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么
“在下丐幫長老。久仰暗霾公子大名,今日得見實乃榮幸。據某所知,公子在中原已經幾十年了,中原也算您半個故鄉了。如今您的故鄉受拜月邪教威脅,還請公子施以援手。以公子的名望定能使邪教臣服于腳下!至于公子的小小要求,我等一定不會讓您失望。”頭纏方巾,手拄華玉杖的顧長老緩緩踱至門前,小心翼翼的說,臉上長長的刀疤似乎活了過來猙獰的扭動著。
“顧長老!”長須老者低呼一聲。那可是100個孩子的生命啊!
“舍小我,伸之于大義!值得值得!”丐幫九袋長老顧無易就這樣盤算著。等他們兩敗俱傷時,他再收取漁人之利,那時就沒有什么可以威脅到他了。
“哈哈哈..這樣才像做生意嘛!”黑暗深邃的門后傳出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
“不知公子要多少人馬跟隨?何日起程?”顧長老瞇著眼睛朝門內探問。
登時狂風從門后涌出,一連吹得他向后踉蹌退了幾步。
鋪天蓋地的蝙蝠飛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天光。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深陷其中,即使是心機深重的顧長老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他看到那人全身用奇異的黑色披風裹住,陰影交疊中,那兩點泛著冰藍的眸子讓人心悸。
“有我這些朋友就可以了,即刻起程!”暗霾公子真姬墨將全身裹在黑色里,隨蝙蝠構成的陰影向遠方飄去。
“他就是安霾公子啊!”目送著真姬墨離去的下屬們開始唏噓不已。“他真的..真的不像凡人..”
“收拾準備一下,明日起程!”顧長老一拄拐杖,枯葉碎碎掉落。
落日西下,塞外的天地依是沙塵漫天,混沌不清。茫茫沙塵中,依稀有兩個身影在艱難的移動。
“通過狷之原再穿過黑色森林就到達目的地了!”雖然僅一步之遙,緋衣女子仍是遮擋著沙塵大聲的喊。白天經歷過兇惡之獸狷的襲擊,現在又趕上沙塵暴,女子滿是疲憊。
她旁邊的少年亦是風塵仆仆,牽著沙漠之舟雙峰駝躲避著席卷而來的風暴。
茫茫荒涼之野,腳下蔓延無盡的是黃沙,一目望去,寸草不生。塞上的風凌冽粗誑,從耳邊掠過猶如千軍萬馬。夕陽的余輝被漫天沙塵攪得支離破碎。
“看!石頭林!我們快去那里!”少年疲憊的眼睛一亮,指著前方大喊道。
隱隱約約中,幾十塊矗立在荒漠里的巨石映入眼簾,緋衣女子同樣興奮,那里就是他們的避風港啊!
夜里的塞外與白天就是天壤之別。白日的狷之原是血腥暴戾的,有惡獸狷的追趕有瘋狂的風暴。夜里的狷之原是寧靜優美的,有和煦的微風有漫天璀璨的星光。
緋衣女子取下駱駝背上的水袋搖了搖,無奈的垂下頭。他們的水喝了一半,另一大半在逃避食人獸狷的路上灑了,現在要忍著饑渴度過這個晚上了。她苦笑著舔舔開裂的嘴唇。
“哎,小弟弟,你在看什么呢?”緋衣女子見少年對著石頭發呆便好奇的問。
少年一寸一寸撫mo敲擊面前的巨型黑石,眉頭深鎖,“你說它們是怎么形成的?從質地看,它們似乎在荒漠中存在了上千年。”
女子倚著駱駝坐下笑道:“想這些問題倒不如想想怎么找水源。”
少年對女子的話并未作答,可能是研究得太投入了,只是盯著石頭發呆。
“啪啪”黑色的巨石上居然開出一朵朵白色的石頭花。晶瑩剔透的花朵里盛滿了香醇可口的瓊漿。少年欣喜的摘下一朵遞予女子,“妃玉姐姐,你看!”
“呀!你可真是個乖弟弟,這么好的東西都被你找到了!”被喚做妃玉的女子接過花朵深深的嗅著,高興的跳起來。
少年準備摘另一朵時,妃玉卻將他攔住了。
少年疑惑的看著她,卻發現她站立不穩,搖搖欲墜。“有毒!”
“姐姐!”少年接住她驚詫的呼喊。
“嘭——嘭——嘭”一塊塊黑色巨石爆裂,閃出一只只蝙蝠,它們環繞著撲打著圍著中央的巨石。
一聲巨響,石頭四分五裂,黃沙內陷。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寥寥荒漠上。他全身上下被黑色披風裹得密不透風,帽檐下那兩點眸子在夜里詭異的閃著冰藍的光芒。
“心,心好疼..”妃玉夢囈著,少年急切的扶著她。
“睡吧..睡吧!睡醒了就不再痛苦了..”黑衣人沙啞的聲音空靈的仿佛念咒。
少年見女子不再呻吟沉睡過去便放下她,面向黑衣人而立,問:“你是誰?為何用毒毒害我們?”
“哈哈哈..”黑衣人枯笑,“我不是人,而是鬼——吸血鬼!你們闖入我的禁地!”
少年下意識的后退一步。作為武林至尊他當然聽說過吸血鬼的事情。他對吸血鬼并無好感,抽出辟邪寶劍放開步子起式掠向他。
迎面的是成群的黑蝙蝠,少年只管沖殺,一柄劍上刺下鈍左砍右殺,清光過處,鮮血飛濺。至黑衣人尚有半丈,少年突然改變劍風橫掃群蝙,全力一擲,電光火石,只聽得一聲鈍響,辟邪寶劍已插入對方心口。
“好身手!不過我說了我不是人,你殺不了我的!即使是辟邪也不能!”黑衣人雙臂張開,黑色的披風散開,胸前的劍被他硬生生一寸一寸逼出體外,那劍依然清光四溢——竟未沾半滴血!
將劍退出體外后,他仰天長嘯,銀色璀璨的星光里,兩顆長長的尖牙利齒泛著令人屏息的寒氣。
“記住,我的名字,真姬墨。”
少年一怔,他竟是暗霾公子真姬墨!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神秘公子就是令人發指的吸血鬼!
空氣中徐徐飄來醉人的香味,似夢似幻。
“夢里開花了!”暗霾公子開心的自言自語,他看見緋衣女子心口上盛開著一朵潔白如洗至純至凈的花朵。
不等少年反應,他已經移形換位將女子抱在懷里。
“不要傷害她!臭吸血鬼,來吸我呀!放開她!”少年憤怒。
真姬墨橫抱著女子喃喃自語,“我的女孩,你注定是我的了!”他伸手摘下她心口上的花那刻,妃玉睜開眼睛。
“迦諾?”凝望著天神一般的俊美臉龐,妃玉不由得喚道。
真姬墨一顫,黯下去的瞳孔登時雪亮,藍色的光冷得可以凍結空氣。
“你不是迦諾!他的眼睛是不是藍色的!”
妃玉驀的推開他,驚叫著倒在沙丘上。
真姬墨抱定她,任由她掙扎,可憐了少年被施了咒動彈不得。
他的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際,溫熱的氣息徐徐噴上她的臉頰,癢癢的。
“你要干什么?”妃玉掙脫不得,心下焦急萬分。她以前也是一國公主,落難后進入青花宮得神甫重用,從未有人敢對她如此放肆!而今遇上這等輕薄之徒卻無力抵抗,心急如焚,眼淚都快出來了。
“聽說女子講究三貞九烈。今日我若親了你,你便不能再想其他男人了。”真姬墨扳過她的臉,一字一句認真的說。
“女孩!記住我的名字,真姬墨!”
不要!妃玉未呼出口便被冰涼的唇堵上了。
真姬墨死死抱定她,任女子雨點般的拳落在他背上。他霸氣的強吻著她,貪婪的吮吸著她體內的靈氣。漸漸的,女子手軟了下去。
少年吃驚的目睹這一幕,無奈何動不了,否則非要將這輕狂之人千刀萬剮。妃玉姐姐..對不起..
“記住!你是我真姬墨的!”恍惚之際,溫柔而霸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然后,黑暗涌來,困意不斷..
灼熱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還是黑石林。她環視周邊,至尊弟弟躺在一塊巨石下面。一切都那么安靜,昨晚難道是個夢境?妃玉輕撫上自己的紅唇,上面似乎殘留著冰涼的氣息。
“羅自夜!起來啦!”她推醒他。“羅自夜,昨晚發生什么異常的事情沒?譬如說——有很多蝙蝠從黑石頭里蹦出來?或者是石頭開花?”
少年神色復雜的看著她,搖著頭說:“姐姐說的什么話?哪來的這種怪事?”
女子低頭沉思,或許真的是夢境!
少年斜視她,心疼無法撫平她緊蹙的眉頭。心里吶喊道,別想了,忘記吧!那樣,你會活得開心點!
“快點吧!趕時間呢!”少年拉起她加快腳步向前去。
高聳的峻嶺間浮動著一抹白色。若不是四周充盈了紅得艷麗的彼岸花襯得那白影顯眼,倒很難想象這毫無人跡的地方還有人光顧。
青銘騎著神獸飛過惡劣的狷之原越過充滿死亡氣息的黑色森林,終于來到青花宮總壇所在的山下。
這是青花宮的圣地,只有徒步上山方能顯示其虔誠。他把神獸喚回去后,獨自上山了。
彎彎曲曲的山道兩旁開滿了鮮紅勝血的彼岸花。枯萎了的花依舊紅得耀眼,仿佛不甘心凋零,沒入土壤后帶著這種不甘伸出新枝。這些枝葉交錯的彼岸花逐漸吞沒了上山的泥濘小徑。
彼岸花,又名蔓珠莎華——由生的彼岸長出來的花,從死人墳墓里爬出來的花。
青銘不屑的哼了一聲,揣緊袖中之物,踏上了這條由彼岸花搭建的小徑。落腳之處,花枝盡斷。
.....。
掀開低垂的黑色幔帳,他闖進了青花宮視為神圣的祭神大殿。坐在金座上從容目視著他的正是迦諾神甫。
“青銘,你好大的膽子!”不緊不慢的說辭從神甫口中說出卻包含了不怒而嚴的威懾力。
青花宮宮主單膝跪下,眼底卻是毫無懼色的。
“請主上恕罪!”雖然未接宮主傳詔私自回來是大罪,但是為了救寒,他顧不了那么多了。
迦諾淡漠的說:“既然你來了,就說說是什么事讓你破教規的。”
青銘抬首對視著神甫的雙眸,“懇求神甫就夏紫杉一命!”
“什么?!你說的可是夏卿云的女兒?”金座上的人為之一震,捏緊了拳頭。
“您忘了么?十年前你讓我救回來的小女孩?”青銘暗暗吃驚,他怎么可能忘記了?
突然回憶起什么,迦諾一改常態厲聲道:“夏家與我青花宮勢不兩立!姓夏之人一概不救!”
青銘亦是惱怒的站起身來,“那十年前為什么要救她?”接著諷刺道,“是你個人私怨吧!因為她還是名優宮主的女兒!”
一向溫和淡定的神甫頃刻發怒,扶手上的金貼快被他捏碎了。畢竟讓人在傷口上撒把鹽還是很痛的,雖然他是神甫,但是也有心底的痛啊。
也因為他是神甫,此刻,他只能用教規維護自己的顏面:“內侍官!你可知你已經犯了多少條教規?”
肅殺之氣彌漫空氣中。
青花宮明文制規,頂撞詆毀宮主神甫者,皆以生祭。
有一次,一個教徒好奇偷看了神甫的長相而被挖去雙目,是以天神不可窺也。而他青銘從進殿那刻起再三的犯教規,罪已當誅好幾次了。
只見他毫無懼意,從脖頸上摸出一個錦囊,里面珍藏了一樣幾乎不可能在世上找到的而神甫迫切想要的東西。
“那我用這個來交換呢?”
青銘取出它,青色碧色的光似乎是活的,游走在他指間,金碧輝煌的大殿即刻被她的光芒蓋過,頓時似有波光浮動,流水孱孱。
“啊——幸運草!”即使是方才沉浸在傷痛憤怒中的神甫也不由得驚呼。“你竟找到了!”
那是一棵擁有四片葉子的青花,青銘第一次聽到它還有另一個名字——幸運草,它真的能帶來幸運么?
青銘雪一樣絕美的臉浸在一片青的碧的光芒里,他的笑容在這光中綻放,美得動人心魄,美得有些詭異。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迦諾已奔至他面前,極度渴求的盯著他指間的花朵。
青銘神色奇異,良久,說:“幻花宮。”
迦諾一怔。
青銘接著說;
“幻花宮主人冥喜好男色。”
這個殿堂非常華麗,這是青銘踏入幻花宮的第一印象。
三天前,他收到幻花宮主人的邀請函。容不得他拒絕,因為邀請函上寫得很清楚,跟四葉青花有關。
“公子請稍等,公主馬上就到。”衣著華麗的男侍托著一只翡翠鑲夜明珠的盤子彎腰示意。
青銘奇怪男侍的服飾,以及盤中的杯子。透明的高腳水晶杯盛滿嫣紅的汁液,波光淋漓,閃著誘人的緋光。
他端起水晶高腳杯,放在鼻下輕嗅,醉人的香味撲來,蕩人心脾。
“葡萄美酒夜光杯。公子為何只聞不喝,浪費了這美好的東西?”文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美酒的香味被另一種濃烈的花香代替。
“多謝幻花宮主的美意。在下不喝酒。”青銘側身注視緩緩走來的人。
幻花宮主人是一個美麗得妖艷的男人。妖是來自他的身體,至于強調是男人,是因為他長得太美麗,有一雙漂亮得有點女氣的單鳳眼。如果不是一身男裝以及磁性的聲線,他就要被青銘誤認為女人了。
“果然名不虛傳,青銘公子不僅美麗超凡,而且聰明過人。今日幻冥有幸得見,真是死而無撼啊!”幻花宮主走近,抓緊青銘的手,眼光閃閃。
“宮主過獎了。我想我們還是進入話題,關于四葉青花..。”
幻花宮主喜好男色是眾人皆知的事,青銘迅速抽回手。
幻冥雙手背后,轉身就走。
“帶青公子去我的窩。想看四葉雜草的就老實的過來!”真是個小氣鬼,吃個豆腐都不行,切~~~我堂堂幻花公主還奈何不了你?嘿嘿,等下有好戲看了。一抹壞懷的笑從幻冥嘴角爬上來。
“公主叫你去他的寢房。公主喜歡把自己的睡房叫做窩,他說窩聽起來溫暖些。還有,記住,公主喜歡別人叫他公主,是公公的公。”男侍一邊帶路一邊玩味的盯著青銘。
“哦?”青銘有點糊涂了,這幻花宮主人真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進去吧。”男侍退下。
青銘推開面前銀色的門,走了進去。
沒有掌燭,昏暗的房內彌漫著醉人的香味,和那葡萄酒一樣的味道。
“是青銘公子嗎?進來啊!到內房來。”幻冥呼喚。
隱隱的青碧流光從里面的房間漫溢出來。青銘深吸口氣撥開厚重的帷幕。
“啊——你!”青銘看到的畫面是一個****著上身的女子捧著一朵青色的花朵。
他背過臉去,“你,你是女的?”
“呵呵,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你不是想要這棵雜草嗎?”女子得意的笑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青銘大怒。
看到心愛的人生氣了,女子放下青花抓上一件衣服就套上。
“可以了。”女子有點頑皮的說。
“你真的是幻花公主?”青銘懷疑的盯著眼前的女子看。
“啪”女子甩一個響指,房內頓時燈火通明。
“仔細看,我是不是剛才那個翩翩美男子。”女子把臉湊上去,單鳳眼眨啊眨。
沒料到他如此大膽幾乎把臉貼到他臉上了,青銘向后一退。
幻冥趁機在青銘臉上飛速親了一個。
“啊~真香啊!”
“你!你..。”青銘沒給他氣背過氣去。
“青銘哥哥。你真的不記得冥兒了么?”幻冥有點失望的看著青銘。“你就那么討厭冥兒香你了么?”
“冥兒?”青銘糊涂的想,是誰呢。
“難怪你記不得,冥兒只是一朵你曾經路過的野花。”幻冥嘆嘆氣,突然衣袖飛舞。“讓冥兒帶你回去看看吧。”
......
路邊,櫻花樹下,一個小女孩卷曲身體。就在剛才,她被一群小樹妖群毆。
“別害怕。哥哥把他們打跑了。”
抬頭,白衣如雪的絕美少年向她伸手。
“伊伊伊..。”她想說話,可是什么都說不出來。從出生,她就是個被丟棄被欺壓的怪物,她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妖?神?她只是個怪物,人神妖都鄙棄的怪物。
“別害怕。哥哥會保護你。”
那個白衣的哥哥像雪一樣美麗,她一點都不害怕。放心的把手放在他掌心。
“你沒有名字?!”白衣哥哥吃驚的看著她。
她點點頭,“伊伊伊..”
“真可憐,不會說話。”白衣哥哥突然興奮起來,“不如你叫冥吧!”
小女孩使勁點頭,冥,和哥哥的名字一樣呵。銘,冥。她喜歡死這個名字了!
她以為她終于可以安心的生活了,可是..
“冥兒,哥哥去辦點事。乖乖的待在家里哦。三天,三天后哥哥就回來。”
客棧里,白衣少年憐愛的捏捏女孩的小臉,溫柔的說。
“伊伊伊..”女孩使勁比畫著。
“乖,哥哥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哦。”
白衣少年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這邊,小女孩失落的看著盡頭。突然藍色光芒一閃,小女孩變成了一個美麗的少女。少女美麗得有點妖邪的單鳳眼眨啊眨,似有無盡的話要說。
一道黑霧飄進少女咽喉。
“小妖,我叫你辦的事呢?”一團黑云出現在少女上方。
“我..。。我..。”被解開封印的少女欲言又止。
“我什么?你是不是愛上那個小子了?”黑云似乎有點生氣。
少女出神的看向走廊盡頭。“再給我三天。”
“好!就再給你三天,如果沒有殺了青銘,你就實現你的諾言吧。哈哈哈!”黑云瞬間消失,走廊又安靜下來。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
“冥兒?”幻覺散盡,青銘突然明白了很多。
“明白了吧,當年的小花妖已經變成今天的幻花公主,獨霸一方,拜你所賜。”幻冥幽怨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他。“為什么?為什么三天的期限你沒回來?”
“我..”青銘想說,那三天青花宮神甫命他去救夏紫杉,包括入住青花宮四大神殿之一的侍花神殿一系列事情。
“到底后來發生了什么事?你那么恨我?”
“你自己看吧。”
幻花公主衣袖再次飛舞。
........。。
山洞布置一新,紅色,充滿視覺。
紅色的柱子,綁著一個美麗的新娘,新娘閉著雙眼。
“小妖精,大王來了,等久了。哈哈哈!”聽到猥瑣的聲音,新娘猛的睜開眼睛,那是一雙美麗得有點妖邪的單鳳眼。
“傳說你的身體很特別,大王我今日可要好好嘗嘗了。”說著,那人開始扯新娘身上的嫁衣。
“不——要——”
那人已經撕開她衣服,像蒼蠅一樣粘了上去。
眼淚,從她美麗的單鳳眼流出。為什么?為什么你沒回來?
.........。。
“后來,冥兒把精元化成毒藥送進了黑老怪的嘴里。冥兒死了。黑老怪也死了。”幻冥收回幻影,玩弄著手里的青色花朵。
青銘感覺到不對勁,“你不是冥兒?”她剛才說冥兒死了,那她又是誰。
幻冥苦笑,“我只是一個為了完成冥兒心愿的錯命人。”
“公主,該吃藥了。”
男侍托著一杯苦紅的液體不知不覺來到幻冥面前。
“你病了?”青銘問。
“知道嗎?黑老怪為了讓冥兒從他,給她喂了情毒。雖然冥兒死了,但是這個身體還是要每天服用藥汁。”
幻冥推開男侍遞來的杯子,專注的看著青銘。“她有個心愿,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雪山。”
....
“公主!”男侍驚呼,他的公主還沒吃藥!
....
“啊——”幻冥站在雪山上,對著清澈的天空大喊。
旁邊是和雪一樣美麗的青銘。
“其實,你比雪更美。”幻冥在他耳邊說。“告訴你一個秘密,和你一起看雪其實是我的主意,哈!”
青銘詫異的看著這個女孩子——大膽開朗,粉粉的臉上一副陰謀得逞的壞笑。
“你到底是誰?”他記得她還沒回答他。
幻冥在他臉上迅速親了一下,“美人,既然你問我,我就告訴你嘛。這個秘密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哦。”
青銘被她突然偷襲的一吻弄得有點僵住了。
幻冥坐在雪堆里,雙臂環膝。
“其實,我不屬于這個世界。我來自數千年的未來——2008年。我是一個捉鬼美女天師,陰差陽錯穿越到這里。更可笑可悲的是居然穿越到冥兒的身體。我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裸露著身體,旁邊還躺了一個死了的老怪物。天知道,我那時幾乎崩潰。于是我端了黑老怪的老窩。冥兒腦子殘留的意識讓我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所以我扮演她活了這么多年。”
這些話讓青銘一時無法接受也無法消化,但是他相信是真的,因為幻花公主流淚了。
晶瑩的淚珠掛在她臉上,滑至下顎還未墜落已經凝結成冰珠。仿佛所有陽光都融進這滴淚珠,光彩萬千。
青銘突然感覺到她很圣潔。
“對不起,我哭了。真是沒用呵,想到自己穿越了也這么倒霉,所以..。”幻冥還沒說完就被青銘攬去抱住。
“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如果我遵守約定,冥兒就不會死,你也不會來到這里。”
......
“我們那有個傳說。鮫人最開始是不分性別的。直到他們喜歡的人出現,他們才會選擇變身成男或女。”幻冥把頭放在青銘膝上,開始說話。“相對而言,我還是喜歡帥哥,畢竟我那世還是個絕對的女孩子。”
“哦?”青銘皺起眉頭。
“其實..。”幻冥湊近他耳朵低語。青銘聽得驚訝。
“很多人都說冥兒是怪物,甚至黑老怪貪戀她的身體。是因為,她是個‘鮫人’。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鮫人和妖的后代,所以她才會擁有雙性。”
青銘沒有說話,一直安靜的聽幻冥講。他明白,無論冥兒或是幻冥,都是苦命的孩子。
下雪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青銘晶瑩剔透的臉頰上,停在他微翹的睫毛上,飄在他抿緊的唇上,耀眼美麗得脫俗,仿佛他就是雪仙子。
幻冥停止回憶,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她怕一個不小心,這個美麗得耀眼的男子就會消失。她明白她是愛上青銘了。能靠在他膝上真是一種前世修來的福氣。
這樣一直靠下去多好。可是,躁熱從內臟傳出,幻冥意識開始減退。
“我愿意為你變身成女人。”幻冥低語。
“不行..我不能給你幸福。”青銘放開幻冥的手。疑?她怎么這么燙?而且眼神嫵媚。
..
“知道嗎?黑老怪為了讓冥兒從他,給她喂了情毒。雖然冥兒死了,但是這個身體還是要每天服用藥汁。”
..
“幻冥!幻冥!你醒醒!”他記得,今天幻冥還沒有服藥。
“嘩”綠光浮現,奪走他懷里的人。
是他?那個男侍!居然身藏不露。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來打擾公主的正常生活。”綠影抱著昏死的幻冥對他說。“不用擔心,只要有我,公主不會有事的。再見了!”
綠光消失。
青銘一臉茫然。他是不能給任何人幸福的。
......
幾天后,青銘再次來到幻花宮。因為他還沒拿到四葉青花。
“青銘公子,那日怎不告而別啊?還沒有拿到青花怎么就走了呢?”幻花公主歪著頭很是調皮的看著他。
“我..”
“是葉說了什么嗎?”幻冥突然變得很凌厲,“本宮喜歡的東西,沒有人可以阻止!”
“你把他怎么了?”青銘有種不好的預感。
“本宮把他廢了鎖在地下。那只葉妖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本宮的事竟敢插手。”那次,綠葉抱著神志不清的她,竟然做了那種事!她恨死玷污她的人了!
“你說,他該不該死?”
“綠葉是愛你的!”青銘明白綠葉對情毒攻心的幻冥做了什么,但是綠葉沒有錯啊,如果不那樣,她會死!
“但是,我愛你呀!”幻冥瘋了一樣撲上來,死死抱住青銘。“除了你,誰都不可以對我那樣!”
“我不能給你幸福——因為..”青銘在她耳邊放低了聲音。
“啊?!不可能!”幻冥推開他,搖頭。
“難道,要看才相信么?”青銘清碧的眸子染上一絲陰沉,無盡的痛苦蔓延。
幻冥突然變得很絕情很瘋狂。
“本宮從未見過像你這般漂亮的男子。你若答應做我的男寵,那棵青草就贈給你了。”
......
至此世上三千紅塵如云煙,物事人非。
他知道,他和夏紫杉的距離越來越遠了。為了四葉青花,青銘出賣了自己。
原來是這樣么?迦諾不可思議的視線從青花轉移到他臉上。
“你犧牲自己的尊嚴就是為了拿到它,讓我救夏紫杉?”
青銘低頭,“我只是不想欠她的人情。”
青銘聽到一聲沉重的嘆息,心下明白大祭司是同意了。便從袖中探出一青色瓷瓶兒呈遞上前。
黑色的帷幕后面,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的注視著大殿上的一分一毫。
當迦諾從青銘手里接青瓷瓶兒的時候,一陣強勁的風呼嘯進來,沉重的黑色帷幕被掀起,帷幕后那雙眼睛滿是驚訝慌張,慌亂中露出了額的殷紅月牙。
以快如閃電的速度奪去迦諾手掌上的東西,黑色衣著的不速之客已經半倚靠在金座上了。
“何方神圣膽敢闖我青花宮?”
迦諾收斂了眼里的驚訝,鎮定的問。
黑衣人摘下遮了大半張臉的怪異帽子,冰藍的眸子閃爍,盈滿陰陰的笑:“不認得我了么?哥哥。”
同時一怔。青銘驚奇的看著那人,黑衣人竟和神甫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那冰藍的眸子,他絕分辨不清的!
“阿墨!”
迦諾面有喜色,喚道,難以掩飾內心的風起云涌。
金座上的人可沒那種喜悅的激動,把玩這搶來的東西,有點悲切,恨恨的對迦諾說:“一千年前,我的族人被你驅逐到狷之原,荒涼的沙漠沒有遮擋天光的東西,他們不得不用咒語將自己變成石頭,荒廢在哪里,可憐的等待救贖!而始作俑者——我的親哥哥——你!卻在這座金色的殿堂享受臣民的朝拜,紙醉金迷逍遙快活!我卻在黑暗里吸食骯臟的血液,痛苦跟隨。終于等到今天!我來要回屬于我的一切!”
青銘一心想的是紫杉的魂魄。
在神甫未及說話之前搶先來到真姬墨面前,一手伸向他要回青色瓷瓶,一手暗自摸向腰際,那里藏了一柄軟若抽絲卻堅韌鋒利無比的冰蠶刃。
“漂亮的年輕人,拿開你的手。你將要做什么,我很清楚。這里,只是我和你們神甫的決斗。”
仿佛能看穿人內心似的,真姬墨直直盯著青銘伸向腰際的手。
看到青銘堅定如鐵的眼神,他朝青銘揮揮手中的瓶子,
“你想要它?給你就是!”
言畢將瓶子往低垂了帷幕的角落拋去。
青銘未料到他會這么做,撲過去已經是一地碎片了。
憤怒的火焰在他碧色的眼眸中熊熊燃燒,抽出纏繞在腰間的冰蠶刃向真姬墨殺去。
金座上的人也飛身而下迎接他的挑戰。
迦諾一怔,他清楚非到萬不得已,青銘是不會用冰蠶刃的。
一邊是他的弟弟一邊是他的得力下屬,他該幫誰呢?
正是此刻,他發現帷幕后伸出一雙手,一雙女人的手,那手指上的扳指吸收了碎片上的靈氣,而那藍田碧玉扳指正是歷代教主的傳位扳指!
青銘的功力應該可以抵擋阿墨幾個時辰,他決定追蹤那個女子,他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移行換位的幻術讓他很輕松的離開了大殿。
借著月光,他看到那個女子匆匆趕去暗河。
與真姬墨斗了幾十個回合,青銘漸漸力不從心。這時,一只美麗得不真實的蝴蝶縈繞眼前。在分神的剎那,周圍的景物變換了。
黑衣人,雄偉的大殿,都消失了,他置身廣闊無垠的一律桃紅色中。
他看到個美麗脫俗的女人抱著個嬰兒哭得麻木,然后女人把嬰兒交給一個天神一樣的男人。那個天神一樣的男人就是收養他的青花神甫,迦諾慈祥和順的微笑著和他擦身而過。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美麗的蝴蝶在他面前翩翩起舞。
接著他看到一個純潔可愛得如同仙女的孩子驚奇的盯著他碧色的眼眸,突然畫面斗轉,她雙目帶恨的盯著他,雙手向他掐來,“是你害我長不大的!我恨你!”
他聽到她含恨的尖叫,心如刀絞。
他快要崩潰了。閉上眼,一只溫潤如玉的手臂攬過他,輕撫他玉石般光潔冷俊的面龐,灼熱的氣息快焚燒掉他的意志了。
“本宮從未見過像你這般漂亮的男子。你若答應做我的男寵,那棵青草就贈給你了。”
妖艷的幻花公主幻冥曖mei的氣息噴在他臉上,他不能躲,為了那棵青花..任由他的手游走在他身上,一寸一寸燃燒過他的肌膚..幻花宮主人冥喜好男色。
“不!”青銘豁然睜開眼,冥消失。惟有那只美麗得不真實的蝴蝶仍在不知疲倦的舞蹈著。
頓時明白了什么,青銘咬破左手食指,于空中劃出一道弧順著持冰蠶刃的虎口滑至劍尖,奮力擲向舞蝶。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坍塌聲,幻境消失了。
半倚靠在金座上的人拍起了掌:“不愧是青花宮四大神殿殿主之一,我的天心咒都被你破解了。”
青銘無話可說,那些幻覺其實就是喚醒他內心的陰霾,百感交具。心里憋著一口氣,掌力吸起冰蠶刃,雙手合十,劍至眉心,念動蠱咒。銀白的光芒噴射而出,劍芒朝著真姬墨的方向射去。
“轟”的一聲,金座被擊得粉碎,黑色的蠱蟲迅速從爆裂處向四周涌散。
“還好!我跑得快!不然沒被你的劍芒擊得粉碎也會中了你的冰蠶蠱全身凍結成冰!夠狠!是個好對手,只可惜,我還有事。以后再切磋!”
不知何時真姬墨消失得無影無蹤,諾大的金殿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或許,他根本就不是人..
青銘想。
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松散,青銘軟癱了一般失魂落魄。
“寒..”他捧著青瓷碎片喚著,逐漸眼前模糊。他還是沒有護住她,這輩子恐怕都無法還清了,連她的魂魄都沒守住..
魂魄?!青銘震驚——凡是青花宮的無主魂魄都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暗河!
他發瘋的向暗河跑,希望能在她被吞噬之前攔截下來!
十五
“你的記憶恢復了么?”
散發白袍的神甫貌似平靜淡漠的注視著眼前的女子。
“畢竟十幾年了,迦諾神甫!”
衣著繁復華麗的名優宮主平靜的回答。
猛的一怔,心里居然有異樣的痛,拳頭捏緊藏在長袍里,眸中無聲的深碧色火焰似乎要將眼前的美麗女子熔化掉。
是啊,他怎么沒想到,再強的藥也經不起時間的消磨啊!
“那你..全記得了?”
“我記得了。我記得云郎輸了。他那么好的武功怎么會輸呢?原來是被自己的親信下了藥。這算不算以怨報德?他那么好的人,結果敗在你手里,把自己的命都賠了進去!”
話語雖然極力平靜,可是名優心里早已泛起洶涌的波濤。
良久,她聽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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