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棺材(下)
那只狐貍支撐起身體一把掐住了那個道士的脖子,被掐著的道士青筋暴露,臉色發紫,雙眼翻白,在半空中蹬著腳,眼看著道士的嘴邊已經溢出鮮血,白心悟見此用黑曜石佛珠打在狐貍的身上,雖然不能完全制服面前這只獸靈,但至少能讓它收斂,狐貍吃痛的向天怒吼一聲,把道士向墻角狠狠的甩去,怒發沖冠的轉身瞪著白心悟,不甘示弱的向他逼近。
黎萍不知道該怎么對付,只是抱著破罐破摔的心態說:“是誰禁錮你,你就去找誰,把其他人放走。”
狐貍停住了腳步,一臉疑惑地望著黎萍,瞇著眼思索些什么,分神之際,在墻角的道士偷偷的從布袋里掏出一張黃符準備貼在狐貍的身上,卻未能如愿,狐貍轉身用力擰斷了道士的脖子,怒罵:“不知好歹,罪魁禍首就是章家,你們今天誰也逃不過”白心悟從布袋里拿出地藏王本愿經,默默的念著,顧不上其他,狐貍的動作突然停住,猛地頭痛欲裂,幾人的身后露出一絲光亮,白心悟告訴她們沿著白光走出去,結界已經被打開,不能再逗留,章洛枳一家互相攙扶著準備離開,狐貍見此,用盡畢生精力扯住章洛枳的父親,章洛枳嚎啕大哭的往回走去想要救父親卻被黎萍拽住,在白心悟的引導下離開了結界,出來的時候,章家老宅已經憑空消失在眾人面前,白心悟在這一次中也是耗失了靈氣,讓眾人盡快離開山里。
回到鎮上,章洛枳和她的母親一聲不吭,眼看已經到了傍晚,黎萍本以為她們會為自己安排住所,卻沒有想到章洛枳的態度極速轉變,她站在路邊質問黎萍為什么要讓狐貍帶走她的父親,黎萍無可奈何的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后果,你的父親也不例外。”
“因為那不是你的父親,你們明明可以救他,還有那個叫什么白心悟的,他既然可以震懾那只狐貍,為什么不殺死它?”章洛枳強詞奪理的說。
“洛枳,我們差點都困在那個結界里面,白心悟自己也沒有把握,用最后的力氣為我們開出道路,讓我們出來,你這說的什么話。”黎萍氣憤的說。
章洛枳推開黎萍,用手指著她一頓數落:“你當然可以不以為然,你們說的什么都對,那你最后拉著我干什么,我本來可以救走父親,都是你拉著我,你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有什么通天本領,沒想到不過如此,告訴你,今后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說完章洛枳拽著自己的母親離開了,黎萍的心里五味陳雜,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兒,喃喃自語了一聲:“原來被人誤會是這樣的感覺。”
白心悟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這個世界無奇不有,最重要的是你覺得值得就好。”
“其實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親人離開卻束手無策的感覺真的很無助,扯遠了,那個獸靈把他殺了嗎?以后會不會還找章家的麻煩?”黎萍問。
“那只獸靈怕是已經耗光了靈氣,以后的事說不準,至少現在章家母女都是安全的,如果以后改過自新說不定也能安穩的度過此生,不過我看吶~章洛枳可不是省油的燈,搞不好也會跟她父親一樣制造點麻煩也說不定,至于他的父親,估計難逃此劫,畢竟,我們都盡力了。”白心悟帶著黎萍回到道觀。
幾個道士正在大堂里來回踱步,看到白心悟虛弱疲憊的模樣大概也猜到了,白天送黎萍上山的道士步履蹣跚的走過扶著白心悟,安排了房間給他們,幾個弟子被遣散,房間內剩下白心悟黎萍和一個道士,白心悟將白天發生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全部敘述了一遍,老道搖了搖頭說:“劫數啊,當時就提醒過章家和師兄,切勿做傷天害理之事,卻沒有想到,師兄冥頑不靈想降服那只獸靈,惹禍上身,也罷,也罷....師兄尸骨無存,大抵是困在那個結界里,貧道這就去安排一下,希望二位待會能跟我們一起為師兄超度。”
黎萍正要說些什么被白心悟拉住,他點頭示意,老道行了個禮輕輕關上房門離開。“你還去超度?我看啊,你都快被別人超度了,對了,你今天怎么不用手印去制服它,要念經呢,而且看樣子今天的你特別吃力。”
“獸靈本就是比較有靈性有慧根的生物,不屬妖物,所以手印對它沒有用,念經是為了渡化它的怨恨,趁它分神的時候可以打開結界,至于你說今天為什么吃力,兩個晚上沒有合眼,怎么會有精神。”白心悟解釋道。
兩個人聊著聊著,白心悟便疲憊不堪的在床榻睡著,大概過了兩個小時,道長要求白心悟和黎萍去為那個所謂的師兄超度,黎萍沒有叫醒白心悟,輕手輕腳的從他的布袋里拿走了經書,隨道長來到大堂,眾弟子都跪倒在地,道長要求黎萍站在中間先念一段,她支支吾吾的念著,平日里也不過是聽白心悟在耳邊嘮叨,偶爾翻翻,要是認真讀起來肯定會露出破綻,騎虎難下的她正在傷神之際,白心悟整理了下衣裝從遠處走來,說道:“我來吧”
黎萍拿著經書站在一旁,看著念著經文的白心悟,這個場景好像很多年前見過,不知那是夢亦或是現實。
一直到后半夜眾弟子紛紛露出睡意,打哈欠的,心不在焉的,還有東張西望的比比皆是,道士安排了幾個比較親近的弟子守靈,讓其他的人回去休息,道長安排了另一間房給黎萍,在白心悟的勸說下,黎萍也離開了大堂。只身一人待在窄小的屋子里,屋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簡陋的木板床,床邊點著一個白熾燈泛著微弱的黃色光亮,忽暗忽明,整間房不過才10個平方,黎萍只覺屋子里沉悶,于是打開了床前的小窗子,窗外的葉子沙沙作響,黎萍坐到床邊取下手串,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三點了,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天亮了,索性不睡了,走到窗邊戴上耳機聽著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倚靠在窗邊的黎萍一陣困意襲來,躺在床上繼續聽歌,然而雙眼還是撐不住,疲憊的睡去,迷迷糊糊的黎萍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緩緩的睜開雙眼,理了理思緒,想是應該天亮了,扭著身子看了眼,天空還是那樣的深邃,黑的一望無際,天際邊偶爾閃爍著幾顆星星,黎萍揉了下雙眼,聲音從走廊處飄過來,她循著聲音到走廊的盡頭,看到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打著油紙傘優雅的轉過身,正對著她微笑,她慢慢的向黎萍走過去,步履輕盈,黎萍嚇得往回跑,可是不管往哪里跑,那個女人總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們之間究竟有什么關系?白心悟始終沒有告訴自己。想起了白心悟說的,不管她怎么做都不予理會就好,黎萍終究抵受不住內心的恐懼,蜷縮在墻角,女子地下身,收起傘,露出擦著紅色指甲油的纖纖玉手去撫摸黎萍的臉蛋,一陣寒意,讓她幾乎啞口無言。
結束之后白心悟并沒有回房,而是走到黎萍的房門口,看到她的窗子是開的,就朝里面張望了一眼,看到黎萍的周圍被一片黑霧包裹著,白心悟看著地上掉落的手串,情況不妙,一個翻身進了房間,白心悟拾起黎萍的手串戴回她的手上,黑霧漸漸驅散,黎萍的臉色很難看,滿頭大汗的掙扎著。白心悟用手輕撫在額頭上,額頭冰涼猶如一具死尸。
白心悟坐在床邊獨自念起經文,黎萍漸漸的不作掙扎,從噩夢中緩緩睜開雙眼,看到他才心安,長舒一口氣。
“剛才我又夢到...”黎萍正要說些什么被白心悟數落一番。
“不是告訴過你,除了洗澡,這個手串是絕不可以摘下的,要不是我過來看了一眼...”白心悟沒有往下說。
黎萍拖著沉重的身體坐起來,感覺就好像靈魂出竅一樣,渾身酸痛,“我又不是故意的,昨天有點悶,就隨手把它取下來,后來忘了戴上,想著在道觀應該不會有那些東西。”
“你生性屬陰,本就容易招惹它們,道觀,佛堂只是比較少,但是不代表沒有那些東西,要多少次才能長記性”白心悟深沉的望著窗外,每次談到這個女子就像變了個人。
關于狐貍棺材的故事告一段落,白心悟和黎萍收拾完便匆匆坐上火車趕回了家里,打電話詢問了一下店里的情況,一切安好,只是最近有些忙不過來,沒有人守夜,阿東和張澤義兩個人輪班看店,回到家中的白心悟簡單的梳洗后便睡了,轉眼已經是黃昏,一縷斜陽照射在陽臺邊,黎萍從客廳走到陽臺,望著樓下的風景,突然感嘆時間飛逝,印象中,白心悟洛枳一家,縱使的她怎么阻止,有的人會幡然醒悟,而有些人最終還是沉醉其中。她不知道章洛枳最終會走上什么樣的道路,她只記得那個單純的少女洛枳,遺憾的是沒能救她的父親,畢竟自己不是什么造物主也不是大羅神仙,自己能死里逃生已是不幸之中的萬幸,這一次后,必將感恩戴德的生活下去,她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在世間萬物面前無可奈何,又有什么關系呢?這一切無愧于心就好。
經歷過了這么多,她和白心悟也算患難與共,應該來說是可以敞開心扉了,但是白心悟總是在刻意隱瞞著寫什么,她沒有多問,兩個人好像充滿默契對于那些被隱藏的秘密只字未提,一來,黎萍擔心那個秘密被告知時就是他要離開之時,二來,是擔心白心悟已經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黎萍來到白心悟的房門口,輕輕擰開門把,靜靜的看著熟睡中的白心悟,也許她自己也沒有發現,現在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朋友,更像一個親人,一個陪伴自己多年的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