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
“趙護法說得對,先給他們包扎了傷口,慢慢細說。即便水兒錯了,黑水堂主,自然也要教主來定罪。水兒,你可好?”說話間,眾人面前閃現出一位老者,來得真快。他后面來路還有人群追來的腳步,相必是隨行的手下,沒有他腳程快。此人正是黑水教黑金堂堂主金不煥。金不煥成名久矣,武功甚至和毒神在伯仲之間。
“水兒怎么樣了?”又奔上來一人問。水絲竹一驚,平先生也來了。
方千邈,金狼王退回水絲竹和吳星身邊。吉雅賽音忙替二人包扎上藥。
許奪木對金不煥解釋說:“老金,不是我欺負后輩。是她幫助逍遙侯的兒子對付我們,我才誤傷她的,方千邈就在那里,他們有沒有勾結,一眼便知。”
“讓水兒先包扎,你且慢慢說來!”金不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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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豹一路被鳳凰山莊追逼,一路逃逸。這次再來中原竟比上次更加狼狽。自己先被史其安算計,又被鳳凰山莊追逼,損失慘重,一路逃來,死傷不少,如今兩名護法長老傷得太重,必須停下養傷治療。好在如今距離黑水的勢力范圍漸近,自己的莊落漸多。芝庭就有一座人手較多的大莊。一路上鳳凰山莊高手如云,讓他膽寒,所幸黑水教收到消息,派人接應,許奪木帶領木堂人手和他會和,人力漸壯,讓他多了幾分底氣,敢去芝庭停留。
木堂,火堂合并后幾十號人,大家趁夜黑進入芝庭暗莊。
胡豹、許奪木進入莊內,水絲竹和白、章二位長老已經到達。
“二位護法動作倒快!”胡豹人手多,目標大,吸引了大部分的鳳凰山莊人手,趙紅霜和水絲竹人少分頭走,反而快些。
也許還記著上次分手的芥蒂,白長老、章長老守在房門口,神情倨傲,根本不答話。護法在黑水教雖資歷很高,但對堂主之位的胡豹如此,實在過份了些。
“水兒出什么事了嗎?”胡豹看房門緊閉,猜測水絲竹受傷。
白長老、章長老依然不搭理,胡豹有些怒意,綿兒在房內說:“小姐受傷了,正在上藥,胡堂主稍侯,很快就好!”
“傷得重嗎?”胡豹有些擔心。
綿兒很快開了門,水絲竹靠坐在床上,面無血色。胡豹跨進門檻,身后勁風襲來,白、章二人居然從后面襲擊了他。胡豹大驚,忙抽身抵抗,問:“你們瘋了!”
水絲竹冷笑兩聲,白章二人更是拚死殺來。
莊內一時殺聲四起,鳳凰山莊的人早埋伏在莊里,一場混殺。
胡豹沒有想到黑水堂居然串通鳳凰山莊埋伏這里,暗算自己,再看白章二人毫不留情,招招致命,胡豹讓不得半分,圓月彎刀割斷了白長老的咽喉,然后扎進了章長老的胸膛。水絲竹尖叫著抽劍刺了過來。
“你殺了章長老,白長老!”水絲竹滿目驚色,招式渙散。
胡豹冷道:“你們居然勾結鳳凰山莊來對付我?為了活命,居然出賣自己教友?”
水絲竹狂吼:“你殺了白長老,章長老,居然找出這樣的理由!知道你想爬得更高,但沒想到你居然對我下手。”
許奪木一邊迎戰老二,一邊罵水絲竹說:“原來你也野心不小,可手段太毒辣了吧!”許奪木第一次和鳳凰山莊的人交手,老二的身手大出他的意外。
“火木兩堂聯手奪位,我真是沒想到我們黑水教已經爛成這樣?”水絲竹仗著怒氣,向許奪木刺了過去,老二大吼一聲殺,鳳凰山莊眾人更是殺意大勝。胡豹、許奪木且戰且退,損失了不少手下,傷重的護法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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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絲竹含淚道:“我不過在屋里稍微歇息了一下,醒來看到的就是你的刀插進白長老的胸口,你們做得乖巧,偏留下環兒和我。為了上位,你們彼此勾結,還不惜和鳳凰山莊聯手。是啊,為達目的,你們誰不能聯手,史其安,鳳凰山莊,如今還可以把這些都扣到我的頭上。。”
胡豹冷笑說:“水堂主,水兒,我一直在想也許你被逼,身不由己,但是現在你跟誰在一起,方千邈、林玉斂?你現在又要如何解釋?”
水絲竹百口莫辯,只能說:“我絕對不會背判教主,背叛教里的兄弟。”
金不煥沉吟半晌,問:“水兒,你身體怎樣?”
水絲竹回答還好,金不煥是這個世界上最疼自己的人。
方千邈、金狼王都看得出來,同是堂主,金不煥才是五堂中把握大局的人,如今他不下結論,是要先解決了局外人。金狼王估量著形勢,自己和黑水教沒啥大過節,自己要跑還來得及,可阿古拉傷重,還有個舍不得丟掉的環兒,阿古拉跑不掉,吉雅賽音就不會走,自己丟下吉雅賽音跑了,日后又如何見他。
方千邈也在想,如今有戰斗力的只有自己和金狼王,阿古拉和環兒要如何才能脫身。
金不煥臉色凝重起來,突覺眼前一花,竟然有人先搶身攻了過來,金不煥自持武功高強不輸毒神,全然不把面前這些后生晚輩放在眼里,不曾想自己沒有動手,卻有不知死活的楞小子先襲擊自己。
“小心,這小子不可大意!”許奪木看清楚沖過來的正是傷自己的吳星,吳星的手里依然緊緊摟著環兒,這年輕人實在是怪異。金不煥定睛細看向自己襲來的年輕人,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斯文,手里不知何故樓了名女子,女子臉面象內躲在他懷里,這風流后生此般做派,實在太過托大。金不煥身經百戰,除了他高強的武功,謹慎小心更是高手里難得的。金不煥突然咦的一聲退后兩步。
吳星的動作并不算快,金不煥定定地看著吳星右手捻成劍訣,慢慢的向自己襲來,這一指很慢,慢得猶如舞蹈,這一指又好象很快,好象自己一眨眼就會扎進來。胡豹提醒道:“這小子使詐,小心,他是逍遙侯的兒子,木堂主才被他傷了。”
金不煥心頭一驚,想不到這樣一個斯文年輕人能傷了許奪木。他口中卻叫道:“小兄弟,原來是你啊。看來真是有緣,這么快就又見了。”
年輕人也道:“那晚能聆聽老先生的琴聲,三生有幸。可惜了晚輩不知先生原來是黑水教的金堂主。那日可真失禮了。”他說著突然身體往后一旋,摟著女子的左手就勢放開,那女子從他懷里摔了出去。方千邈飛身去接,斜刺中一柄利劍閃出,刺中他腰間,頓時身體一沉,內力被卸,落地被擒。吳星向來把環兒當寶,生死都不要她離開自己一步,應敵也都摟在身邊,這緊要關頭,不知怎么的脫了手,他必然要舍身去救環兒,他救人的時候卻是金不煥襲擊他的最好時機。
金不煥的拳頭已經砸向了吳星的胸口,這一拳擊中,吳星必然吐血而亡,管他什么逍遙侯的傳人,不過一個年輕后生,居然那樣托大摟著姑娘向自己出手。金不煥心里突然一沉,自己的拳頭就在年輕人的心窩位置,只覺自己臍下一涼,一股冰涼的寒澀之氣浸入丹田,金不煥知道中計,忙全身而退。金不煥不愧是高手,不失時機的收回重拳。
一條人影躍身而起,老七伸手接住環兒,眨眼消失在夜色中。眾人失神,只有金狼王追入夜色。
吳星落地,他本傷重,拼死這傾力一擊,禿然倒地。
“年輕人,你使詐!”金不煥平靜地說。環兒空中脫手,吳星鎮定如故,必是誘自己大意,但環兒不是向方干邀落去,卻是向趙紅霜,老七落去,老七幾乎是抬手就接住了環兒。
吳星喘息如牛,他眼望著老七和環兒消失的方向,只愿他們平安。那本沒有堅實根基的內力經剛才的一博已經全部耗盡,他的身體猶如喝空的水袋,只剩下皮囊。
趙紅霜呆呆地看著老七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漆黑。為什么,為什么他毫無征兆抱了個陌生女子就跑。難道自己又被男人騙了。
胡豹冷笑說:“趙護法,你那不相干的人怎么回事?”
趙紅霜扯著已無任何力道的吳星吼道:“他們去哪里?他們去哪里?”
方千邈看著老七消失的方向,看看吳星…
明晃晃的圓月彎刀飛向吳星,胡豹并非想要吳星的性命,只是讓他吃些苦頭。
幾個人同時喝:“住手!”
吉雅賽音拼命去搶!
水絲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看見平先生出手。平先生追上了彎刀,彎刀被他拿在手里撲向了吳星
平先生從吳星出手起就一直盯著吳星呆看,他撲過去,一把抓起吳星,躍回金不煥身邊,把吳星放在地上,抱住他的頭對金不煥說:“這是我的平措!老金,沒有錯。你看。”
金不煥也定神再看,道:“難怪那日覺得看他面善。”
金不煥問白無常道:“小白是追方干邈而來?”
毒神怪罪黑無常帶走原離,只為方千邈,白無常想若自己能將方千邈帶回,師父自然高興,多些時日消了氣,只要小黑肯認錯,師父也不會重罰。只是抓住方干邈不易。今日良機,他自不會坐視,但方干邈雖拿住,無論金不煥和毒神何等交情,黑水教不會把方干邀交給自己。當務之急是將此消息盡快通知師父。白無常對金不煥說:“晚輩奉師命北上,今夜偶遇前輩,順手一劍而已。家師交辦事情未了,晚輩告辭!”
金不煥知他事情不過殺人,也不多留。
金不煥和許奪木等是分兵來接應敗退的胡豹,水絲竹等,此時知道中原武林依然勢大,難以撼動,也不再做非分之想,只想速將黑水教的年輕后輩精英救回中原,教中這些紛亂,暫時不多做處置,帶著方干邈、吳星、吉雅賽音火速向自己的黑水范圍撤去。
此時傷重多,急需吉雅賽音的醫術,黑水教不敢為難他,處處禮貌待之。
平松一直抱著吳星。吳星所有的內力瞬間消耗怠盡,整個人此時委靡虛弱,內傷承重。他無力掙扎,只是閉目不語,面無人色。
“他若是你的平措,又是逍遙侯的兒子,怎么辦?”金不煥看一眼老友說。
“不會的,你看他這個樣子,和他娘一個模樣。我不會認錯的。他不會是逍遙侯的兒子,你覺得他會是嗎?”平松雙眼望著吳星,充滿了溫情。
金不煥嘆口氣。
平松愛憐地看看手里的年輕人說:“這孩子傷得這么重,也不知道服用的藥有沒有效果?”
狂奔了一天,一群人休息歇宿在河邊。河面已經冰封。金不煥又問了胡豹,水絲竹和趙紅霜等吳星的來歷。
胡豹只冷冷地說,長得特別象林玉斂。
許奪木對平松說:“他是不是逍遙侯的孽種不好說,也可暫時不理論。可你又怎么能證明他是你兒子,我看他根本就懶得搭理你。”
這句話把平松問得發愣。是啊,是自己一相情愿,誰會相信,誰會承認這是自己兒子呢?他突然眼睛一亮說:“滴血認親!如果我和他的血融了,那他一定是我兒子。”
金不煥點頭贊同。平松迫不及待地轉身而去。許奪木撇撇嘴,卻也止不住好奇,和大家一起去看熱鬧。
平松雙眼放光,激動得結結巴巴,說了半天才讓吳星明白他要滴血認親,要讓吳星相信自己的身世,讓吳星明白誰是他的父親。
吳星疲憊地聽他說完,懶怠地閉上了眼,他根本不相信平松的胡言亂語。半晌,又睜開眼,象在可憐平松又象在思考什么?
吳星靠著樹偎在火邊,方千邈腰上有傷,也靠在一邊向火。白無常無心要方千邈的命,他傷得并不重。
水絲竹一直躺車里。
有人捧上盛滿清水的碗,遞到平松面前,平松緊張的咬破手指,往那碗滴下幾滴血來。
吳星想站起來,可身子不穩,方千邈忙扶他一把。平松也伸手來扶,吳星卻抓住了方千邈的手腕。
方千邈臉色難看,額頭上滾下顆豆大的汗珠,仿佛比平松一樣緊張。他心里是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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