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九
海昏,豫章郡最富庶的兩個縣之一。海昏城東南三十里處,一座大營內,孫策和周瑜、周泰、程普、蔣欽等人,正安坐飲酒,滿面輕松的等待著黃蓋的消息。
自從徐州軍出兵攻打袁術之后,孫策就按照跟田凡的約定,進行攻打豫章的戰事。txtxz
豫章郡并沒有撐得住他的攻擊,在沒有袁術支持,沒有良將統領的情況下,僅僅一個多月,整個郡十幾個縣城,全部落入孫策的手中。
可是,此地有很多豪族,他們控制了大量人口和土地,并修筑堡壘對抗官府,如果不收拾了這幫人,豫章郡僅僅是名義上在孫策的統治下。
顯然,孫策并不希望這樣。于是,他展開了剿滅那些豪族的戰爭。這種仗并不會引起孫策統治下的世家的反對,這些豪族中,很多人是趁著天下大『亂』驟然發家,錢財可以短時間聚斂,可他們在世家大族的眼中,依舊是賤民。而且,他們的文化程度多數不高,做事不符合世家做事的原則,仗著人多勢眾,沒少做壞事,也沒少欺負那些世家,那些氏族對這種戰事自然樂見其成。反正孫策得到的土地不可能全部收歸自己,得到的人口也不可能全部帶回吳縣,他們怎么著也能分一杯羹,可以說好處多多。[
戰爭的難度并不大,在打郡展開了全面剿滅不服教化豪族的計劃!兩個多月以來,他們共計攻下堡壘二十多個,多的有萬人,少的也有一兩千人。一圈打下了之后,所得糧食人口數,真是一大筆不菲的收獲,孫策做夢都能笑醒。
今日黃蓋所攻打的,就是豫章郡內最后一個。
周瑜算了算賬目,樂呵呵地道:“兄長,此次出征,還真如同伯光所言,收獲頗豐!弟剛剛算了一筆賬,我們此次出兵所消耗的各種糧食輜重全部加起來,竟然只有繳獲的十分之一!更難得的是,攻下這些堡壘之后,我們控制之下多了十余萬人口,其中壯丁有三萬多人!”
孫策也是喜動顏『色』,也難怪,自古以來打仗的,多數都是賠本,可這一次他竟然賺大發了。雖然也是因為出征的兵力少,時間短,消耗的物資少,這才顯得投入和產出相差懸殊,可畢竟是賺了,賺大發了!
程普等將也很高興,一見孫策心情大爽,忙也湊趣的說些好聽的,一時間大帳內眾人喜動顏『色』,一個個眉花眼笑。
突然間,帳外傳入一陣豪爽的大笑,門簾一掀,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將軍大步走了進來。此人身高八尺,方面大耳,頭發胡子花白,身板挺拔結實,身著一身黑『色』鐵甲,大紅的披風,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真是好一員大將。
眾人一見,忙站起身來見禮。
黃蓋右手提著鋼鞭,左手提著兩顆血淋漓的腦袋,身上鮮血淋淋。他豪爽的大笑三聲,這才將兩顆頭顱扔到地上,高聲道:“主公,時間沒有過吧?”
軍人,都是好強的,都喜歡爭先!黃蓋年齡不小了,可爭強之心卻一點不弱。這次所攻打的堡壘,是豫章郡最后一個,以前那些都是眾將輪番上陣,你用三千人,我就用兩千人,你兩個時辰攻下,我就一個時辰攻下。大家標著勁,創造了一個個記錄。
這一次,本來周泰想去的,他要兩千人,兩個時辰,黃蓋卻不干了!他說,一千本部,一個時辰,愿立軍令狀!
孫策本來不愿意的,可架不住黃蓋那火爆脾氣,只能允許。好在,黃蓋不負眾望,他身先士卒的沖在最前面,士卒們士氣高昂,只是一輪沖鋒,就將堡壘拿下了。
孫策哈哈大笑,右手猛地拍在身前矮幾上,高聲道:“黃老將軍,威風不減當年啊!只用一千人,不足一個時辰,就打下了這座防守兵力三千,異常堅固的城堡,實在是大漲我軍士氣!”
黃蓋高興的哈哈一笑,扯了扯沾著血跡的胡須,道:“那些人,在某的眼中,如同土雞瓦狗一般,不值一提!”
周泰等人抱拳道:“老將軍神勇,我等敬服!”
樂得黃蓋都快找不到北了!
正在這時,帳外一聲長叫,“報~~!淮南軍情!”
這個情報,自然也是徐州軍發生瘟疫的事情。
周瑜是聰明人,他的目光也很長遠,他的猜測跟郭嘉相符。當他將自己的分析和盤托出之后,黃蓋等將領興奮的嗷嗷叫,大吵著應該立即準備過河,分一杯羹![
孫策卻總覺得這事有古怪,看了看依舊在沉思的周瑜,他沒有急著下命令。
眾將一見他們沒有說話,不由慢慢也靜了下來。半晌,周瑜緩緩地道:“兄長,各位,我總感覺此事可能沒有那么簡單。徐州陣營中頗有幾個能人,他們……”
掃視眾人一周,他道:“我們還是兩手準備吧!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留下一員大將鎮守,再找一個文臣安撫此地即可。至于余下軍隊,嗯,留下一員大將,率領余下的軍隊打著主公的旗號,緩緩后撤,以『迷』『惑』敵人。兄長,我們領著余下的將領,率領輕騎日夜兼程趕往京口,萬一徐州軍真的落敗了,我們立即率領水陸兩軍過河!嘿嘿,不管怎么說,廣陵郡、下邳國、彭城國三個郡國,我們是有可能拿下的!”
孫策點點頭,道:“公瑾所言有理!好,就按公瑾的意思辦!”
秦思雨的醫術的確很高明,雖然以前僅僅是聽說過鼠疫,可經過這幾天的接觸之后,她根據中醫的辨證方法,總結出了鼠疫的四種類型。
分別為熱毒蘊結肌膚證,表征為驟起一側腹股溝、腋下或頸旁、頜下臖核腫大,皮『色』焮紅熱痛,發熱,面紅目赤,口渴,『尿』黃,舌紅苔黃,脈弦數。
熱毒閉肺證,表征為高熱,煩躁,咳嗽胸痛,呼吸短促,咯痰如泡沫狀,咯血鮮紅,口唇青紫,舌紅苔黃,脈滑數或促。
熱入營血證,表征為身熱煩躁,面紅目赤,神昏譫語,斑疹紫黑,鼻衄、咯血或便血、『尿』血,舌絳苔燥,脈細數。
陰竭陽脫證,表征為神昏不語,面『色』蒼白,或紫黑,四肢厥冷,呼吸微弱,汗出粘手,唇焦舌燥,脈微欲絕。
醫護營數十個醫匠集思廣益,根據病癥的具體表象,研究出相應的四種『藥』湯,再配合針灸等手段,一套比較有針對『性』的治療方法,就橫空出世了。
這些工作,在思雨發病之前才剛剛完成,她發病之后,有幸成為第一批試用者。
思雨被安置到一個較大的帳篷內,有兩個女護和兩個女兵全天候照顧。
她所犯的病癥,屬于熱毒閉胸證。這種類型的病癥,患者很痛苦,胸口疼痛,呼吸急促,加之時不時的劇烈咳嗽,患者呼吸都很困難。
田凡親眼見到數士卒因為這種病,疼痛難忍之下,低聲呻『吟』或者高聲慘叫,有許多士卒大叫著“殺了我,殺了我!”。可是,思雨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堅強。
田凡除了安排各種事物之外的時間,一直陪在她身旁。伺候她吐痰,為她擦拭四肢和額頭降溫,為她拍背,給她喂『藥』、喂飯,等等。她從來不呻『吟』,從來不叫痛,田凡僅能從她扭曲的面孔和偶爾抽搐的四肢,說話時變調的尾音,才能看出她的難以忍受。
田凡眼看著她美麗的臉孔變得浮腫,胳膊腿變粗,脖頸處出現斑疹,斑疹由小變大,顏『色』由淺變深,最終變為濃黑如墨的顏『色』,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看著田凡不忍,她反而強撐著安慰田凡。
她的治療態度非常積極,對于各種治療措施非常配合。田凡能從她的身上,看到勃勃生機,強烈求生的欲望。可是,發病的次日晚間,因為過度的疼痛和持續不斷的高燒,思雨陷入昏『迷』之中!
這一下子,田凡發慌了!
緊急被召喚來的一群醫匠,一見思雨昏『迷』,頓時就變了臉『色』!根據他們這幾天的經驗,昏『迷』者,十有七八活不下去了!
幾個醫匠替思雨把脈之后,雖然同樣的滿面不忍,可同樣都搖了搖頭。
田凡臉『色』煞白,身子搖晃幾下,一旁的醫匠忙扶住了他,這才沒有倒下。他也知道這些人的水平,他不能毫不講理的威脅他們,如果救不了人就如何如何。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劉泉大步走進來。[
在一群人中,他好容易才確認了田凡,忙向他一抱拳,道:“田將軍,大營外有人來拜訪你。是一個道士,他說是你的故人,叫于吉,說是專門為瘟疫的事情而來的!”
田凡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眼前一亮,如同一陣風一般飛奔到劉泉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難以置信地道:“你說他叫什么?”
劉泉被他抓的有些疼痛,倒吸一口冷氣,齜牙咧嘴地道:“他說他叫于吉!”
田凡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一陣狂喜。他記得聽尹超說過,于吉醫術通神。他忙道:“快請!馬上把他請到這里來,我要他立即過來給思雨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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