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談
“裴姑娘請進吧。”族長倒也直接,并沒有為難裴音。
閉心讓開請裴音進去,道:“在下去沏茶,裴姑娘稍等片刻。”
“有勞。”
裴音信步走進屋子,族長已經(jīng)在里面等她了。
“拜見若玉族長。”裴音彎腰行禮。
若玉千水伸出手,示意裴音坐下來,“裴姑娘不必多禮,請坐。”
她的面前是一個小茶幾,若玉千水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裴音走道她面前,在另一個蒲團上跪坐下來,和她面對面。
若玉千水非常年輕,容貌姣好,隱約帶著一絲媚氣,她要是和螢雨站在一起,說是姐妹也是有人信的。
但是無人敢小看若玉千水的實力,至少在裴音認識她以前,她就已經(jīng)帶領族人在冰夷山隱居下來,認真算下來,還是裴音占了子都山,擾了她們的清凈。
“裴姑娘心中有困惑,來此是找我解惑的嗎?”若玉千水笑得溫和。
裴音拿出那柄匕首,放在桌子上,對她說:“我想知道這匕首從哪來到東陸的。”
若玉千水有占卜之能,只要接觸了某樣東西的氣息,就能知道這東西的主人的來歷,裴音就是因此來找她的。
可是她并不接匕首,只看了一眼,就笑著對裴音說:“裴姑娘心里清楚它從何處而來,來我這里也不過是求個認同,何必呢。”
裴音依舊是那副疲倦的樣子,仔細看,似乎還帶著一些厭倦,她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這東西輾轉(zhuǎn)多人之手,又回到我的手中,我不確定最后送給我的那個人是誰。”
“你覺得可能是誰,那就是誰,其實你并不怕來的人,你只是害怕面對自己的過去。”若玉千水一眼就看穿裴音。
裴音無言以對。
恰好閉心敲門而入,算是解了裴音的尷尬。
閉心將兩杯清茶放在兩人面前,臨走之前好奇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匕首,立刻被匕首上的氣息嚇住了。
他從沒見過圣潔和邪惡兩種氣息可以并存在一樣事物上,一般兩種對立的氣息同時存在一樣物體上,必然有一方會被另一方吞噬,可是在這匕首上,兩股氣息竟然分庭抗禮,而且絲毫沒有消失的跡象。
若玉千水抬頭看了他一眼,閉心立刻收回目光,快速離開房間。
“往事不堪回首,讓族長見笑了。”裴音拿起腰間的玉佩,不停的盤弄著。
若玉千水看著她手里的玉佩,目光里露出懷念之色,說:“贈你玉佩那個人我也多年未見了。”
裴音看著手里的玉佩,說:“我也是,后來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了。”
說起來,她和若玉千水也算是因為玉佩才真正相交起來。
裴音剛到子都山的時候,不知道這山還另有玄機,在子都山住下之后,因著總能感覺到有人窺伺的目光,她設了個套,抓了幾個若玉千水的子孫。
當時裴音沒想到這些小東西是個什么物種,只想關(guān)兩天就放了,沒想到螢雨偏偏殺出來,要和她一決高下,裴音心高氣傲怎能受得了這個挑釁,當時就把螢雨打的哭爹喊娘,回去找族長了。
好在若玉千水講道理,才沒和裴音繼續(xù)打起來,裴音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子都上原來另有乾坤。
那時候裴音剛剛恢復正常,有個人樣,經(jīng)常失控,也是若玉千水看著她,她才沒釀成大錯。
后來有一次,裴音在滿月的時候發(fā)了狂,和若玉千水打斗中玉佩掉了出來,才發(fā)現(xiàn)贈送玉佩的人,是若玉千水的故人。
“她那個人,隨性的很,這點你們倒是很像,也許這也是她當年幫你的原因。”若玉千水提起故人,心情總是很復雜。
裴音笑笑,她對若玉千水和那人的事情知道一些,不過也不想對她們之間的恩怨多做置喙。
“我只是心中不安,無論是誰來了東陸,對我而言,都不是好事。”她就想安靜的過自己的日子,好的壞的,哪個來了,都會破壞她現(xiàn)在平靜的生活。
“裴姑娘,你的心已經(jīng)開始動搖了,你會對前路感到不安,這和我認識你的時候可不一樣。”若玉千水意有所指的看著她,說:“你的情緒在不穩(wěn)定。”
裴音心中一驚,手上一個用力,茶杯應聲而碎。
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的手滴到桌面上,裴音的手卻依舊蒼白,沒有一絲變化,甚至那茶水留在手上的時候,裴音的手還起了縷縷白霧。
“不好意思。”裴音回過神,抱歉的笑了笑。
若玉千水掐了一個訣,桌面的茶杯立刻聚攏起來,恢復原狀,連茶水都重新回到了杯子里。
“裴姑娘,你在乎的并不是你現(xiàn)在的生活,恕人谷出了叛亂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你根本就不在意不是嗎,既然如此,你看到匕首的時候,想的是什么呢?”
裴音沉默了,她看到匕首的時候,竟然想到了衛(wèi)閑庭,這是不應該的,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在那個瞬間,會想到那個小鬼。
她重新拿起桌子上的匕首,匕首上圣潔的氣息割裂著她的手掌,那氣息滲入她的皮膚,沿著她的血脈游走,讓她感覺到骨頭縫里都被凈化的疼痛。
邪惡的氣息卻一直在試圖喚起她的本性,讓她按照本能行事。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分割成兩半,每一半都試圖占領她的大腦,讓她聽從自己的指揮。
可是瞬間她又覺得這是一種錯覺,因為她早就沒有靈魂了。
若玉千水看著她的眼睛漸漸漫上紅光,輕輕敲擊桌面,她的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擊著,像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一下下砸進裴音的耳朵里。
裴音慢慢松開手,把匕首放在桌子上,恢復了正常。
“多謝族長。”她知道,自己剛才又差點失控。
若玉千水對她的失控多少有些擔憂,“你自從破戒之后,自律能力似乎變得差了一些,長此以往,我擔心你又會變成當年的樣子。”
“不會。”裴音掐掐眉心,神色比以往都疲憊一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今天來找您,只是心里搖擺不定,突然見到這東西,我有些亂了分寸。”
“等這件事了了,你可以去皇都看看,螢雨倒是給我傳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我相信你會很感興趣,再者我希望你幫我看著螢雨一些,讓她不要和羅家那個小道士走的太近。”若玉千水輕輕招手,一張薄紙落在裴音面前。
裴音拿起來細細看了一遍,不由得笑了,“這個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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