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多久出發?”
“主教大人沒有給出時間限制,不過終究是事不宜遲。”
“那我們現在還要去哪里?”
“呵呵,當然是你大發過神威的地方。”
“嗯?”
在和維多利亞交談的的少年,又看向了插嘴的露西亞。
“是那個圓形的建筑嗎?”
露西亞呵呵了一聲,沒說是不是。
維多利亞見狀卻是眉頭高挑,對著露西亞大喊道。
“給我開慢一點!!”
極速飛馳的法拉利之上傳來了黃發少女得意洋洋的笑聲。
…………………………
騎士會堂是以模仿古羅馬的建筑而建成的,特意以許多圓柱支撐,以及拱形門的超長通道,顯得盡頭騎士會堂的中央神秘而又神圣。
會堂之上卻是用著玻璃做的房頂,當日光下澈之時又會加劇這里的幾分儀式之感。
會堂中央之下擁有著如同斗技場一般的構造,周圍四圈較高的地方都是長而寬的石階,而中央是一張長桌其周圍有些許多椅子。
其實,卡斯蘭娜會議一般也分兩種。
一種是內部的方桌騎士會議,一種是公開的會議。
舉行內部會議時只會有方桌騎士在場,他們只占用方桌。
而公開會議時幾乎整個卡斯蘭娜家族的人都會來,這時候周圍的石階就起了作用。
明明已經快是深夜之時,而此時的騎士會堂,不論是方桌之上還是石階之上均是座無虛席。
但是即使是這樣,現場卻是安靜無比,落針可聞,沒有人發出聲音哪怕是一道咳嗽。
如果不是們看到他們微微起伏的胸膛,怕是沒有人會懷疑這里的人都是死人。
卡斯蘭娜的紀律嚴肅且嚴格。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彼此沉默之中好像在等待著什么,還會有不少人偷偷看向會堂的各個入口,猜想著那個人會從那里進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不過卻沒有人為此感到不滿,當然甚至還有少部分人希望那人不會到來。
比如坐在方桌之上的塞德里克。
然而他的愿望注定會落空。
“啪塔,啪塔。”
腳步聲從方桌正對著的入口響了起來,有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那一天他也是從那個地方走進來的,孤身一人。
不過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通道之中,腳步聲越來越大,離得近了,大家才看到一個少年出現在前方入口,而他的左右隨從著兩位身披輕鎧腰懸長劍的女騎士。
少年身著黑色的風衣,他黑發黑瞳,面無表情,眸子里好似擁有著夜空星辰,如月光下的湖水,平靜不變。
兩位女騎士美艷的臉上卻也充滿了冷漠與肅穆,好似和少年如出一轍,她們一左一右的護衛在少年身邊。
三人入場后皆是緩緩前行,沒有做出其他的舉動。
但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似曾相識的感覺。
而處于方桌之上的人們眼神一陣恍惚,他們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除開少年臉上始終不變的表情外,緩慢的步伐,特定的入場門口,以及一左一右的兩位女騎士。
這是齊格飛以前來參加會議的姿態。
少年就這樣走到了方桌之前,一如那天一般。
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在這里站立著。
向左繞開,少年帶著露西亞和維多利亞繼續向前走著。
眾人先是一愣,而后卻紛紛露出震驚的目光,大家都發現了少年的目標。
人群有一些騷動,但不知道為什么卻終究沒什么人再像上一次一般怒喝制止。
方桌之上的人們也好似在思考什么的樣子,一時也是沉默不言。
塞德里克很想拍桌起身,可卻又礙于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司無邪的背后覺得沒有人想成為那把槍的出頭鳥。
當然,這卻并不是指,司無邪會直接開槍打死塞德里克,而是在今天那一場晚會后司無邪已經讓一些方桌騎士的認可,這時候再出聲的話,他的處境會十分不妙。
司無邪最終還是站在那象征著卡斯蘭娜最高掌權者的位置之前。
“咳咳。”
塞德里克聽到這個聲音不由一喜。
“終究還是名不正,言不順。這樣不太好。”
司無邪抬頭看著那個臉上布滿老人斑的老人,仔細掃視一下全場,少年覺得他應該是方桌騎士中歲數最大的了。
卡斯蘭娜因為血統的原因其實是就算年過60多都說不得老,但開口的那位老人須發盡白不說,而且聲音嘶啞,身形佝僂,倒像是一只腳踏進棺材的人。
司無邪依然還是十分尊敬老人,見他開口,少年也不由輕聲問道。
“那么如何才能算是名正言順呢?”
老人渾濁的眼睛沒有看司無邪而是掃視了一圈周圍。
“卡斯蘭娜家主要主教同意,要卡斯蘭娜的人們同意,還要騎士會議同意。”
“明白了。”
少年點頭后,一屁股坐在那極為特殊的椅子之上。
“你什么意思?”
這一次出聲的卻是塞德里克,那最初出聲的老人卻依舊好似在看著別處,卻沒有言語。
司無邪也沒有和塞德里克搭話,而是輕輕環視周圍。
“已知天命有著三把神之鍵,猶大的誓約,黑淵白花,天火圣裁。”
眾人不明白他在這時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干嘛,不過卻很完美的被他岔開了話題,塞德里克這時候也冷笑的看著少年,想知道他會耍出什么花樣。
司無邪輕輕的用手指敲擊著桌子,不急不緩。
“其中束縛之鍵猶大的誓約給于阿波卡利斯家族,象征著束縛與懲戒罪人;第二把創生之鍵黑淵白花給于沙尼亞特家族,象征著凈化拯救與分解邪惡”
少年依舊敲擊著木桌,讓明明不大的聲音卻依然成為沉默中的音源之一。
“最后一把也是擁有著最強大力量的一把,破壞之鍵天火圣裁授予卡斯蘭娜象征守護與沖鋒。”
司無邪不用抬頭,他也能知道周圍疑惑的視線。
“我聽說最近卡斯蘭娜似乎涉及了不少的經濟于政治的產業與活動?這好像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塞德里克眉頭一挑,好像知道了司無邪要表達什么意思了。
“你懂什么!為了壯大家族,發揚卡斯蘭娜,這些是必不可少的,家族中那個人不是這么想的?”
“沒錯啊,壯大家族有什么錯?”
“你什么意思?難道不想看到卡斯蘭娜的崛起嗎?”
少年的話語直接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惹的周圍人們心中也升起了一絲疑惑與憤懣。
塞德里克看著周圍批判著司無邪的人群,不由得意的笑了笑,雖然這種情況卻沒持續幾秒。
“砰!!”
“瘋了瘋了。”
看著一道流光再一次貫穿了不久前才修好了的玻璃,以及少年隨意舉起天火圣裁的一只手,本來就被稱為瘋子的卡斯蘭娜家人這時覺得自己比起眼前那人真是小巫見大巫。
沉默中,幾塊玻璃碎片從上空跌落到了場中的空地之上,顯得尤為刺耳。
“我在來的時候已經聽齊格飛說過了,卡斯蘭娜經過千年的發展,也需要也會有一些變革是沒錯的,但變革卻有一些變質。”
“什么時候卡斯蘭娜也要去搞經濟了政治了?你們沒有接到下屬國家與家族的經濟支援嗎?你們缺錢花嗎?你們卻資源嗎?你們權利還不夠大嗎?”
“不!你們不缺!你們富裕無比,你們的資源是世界上最好的,你們甚至富可敵國。你們是天命最古老的家族,世界上每一個國家都不敢輕視你們。”
塞德里克眉頭一挑卻也輕輕說到。
“難道讓家族更加強大有錯嗎?”
司無邪看向了這位臉色陰晴不定的老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沒錯,讓家族壯大的想法是沒錯,作為一個人惻隱之心必不可少,可是……”
“砰!”
這一次是少年將天火圣裁砸到桌子上的聲音。
“你們忘了天火圣裁授予家族的意義了嗎?”
眾人一愣。
“沖鋒與守護與其說是神之鍵授予意義,不如說是卡斯蘭娜賦予它的意義,也可以說是家族創立起來的意義。”
“卡斯蘭娜的榮光不需要以歪門邪道來壯大,卡斯蘭娜也不需要特意想著壯大,卡斯蘭娜家的戰士只需要死戰崩壞就以足夠每一天都在壯大自己。”
少年抬頭環視了一圈眾人,與他對視的都是不由低下了頭。
“我是從一個小鎮來的,那個地方很不好,很不好,稱之為窮山惡水也不為過。可那里的人們即使都很艱難的生活著,卻終日笑著,他們甚至每天見到我都會很親切的打著招呼,那里的早晨有著一個勤勞的郵遞員,那里有一個很會做衣服的老太太,那里還有一個憨厚的老獵人,那個地方真的很不好,但那個地方的人真的很好,很好。”
維多利亞和露西亞看著司無邪低著頭繼續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知道他真的很用心的在訴說著這一段來自心中的話語,雖然他語氣依舊那么清淡寡味。
“然后他們,在一次崩壞獸的襲擊下離開了這里,那個小鎮真的很偏僻,我真的不確定除了我之外還會不會有人到了那里?除了我是不是有人會知道哪里曾經有人活過。然后我出來了,在看到這個世界還是如此繁華后我又不由一喜又升起一股不安,喜的是那世界還是如此繁華美麗,不安的是害怕它的毀滅。”
“這是個最好的時代,因為我們現在正幸福的活著;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因為我們也在被崩壞威脅著。我們所有人都向往著天堂,但崩壞在將我們拉扯在地獄。我不是很想上天堂,但我絕對不要下地獄。于是我決定消滅崩壞,與它作對到底。”
不知道為什么,大廳之中無一人再開口打斷少年說著與會議毫無關系的話語。
“然后齊格飛告訴我,這里有一個足以對抗崩壞的組織,并將天火圣裁給了我,說讓我去接受卡斯蘭娜,當時我真的很不情愿,你們應該也是一樣的吧?一個外人當家主之類的事,難道不是荒唐的不行?還是那一句話吧,我其實一開始真的不想當家主。”
少年眼神堅定且執著。
“但,我改主意了”
他的語氣似乎還是和那天一樣。
“不是因為賭氣,而是你們的作為確實有問題。”
“變強的確是對的,壯大家族也是對的,但是壯大不是目的,對抗消滅崩壞才是目的啊。”
“為什么卡斯蘭娜不在對抗崩壞之中在多想一些多做一些而是開始專注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呢?我的小鎮已經沒了,那么世界上還有多少個這樣的小鎮沒了呢?”
“又說不定下一個柏林殘局也會出現了呢?作為人民之劍盾的卡斯蘭娜這時候呢?”
“當然我并沒有指責它,我只是想說能救救人們能救救小鎮救多救救吧,不要在玩這些無聊的經濟權謀游戲了,你們又不缺,畢竟這些時間用于救助被崩壞威脅的人們我也覺得有價值多了,哪怕一個也好。”
“一個也好!”
“咚!”
少年明明始終平靜如水的語調卻突然像被扔了一塊石頭一樣波瀾高漲的咆哮,輕敲著桌面的手突然握成拳頭向這張才換不久的桌子猛的一砸。
眾人仍是無言的凝視著中央的少年,而有些參與了塞德里克的計劃的人都十分慚愧的低著頭,大家如鯁在喉,想說些什么又說不出,他們眼眶都顯得有些赤紅。
方桌周圍的方桌騎士們也相顧無言。
“我才來到這里沒幾天,也許這件事另有隱情,也許是我道聽途說…………”
司無邪卻在這時搖了搖頭,似乎是不想在這里牽扯太多。
“我知道今天的會議是在討論我家主位置的事,我也知道大多數人還是不支持我的,但是我也沒什么好說的,我真的沒有太多時間和你們說太多,就用事實來證明我的資格吧。”
少年起身,沒有再看一眼周圍的人們,兩位護衛左右的女騎士見狀也跟著他的背后。
眾人看著三人慢慢的走出了騎士會堂,卻還是沒有出聲。
大家回想著少年那一句句平靜的話語這時候卻覺得格外十分扣人心弦。
也有很多人也終于認同了少年的想法,甚至覺得他真的有資格作為家主。
不為其他,單單就這他的一襲為人民的話語,與那一副不似作偽的神情,這里沒有任何人比他更能稱得上騎士了。
“咔咔!”
才更換的紫光檀的長長的方桌在此刻碎裂成兩半。
眾人不由再一次沉默。
塞德里克臉色陰寒,面沉如水。
第一次開口的那位老人,這時候看著碎裂成兩半的長桌,不由開懷大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