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晚上的后半夜,日內瓦下了一場雨。
明明剛剛還是明月高照,可下一刻就變得烏云密布。
這雨來的十分突兀。
這對于處于溫帶海洋氣候的日內瓦本來是十分正常的。
但這一次雨下的十分之大,淅淅瀝瀝的聲音不絕于耳。
這個城市的各個街道上的灰塵也被沖刷的一干二凈。
凱文看著窗戶外面的雨水潺潺,輕聲開口。
“你不用過于著急,能抑制細胞分裂的藥物以現在的文明水平也制作,而且似乎你的情緒只要波動的很大的話,細胞那股力量推動細胞分裂的速度也會加快。”
司無邪躺在床上,嗯了一聲,稍感安心。
確實,在聽到了維多利亞的解釋后他心中一直隱藏著一絲煩躁,這大概也是他會在卡斯蘭娜騎士會議做出那種發言的原因。
時間就是生命,估計現在世界上沒有人能比司無邪更加明白這個道理。
凱文無言凝視著窗外,司無邪繼續枕著雙臂,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沉默之中,窗外的雨聲彌漫在房間里。
“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覺?”
少年看似隨意的問道。
凱文搖了搖頭。
“也許只有死過的人才能明白。”
“也對。”
“真的想通了?”
司無邪起身看到了,凱文眼中的擔憂,不由心中卻是一暖。
“人生哪有什么死結,想通了不過是饑來餐飯倦來眠。”
少年也看著窗外雨中飄搖的燈影。
“更何況,我還有未完成之事,沒看到崩壞消亡之前,我可不會死。”
雨好像下的更大了一些。
“不會死。”
房間之中少年仍舊在低語呢喃。
………………………………
陽光燦爛,風和日麗,空氣之中彌漫著清新的味道,令人有些心曠神怡。
此時也最適合別離。
候機廳之中。
少年看著眼前來送別自己的兩個女騎士,眼神有一些恍惚,這場景和他從圣彼得堡前往日內瓦的時候有些相像。
而且有人送別的感覺真的很不錯,被人牽掛的感覺也很不錯。
少年看著兩人,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不和我一起走?”
露西亞這時又反問道。
“為什么我們必須跟你走呢?”
司無邪歪了歪頭。
“你們不是我的騎士嗎?”
兩人均是一怔,沒有料到這個答案。
看著司無邪臉上不解的表情,維多利亞笑了笑,卻沒有解釋太多。
“你先去,等我們先成為完整的女武神的時候再來找你。”
“完整?難道女武神還分殘缺還是完整的嗎?”
露西亞翻了個白眼,維多利亞看了看似乎還是疑惑的少年不由一笑。
“也好,反正還有時間。在你眼中,女武神到底是什么呢?”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少年低頭思索了一會,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背后槍套之中的天火圣裁。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少年真的十分敏銳,一下子都概括出了本質,某種程度之上,女武神被稱為兵器也不為過。
維多利亞剛想說出口的話語卻都被堵了回去,少年簡單明了的概括,正確無比。
明白維多利亞意思的少年再一次開口表達自己的疑惑問道。
“女武神是從什么時候出現的?”
維多利亞低著頭回憶著腦海中的知識。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奧托主教統治天命以后的事了吧,那時候,崩壞獸橫行,世界動蕩不安,于是主教下令大肆挖掘一些古老的遺跡,最終卻挖到了一副鎧甲。”
“鎧甲?”
“是的,那是全由魂剛制作而成的鎧甲。似乎擁有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少年眼神一凝,顯然是明白魂剛這種特殊金屬的稀有與重要性。
可傳遞上文明的信息,可用于壓制甚至儲存崩壞能,擁有著極高的韌性與硬度,現在天命除神之鍵之外最強大的武器都是這種魂剛制作的了。
“可女武神和鎧甲又有什么關系?”
露西亞這是候卻忍不住出聲。
“難道,你不會以為我們就這樣上戰場對抗崩壞獸嗎?”
“難道不是?”
“那我們除了身體的各項數值超越人類極限之外還能和其他普通戰士有什么區別?”
司無邪撓頭,他對天命的了解僅限于那本百科,但是那是可以公開的信息,顯然這個龐然大物不可能將手里最核心重要的信息公開給世人的。
“所謂女武神啊,最重要的就是她的那一套女武神裝甲啊。主教由前文明流傳下來的那一副鎧甲研發出了許多仿制品,雖然不如最初那一套鎧甲但是卻擁有者對人身體難以想象的增幅效果。”
“難以想象是指那種程度?”
“就如同我沒穿裝甲之前我是一只螞蟻穿上之后變成了一只大象。”
雖然比喻有些奇怪,但司無邪明白了她想表達的意思,穿上了女武神裝甲的人才能稱得上真正的女武神。
“有這么夸張?”
“不。”
維多利亞這時候出聲。
“是比露西亞說的還要夸張。不然這個世界還不可能做到現在這么還算和平穩定的狀態,這一切都得歸功于“女武神”這三個字,絕非夸張之說。”
少年想到了,力量相差十分懸殊的崩壞獸與人類,也認可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他又聯想到了阿塔吉娜對他說過的那一句“圣痕沒有覺醒,沒有戰斗力”,又十分不理解,看上去阿塔吉娜的語氣來說圣痕是十分重要的東西,而她卻絕口不提女武神裝甲的事。
“圣痕是什么?”
維多利亞點了點頭。
“說道點子上了,先說女武神裝甲與圣痕的關系吧。”
維多利亞清清咳了一聲。
“作為從上文明仿制過來的制式裝甲,女武神裝甲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它在在一次增強女武神身體數值之外幾乎每一套裝甲都有著自己特殊的用途與功能,且最頂級的裝甲甚至還有自己專配的武器。
“然而還是逃不過那一句用崩壞來打敗崩壞的定理,裝甲其最終來源還是崩壞能,穿著著裝甲也必須要擁有著強大的崩壞能抗性與承載力才行,而世界上能擁有著這種抗性的只有圣痕擁有者。”
維多利亞仔細思索者腦海中的信息。
“而圣痕除了會極大的提升人類的身體素質以外還會加強人們對于崩壞能的抗性與抵抗力。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圣痕只會出現在女性身上,目前沒有任何一位男性擁有者圣痕。”
“當然,女武神數量稀少的原因之一也是因為圣痕的持有者十分稀少。”
少年不解。
“為什么?”
維多利亞不緊不慢的說道。
“已知圣痕擁有者有著自然出現與天命的人工植入,加上家族遺傳三種。”
“聽上去不少?還能人工植入?”
“是啊,聽上去是這樣的,但是你不知道的是,自然出現的人少之又少,家族遺傳目前只有沙尼亞特,卡斯蘭娜,與阿波卡利斯三個家族,對了他們家族的徽章就是圣痕的模樣,而人工植入確實要多一些,但也是只多了一些而已,畢竟適格者太少了,而且人工植入的圣痕無論是提升強度還是上限都遠遠不如其他兩種。”
司無邪點了點頭。
“不過聽說神州的古代好像有著一種和圣痕相似能將崩壞能利用的技術,那時候好像這種人被稱為什么江人?”
司無邪眼神一亮。
“是江湖人士。”
維多利亞哦了一聲,又可惜的搖了搖頭。
“可惜那種技術早已丟失。可惜。”
話說完了,氣氛變得沉默了下來,即使發生了這么多事但他們之間確實相處的時間太少,大家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少年覺得這樣下去讓她們感到尷尬應該不是很好。
于是他準備來打破這個沉默。
“我能看看你們的圣痕嗎?”
維多利亞和露西亞都是一挑眉頭,眼角止不住的跳動。
感受著比之剛才更加沉默需要且凝重的空氣,司無邪想著自己應該沒有說錯話才對。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
最終還是直率的露西亞開口說道,維多利亞松了一口氣,果然露西亞不愧是露西亞,還是比她放的更開。
“讓維多利亞給你看吧。”
維多利亞看著兩人投來的目光,覺得自己剛剛會那么想真的是太蠢了,露西亞怎么會放過讓自己難堪的機會呢?
“為什么不是你?”
“這還用問?我的在前面,你的在后面?”
司無邪確是越加迷惑圣痕到底是什么東西,只是要看一眼就這么艱難嗎。
“那個,如果是太麻煩的話就不……”
“不行!”
司無邪看著露西亞冷笑的嘴臉,無奈不已。
維多利亞最終還是上前拉住了少年,并在司無邪驚駭欲絕的目光之中走向了女廁。
“砰!”
這是廁所隔間關上了門的聲音。
“喂,你這是…………”
少年還沒說完的話語被眼前的藍發少女的動作卡在了喉嚨之中。
平日里嚴肅冷漠的維多利亞在這里好像不復存在,她臉上紅霞紛飛,眼眸若水,有著說不過來的嬌艷與美麗。
讓后她輕輕的轉過了身,默默拉開了自己身上的一層層衣服。
雖然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但司無邪十分清晰的感覺到了!藍發美人的咬牙切齒。
震驚與思維停滯之中,司無邪看到了她背后的衣服逐漸滑落。
入眼處,果然是潔白無比的皮膚,但司無邪還來不及感嘆,就看到了一抹紅色的線條,隨著后背的完全展露,司無邪終于得知了圣痕的樣子,少年不由捂頭,終于知道剛才兩人為什么支支吾吾了。
不過在暗嘆自己的愚蠢時,少年也不會放過觀察這個可以說是讓整個世界的以存在的力量。
縱橫交錯的大紅色線條交織在,維多利亞潔白光滑的后背之上,并占據了二分之一的地域,看上去的形狀好像是一朵不知名的花的樣子。
而這些線條非但沒有讓她的后背變得猙獰,卻顯得有些奇異的美麗。
少年一時之間不由有些癡迷,他輕輕的將手指放到了那些線條之上。
“唔……”
維多利亞發出了一聲可愛的低呼,卻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制止少年。
少年的手指跟隨著線條在維多利亞的光滑的后背之上滑動著。
終于在隨著圣痕的圖案劃了一圈之后少年停手了,這時他好似才幡然醒悟一般,急忙拿下了手。
在少年剛剛想說什么的時候。
維多利亞面色緋紅的迅速穿上了衣服打斷了他的話語。
“走吧。”
…………
看著飛入云層深處的飛機,露西亞臉色古怪的看著維多利亞。
“為什么去了這么久?”
維多利亞扭過頭,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露西亞臉上狐疑之色更重,卻并沒打算就這樣放過這位戰友。
“難道說……”
“唔!!!”
露西亞震驚的看著自己嘴上的這一只手,雖然說沒怎么注意,但是她與維多利亞的力量相差不多,也不會躲不開才對?
什么時候維多利亞有著這么快的速度了?
抬眼看去,卻見維多利亞也是一臉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輕輕松開了捂住了露西亞的嘴,并無視掉旁邊這個黃色頭發的喋喋不休。
維多利亞仔細感受著身體里好似增強了不少的力量,思考著原因。
答案很顯然,這個剛才少年的舉動有關。
維多利亞望著天空。
“這還真是不得了的力量啊。”
露西亞不知道為什么平常正常無比的維多利亞在發些什么神經,見他看著天空露西亞還以為她是在擔心司無邪。
“也沒必要這么擔憂他吧?他又不是小…………”
露西亞突然發現對于她們來說好像司無邪還真的只是一個小孩才對。
“他應該會沒有事的,畢竟還有天火圣裁在手中。”
雖然神之鍵也不是萬能的,但它終究是神之鍵,沒有萬能也應該有個九千九百九十九能才對。
維多利亞卻搖了搖頭。
“我沒有擔心他?”
“真的?”
露西亞當然不信。
“嗯,一點也沒有。”
露西亞見維多利亞神色不似作偽,不由感到奇怪,維多利亞平日里是一個十分嚴謹,細心的人,即使再小的事她都會小心的去處理。
而少年的事不是小事,她卻有一種如此不管不顧少年的想法,還是第一次見。
“為什么。”
維多利亞笑了笑。
“你別看他還小,但其實司無邪他已經成長到足以領導我們的地步了。”
“他已經是這樣的人了?”
在露西亞疑惑的目光之中,維多利亞輕輕微笑,又一次看向天空。
“是啊,他已經是這樣的人了。”
想著少年面對接踵而來的各種事件的處理,在晚會上的果決英勇,以及最后那一次在騎士會堂上的深入心靈的發言。
維多利亞在露西亞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她臉上笑意更甚。
“可謂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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