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驚訝道:“云軒的煉丹爐?鼎形狀?難怪他上次紋級考核的時候選了一個最笨重的丹爐,很不順手,原來他幾乎都是用自己的丹鼎煉習的啊?”
金烈眼睛微瞇,“并非從空間靈器中取出,而是由小變大,哦,這是自帶變幻的高級靈器啊?不得了,許多三紋煉丹師都夢寐以求一個這種丹鼎,不過以他的天賦,倒也很是合適。”
云軒沒有管其他人在想什么,在取出小鼎的一瞬間,他就進入了一種非常沉靜的狀態,雙耳的噪音被過濾而去,眼眸中不起一絲波瀾,他的動作一下慢了起來,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緩緩坐下,手掌輕按在小鼎之上。
嘭!
一股熾熱的火光在云軒手掌上涌現,絲絲縷縷的靈氣流入鼎中,一聲輕微爆響,熊熊火焰在鼎中燃燒而起。
用靈氣引燃火焰,這比笨重煉丹爐的點燃火粉不知高了幾個等級,而且云軒也不用持續撥動火鉗來調整火焰,藍色小鼎是一個高級靈器,被煉器師鑄造的非常奇異,他只需用一縷火靈氣引燃,后續的火焰都是鼎內自動燃燒,而他則依靠這縷火靈氣來感應、調節火焰大小。
鼎內火焰洶涌,云軒微微感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掌,結出一個輕靈手印。
唰!
火焰頓熄,化為了星星點點的火苗,絲絲燃燒著,猶如散亂的火星。
云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穿遍全身后,口鼻中吐出了一條白線般的氣箭,隨后他眼瞳一凝,手第一個伸向了那株灰撲撲的小靈芝。
“引火待融嗎?沒有等藥材處理完再點火,免得對火性遲鈍,影響融藥,習慣很好。”金烈點點頭,他沒看過云軒紋級考核,因此此時觀察非常仔細,想看看這位帝國最年輕的煉丹天才有何出色之處。
云軒從藥材旁邊的放置玉碗、刻刀等等工具區中拿起了一把和他掌長相近的小刻刀,然后一手拿著暗靈芝,一手輕巧如雕花的下刀,一點點刺破了芝葉外皮,將肥厚、水嘟嘟的內層暴露出來。
這個過程并不像他表現的那么輕松,當初云軒學處理藥材都學了整整半年,才勉強上手,別說用刻刀或其他工具處理,就是拿捏都很講究功夫,比如對暗靈芝這種相對嬌嫩的,他就不能提著傘蓋把它拎起來,也不能用力的捏出指痕,必須非常輕、但非常穩的拿住,讓一刀刀能劃上,深淺恰好。
把暴露出整個肥厚葉層的灰色小靈芝放到空的玉碗中,云軒拿起了第二種藥材,這是一種看上去圓鼓鼓,絲連在一起的綠色小囊,有很多個,堆在一起,云軒好像也嫌它惡心,直接丟到了玉碗里,然后拿起了一個沉重的木杵,一通狂搗。
暮雨和香芩的俏臉微有不適,這些絲連的綠囊在云軒的搗鼓下,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囊包炸開,卻沒有液體,而是一蓬蓬絲線濺射開來,那種讓人惡心的場景,令香芩蹙緊秀眉,從小養尊處優的暮雨更是有一絲反胃的感覺。
金烈卻是呵呵一笑,“孢子嗎?把它搗成孢子粉的過程中,孢絲會四濺,如果處理的不好,甚至會濺到煉丹師的身上、嘴里,那種滋味,嘿嘿,終生難忘啊!”
暮雨臉色驟然一白,低聲怒道:“閉嘴,金長老,這里還有兩位淑女!”
“哦哦。”金烈趕緊點頭,他也知道這種話題對非煉丹師的女性有多大的殺傷力。
然而,秀眉越皺越緊的香芩和快要忍不住偏頭向一邊的暮雨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就發現變得不惡心了,一臉清淡的云軒狂搗下,綠囊炸開絲線,然后大蓬絲線在搗動中寸寸斷裂,變成了一碗綠色的干燥粉末,不難看,甚至散發出一陣微微甜香。
“孢子粉做成了。”云軒松了口氣,放下木杵,重新拿起刻刀,然后一拋一只小蘑菇,半空中,刀光連閃,小蘑菇切成了整整齊齊的數段,落在了云軒接住的玉碗中,“菌蘑菇也搞定了,這種切段的就是輕松。”
“還剩六種。”
云軒瞥了一眼剩下的藥材,正常的二紋丹藥是主輔材加起來有十種以上,而這小黑靈丹只有九種,他不太明白,但想來也是黑暗丹藥的特殊性之一。
時間緩緩流逝,一只只空的玉碗中出現了一株株處理后的藥材,有的還能見到原本的模樣,有的就只剩下了粉末,或者被切成了好多段。其實即使是不懂的人,從處理也能看出來主輔藥材,越是處理后和處理前沒什么差別的,就是主材,而差別越大,甚至看不出原樣的就是輔材,百列曾生動形象的告訴云軒,這就像是人做菜,好的食材是不需要怎么處理,直接入鍋即可,而調味品則加工多次,比如辣椒需要磨成辣椒粉,才能灑下。
當時云軒問什么是菜肴?什么是調味品?百列一時語塞,因為他怕麻煩,每次和云軒師徒倆吃的都是地里拔出來的靈苗、靈果,從沒烹調過,云軒出了春谷來到雪城,才真正意義上的吃了一頓菜肴,然后迅速的愛上了各種大餐,再然后被心靈手巧的女仆征服了胃。
“最后一種,斕花。”云軒額頭上有汗水滴下,但他毫無所覺,拿過了一朵色彩斑斕的小花,用中空的銀針輕戳花瓣,吸出了一滴滴花蜜,滴到空空的玉碗中,最后裝了小半碗,隨手丟棄了干癟的花朵。
“開始融藥!”
云軒松了口氣,隨后又神色凝重了起來,他瞥了一眼最先盛著暗靈芝的玉碗,肥厚的傘蓋都有一絲萎縮的跡象了,當即云軒不敢再耽誤時間,手印一變,藍色小鼎中火星迸濺,飛快的燃燒了起來,轉眼化為熊熊火焰。
云軒手掌一揮,最先的玉碗就空了,暗靈芝被丟向火焰中,火舌舔舐著肥厚的葉層,整個靈芝慢慢融化為灰色的藥液,當完全融化時,云軒手印閃電般的一變,火焰頓時減弱了一絲,然后第二第三兩只玉碗中的藥材被他拋向小鼎,包括那蓬孢子粉。
綠色的孢子粉落入火中,發出嗤嗤的聲音,非常難聽,就像是在灼燒干枯的骨粉,與此同時,原本散發的甜香也化為了一種植物性的惡臭,就像是腐爛般,迅速傳開,那種夾雜著甜香的惡臭太過恐怖,以至于讓場外的兩位少女飛速捂住了口鼻,美眸微有驚恐的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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