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涼皮道“你呢,沒人要了,還是給趕出來了”
明玲倩“我是離家出走,不過,有家還不如沒家呢”
小草“那姐姐就跟我們過吧,像我們一樣,我們就是一家人,除了沒有爸媽”
最大的,也算是這里的家長級人物,大亮說話了。大亮在這里年紀最大,有十八、九了,走過來:“我們沒有家,無家可歸,沒的去。你不一樣,你家在哪,明天我送你回去吧!你沒在外面漂泊流浪過,不清楚其中的苦澀,只要有家,誰又不想回呢”
明玲倩“就算不跟你們在一起,我也不會回去,我的家人是不會擔心我的”
大亮看到明玲倩的眼神如此堅定,“好吧,你暫時跟我們在一起吧!但是,如果你的家人找你的話,你再回去吧”
明玲倩沒說話,面無表情。
一天過去了,幾個孩子又該為了溫飽出動了。小草說話了“姐姐,你是跟我們去討飯還是跟大亮哥和涼皮哥去干大事,他們比我們可厲害多了,掙的錢也多”
“大事,什么大事”明玲倩道。
大亮“你還是跟妙妙他們去討飯吧,晚上早點回來,我跟涼皮晚上給你們帶好吃的回來”
陽光灼熱的曬在了明玲倩和小草的臉上。今天情況不是太好,只討了1塊多錢。有那么多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卻很少留意他們。就這樣被曬著,曬著曬著,太陽就落山了,妙妙也從另一個地方跑了過來。一起回家了。
果然,大亮和涼皮帶了許多好吃的回來。他們很高興,尤其是小草,在孩子們的眼里,大概沒有比吃的飽吃到好東西更讓人幸福的事了。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好像沒什么特別的不順,也沒什么特別的盼頭。轉眼就半年了,又是一天,戚今天跟妙妙一起討飯,她發現這樣生活也挺好的,沒有什么不自在,也沒有什么難為情。因為她不再是一個人了,她有這么多小伙伴在身邊,多好啊!唯一讓她感到郁悶的是似乎不是那么有尊嚴,畢竟是靠別人施舍生活著。一天,路過一個報灘,明玲倩分明看見了,上面登了一通尋人啟事。明玲倩,女,13歲,離家出走,至今未歸,如有知情者,或本人看到,速歸,父很擔心掛念。
明玲倩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本以為就這樣過了,沒有人會再找她。她也不知道她該不該回去,想了想,她覺的該去找大亮哥商量一下。她問了問小草涼皮他們大概的位置,她感覺大亮和涼皮他們已經近乎于她的親人了。沒多遠,她就看見涼皮了,她喊了涼皮一聲,涼皮正要干些什么回頭看了一眼,一愣“你怎么來了,小草、還是妙妙出事了”
明玲倩“沒有,都沒事,有事想找大亮哥商量,也找你商量”
涼皮“好吧,中午也快到了,先吃飯,咱倆一塊等他,估計中午就過來了”
沖著路邊灘的老板喊了一聲“來兩碗云吞”
路邊等公交車的人真多,一輛一輛都是擠。車一來便蜂擁而上,她注意到每一輛車到站后,總有一個人擠到一半就下來了。又是一輛,她看到了,那個人的手伸進一個女士的包里,原來竟是賊。明玲倩第一次在生活中看見真正的賊,只知道上學的時候老師教導過,要學雷鋒、做好事、要見義勇為。她不知道該不該喊,涼皮發現了她的舉動,沒有說話。明玲倩最后還是沒有膽量喊出來,當她看到那個賊回頭轉身的時候,她發現了,那個人就是——大亮。涼皮沒有說話,似乎早料到這一切,繼續吃著他的云吞。回家的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路過一家涼皮店,涼皮說話了,“給小草他們買份涼皮吧,不止我愛吃,他們也愛吃,明玲倩,你呢”
明玲倩沒說話,她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涼皮繼續“你會瞧不起我們嗎?不管你怎么想,我們還是會繼續,不然我們吃什么,妙妙會餓死,小草會餓死。本來世上已沒有人在乎我們死活,我們也只能靠這個活著”
明玲倩還是沒有說話。
大亮似乎并不在意這些,目向明玲倩“你為什么來找我們,有事么”
明玲倩反應了一會“恩,我在報紙上看到父親找我的消息了”
大亮“行吧,我明天讓涼皮送你回去,你畢竟是有家的人,你有親人,就不要跟我們混在一起了,我們是垃圾桶里的蟑螂,地道里的老鼠,沒人管也死不了。你以后要好好的生活,體面的、有尊嚴的活著。總之,不要像我們”大概,這就是大亮內心向往的生活,體面的、有尊嚴的活著。他的要求真的高嗎?
大亮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從孤兒院里跑了出來,他受不了天天被人欺負。后來就像小草他們現在這樣,以乞討為生。再后來,就收留了可憐的流浪兒涼皮,收留了被繼父打的渾身是傷的妙妙,抱走了在公園長椅上躺了一天也沒有人愿意領養的小草。其實,在小草之前,還有一個小男孩比小草稍大一點,由于有點弱智,被家人狠心的扔了出來。大家都叫他小尾巴。一次,大概是小尾巴吃了不干凈的東西,狂吐不止,而且渾身發熱。他們平時吃都吃不飽了,根本沒有多余的錢治病。大亮抱著小尾巴帶著其他孩子,一家診所一家診所的跑。大部分還沒進去就給人趕了出來,大概是他們穿的太破了,都以為是乞丐。或者怕惹上什么麻煩,怕他們給不起錢不說,死在他們那說都說不清。大亮只記得有一個診所胖女人說“我們這都是私人開的小診所,干不起這賠本的買買,你還是去那些大醫院看看吧”說罷,把幾個孩子攆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大亮只得抱著小尾巴往大醫院跑。路上,小尾巴的身體越來越涼,越來越涼,最后僵硬了。那是個艷陽高照的日子,大亮的手,大亮的心卻隨著小尾巴的身體逐漸變涼、變涼。當時,他恨所有的人,恨帶他到這個世界的人,恨小尾巴的父母如此狠心的拋棄他,恨所有衣食無憂無視他們存在的人。所以,在抱走小草以后的日子里,他開始偷。錢有多重要鬼都知道了吧!有時,到手后他也會在暗處看那些丟了東西而瘋狂哭泣或驚惶失措的人們,心理就會有一些快感。他只知道當他抱著小尾巴焦急的向別人求助的時候,得到的是熟視無睹。現在看到別人這么著急,他就是高興。而且還拿到了更多的錢,讓伙伴們更好的生活,他就更高興了。盡管最初的幾次被人逮到了,那幾次都被人打的渾身是傷,沒關系,他算什么,爛命一條。他是老鼠是蟑螂,死了,興許周圍的人還會樂呢!只是他死了,誰來照顧小草他們。他已經這樣活著了,不希望他們也那樣,想到這里就有了活著的理由。至少在那幾個孩子的心中,他還是很重要的。
快到他們的地道口了,小草一臉焦急的跑了出來,對大亮他們幾個人哭著說“哥,不好了,妙妙姐跟幾壞人打起來了,他們抓住姐姐不放”
涼皮“在哪”
小草“就在白橋那面”
大亮箭部沖去,其他人尾隨跟至。
一個較壯,身上紋滿紋身的男子,看見大亮帶著幾個小孩過來了不屑的說“我當誰呢,幾個小屁孩”沖著個子高的大亮說“這丫頭,搶了我的錢包不說,還把爺的錢包給扔了,媽的,不陪的話,整死她”說著,抓著妙妙的頭發,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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