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傳道
林嵐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神角祖師自然沒去找龍涎草,恐怕是因為舍不得這身法力,最后也沒有回到無盡崖將本命精華還給亢金龍。大名鼎鼎的神角祖師還有這段不便言說的往事,卻是誰也沒想到。
林嵐暗暗為這老者嘆息,半晌開口道:“亢金龍前輩。。。”
“不要叫我亢金龍!”老者打斷道:“亢金龍威震天下,絕不會淪落到我這模樣。況且我也只是亢金龍的一縷分神,如今本命精華無法找回,過不了多久,這世間唯一的一縷亢金龍分神也要消失了。”
林嵐道:“前輩你千萬不要這么想。世事難料,也許還有其他轉機。”
老者傷感道:“世事難料,世事也有自己的規律,像我們這么古老的存在,也許早不該還在這個世上了。”
林嵐毅然道:“若前輩信得過我,我林嵐出去后,一定窮盡一生去尋那龍涎草。如果終于不能找到,我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一定來到此地,長眠于此。”
老者定定地看了林嵐半晌,突然一笑,道:“我看你龍氣尚未凝聚,卻如何幫我去尋那龍涎草。你以為那幽冥死地是像流云山一樣的所在嗎?那個地方,便是我全盛之時,也不敢說一定能全身而退。”
林嵐道:“盡人事聽天命而已罷了。”
老者點頭道:“你能說這話,可見你不是一個虛偽的人。不像那什么神角祖師,答應的很漂亮,做事卻這么齷齪。”突然一笑,道:“是我多慮了,角木蛟的后人,怎么會是宵小之輩!”
林嵐一震,道:“前輩,很多人都說我是角木蛟的后人,但我父親從未對我提過此事。不知前輩可否詳細為我講一講?”
老者微笑道:“從你進入這山谷開始,我便感應到了你身上的不同之處。除了那股龍氣之外,我還從你身上感應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血脈氣息。這種血脈我再熟悉也不過了。在你身上,我似乎又看到了當年角木蛟大哥帶領我們縱橫天下,與諸天魔王相抗的情形。”
說到這里,老者突然住口不言了,似乎沉浸在當年那個大世中。隔了好半晌,才續道:“在我那個年代,諸天神魔照耀著這個世界,即便在如此多的神魔中,我們二十八星宿也是數得上的神袛。更重要的是,我們二十八人中,東方七宿可以合成青龍大神,南方七宿可以合成朱雀大神,西方七宿可以合成白虎大神,北方七宿可以合成玄武大神。這四個大神可以組成四靈大陣,大陣一成,幾可以絞殺任何魔王。而在我們中間。角木蛟大哥作為二十八星宿之首,法力最強,與魔王戰斗的也最多。也是。。。也是在那場大戰中,最先隕落的那位。”
林嵐不解道:“如此說,角木蛟前輩在那場大戰中便隕落了,那如何留下后裔?我有如何成為他的后人?難道。。。難道是說大戰之前,角木蛟前輩便有子嗣留了下來?”
老者啞然失笑:“錯了,錯了,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所謂二十八星宿后裔,只要是學了他們功法的便是。你要知道,我們二十八人的功法有一樣特別之處,只要開始修行,體內血脈就會改變,若血脈變得越純粹,今后的成就往往也就越大。”
林嵐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所謂角木蛟后裔的真相。突然想起一事,急問道:“前輩,我之前因為修行的是祖傳青木訣,所以形成了角木蛟血脈。如今我在流云派修行《玄陽鎖龍訣》,這是前輩你的功法,我以后是不是也會具有亢金龍的血脈?”
老者微笑道:“正是,一旦你體內龍氣凝聚,便同時具有角木蛟和亢金龍的兩種血脈了。到時更增威力。”
林嵐道:“前輩法力通神,不知能否解決我不能凝聚龍氣的問題?”
老者搖頭道:“你是中受了某種劇毒才導致不能聚氣,若在以往,對我來說不費吹灰之力。但如今我是無能為力了。不過你別急,這事也不是全無辦法。若是能有一個長生境界的人為你驅毒,就沒有問題了。”
林嵐失望道:“這世上好像沒有聽說有誰能達到長生境界。便是有,我又去哪里尋找。”
老者沉吟道:“或者,還有一個辦法。你若能找到昴日雞的后人,也能去除你體內的余毒。”
林嵐苦笑道:“天下之大,不知幾許,我又去哪里找這昴日雞的后人。再說,這世間還有沒有昴日雞的后人還說不定。”
老者道:“在我印象中,昴日雞一脈性喜住在東方,就在青州東邊靠海的碧天平原曾經有一個昴日雞后人大族,離此地也不遠,你不妨去看看。”
林嵐欣然道:“多謝前輩!晚輩自當前去一看。只是,隨著修行時間越長,我體內的龍氣越聚越多,又無法形成心齋境界。長此下去,不知是否有隱患?”
老者微笑道:“無妨。氣要聚得越多越好,我看你現在聚的龍氣還不夠。其實,你們現在修行有個誤區,總想著趕快上境界,卻忽視了基礎的積累。之前那年輕人告訴我僅僅他一個靈鶴峰便有十幾名導引、聽氣境界弟子,實在是荒謬。你只要積累了足夠的龍氣,將來達到心齋境界,便能與導引境界的相抗衡。對付緣督境界的更不在話下!”
林嵐大喜,糾結已久的問題得到了一個明確的還不算壞的答案,一顆心總算放在了肚子里。拱手道:“前輩,我出去之后,便通知我師傅,將你救出此地,另尋他處靜養。”
老者揮手道:“千萬不要,此間事除了你之外我不想任何知道。你要答應我,不能將此事告知任何人!”
林嵐道:“前輩放心,既然前輩不欲外人知道,我自不會亂說。我出去之后,便去尋那昴日雞的后人,今后若有所成,一定去極西之地尋找那龍涎草。還請前輩安心在此等我消息”
老者點頭道:“你既然誠心待我,我也不能虧待你。”輕輕撫摸身邊的那根金角,沉默半晌,道:“我現在已沒有什么可以傳給你的,只有這根亢龍角能給你一點幫助。自今日起,便讓它跟著你吧。”
林嵐急道:“萬萬不可。亢龍角是前輩性命攸關的本命法器,弟子萬萬不敢接受。”
老者苦笑道:“我時日已不多,困守在這山谷之內,數百年后就將成為一堆黃土。這亢龍角又何必為我陪葬。”林嵐還待推辭,老者厲聲道:“林嵐,男子漢大丈夫,要你收便收,何必學那小女人姿態!”
林嵐咬牙道:“好,那晚輩就多謝前輩厚賜!”
老者一笑,拿起金角輕輕撫摸半晌,遞給林嵐溫言道:“林嵐,我將此角傳給你,也是希望你能憑借此角,有朝一日能為我找來那龍涎草。”
林嵐鄭重接過金角,毅然道:“前輩放心,林嵐必不負所托!”
老者道:“此角是我本命元氣所化,有諸般神奇妙用,讓我為你一一道來吧。”衰老的身軀微微一挺,傲然道:“亢龍之角,乃這天底下最尖銳之物,無堅不摧,無物不破!”輕輕一點亢龍角,那角嗖得一下從林嵐手中飛出,一頭扎向對面石壁,如切豆腐一般嗤得一聲輕響在石壁上鉆了一個前后通透的孔,打了個回旋,又飛回林嵐手中。
林嵐咋舌道:“這角如此尖利,若射在人身上,又有幾人能擋得住?”
老者擺手道:“修道之人有真氣護體,倒也不是僅憑尖利就能破的。但這亢龍角除了破物無堅不摧之外,還能破氣。你現在法力低微,僅能控制它破物。若是將來你修煉到緣督境界,便能嘗試用著亢龍角破氣了。”
驀地臉色一肅,招手道:“林嵐,你過來,在這邊坐下。”林嵐依言盤膝坐在老者前面。老者肅然道:“現在我傳你御器之法,你認真聽好了。”沉思片刻,緩緩念出一段音節古老的經文,頓時,一股洪荒氣息散發開來,林嵐似乎身處在億萬年前那個神話時代,隨著經文的念誦,各種信息瘋狂地鉆入腦袋。一瞬間,林嵐仿佛與這亢龍角已成為一體,這角便如自己所生一般,各種操控之法,無不了然。
經文已念完,林嵐還沉浸在剛才那種奇妙的感受中,閉目沉思了片刻,把手放在金角上,周圍元氣一陣波動,金角漸漸淡化,最后化成一道金光憑空不見了。林嵐摞起袖子,只見右臂上出現一道印記,赫然是便是那亢龍角。林嵐心念一動,臂上那印記發出一道金光,又化成了金角。
林嵐翻身拜倒,道:“多謝前輩將本命法器相贈!”老者微笑扶起道:“你能這么快就駕馭這亢龍角,足見與它也是有緣。我此時此地還能遇到你這樣一個佳弟子,老懷甚慰。你這就去吧。”
林嵐知道有些話不必再多說,拜了幾拜,道:“前輩,我這便去了。”直起身,突然想起一事,問道:“前輩,我剛才進這山谷時,在那邊石洞口好像看見里面隱隱有紅光閃爍。不知里面是何東西,我準備日后進去一探。”
老者訝然道:“是嗎?”沉吟半晌,肅然道:“林嵐,你在沒有達到守一境界之前千萬不可進這幾個山洞,切記!按照你剛才所說,我懷疑冥都七子可能還有存活的。”
林嵐點頭道:“我知道了。”向老者拱手作別,招出亢龍角,默念法訣,亢龍角嗡的發出一聲顫聲,帶著林嵐飛出石洞,在島上繞了一圈,疾沖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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