果以后有機會,你們親自問我的主子,這里就不變就留了,讓他們換上普通的衣服,然后尋機離開幽州。”
“替我多謝劉節帥,他日若有用的到我李承勛的地方,承勛必定萬死不辭!”李承勛對著程慕金微微一抱拳,然后也不多做耽擱,脫掉外衣之后,第一時間出城。
“馮道、劉守奇,你們也別愣著了,立刻換上這些麻衣,對了,沒給劉守奇準備一套,就穿我……我太壯了些,不合適,寇子,把你的內衣托給他,湊活著到了城外就可以了,兄弟們,大家趕緊動作,脫掉這身皮,盡量多的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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