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發(fā)洗劍
風聲呼呼,冰涼的夜風吹得林嵐長發(fā)飛揚。林嵐心中卻一片火熱。爬下來時花了近兩個時辰,此時御空而上只不過十幾分鐘便已看到崖頂了。林嵐在無盡崖邊落下,俯身看著下方,一切似乎都未變,一切似乎都已改變。默默地道:“前輩,你放心吧,我林嵐不是神角祖師,我一定盡我所能去尋那龍涎草,若不能找到,這根亢龍角,我還是會讓它回到你身邊。”架起亢龍角,劃過長空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屋前的青竹林里。此時東方欲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林嵐收起亢龍角躡手躡腳回了自己房間。
離天亮還有半個多時辰,林嵐也無法再入睡,站在窗前怔怔地想著今晚的奇遇。突然門上咚咚兩聲敲門聲,譚敬在外面大叫道:“林嵐,天都這么亮了,還不起來,師傅找你呢。”
林嵐一驚,這才發(fā)覺天已大亮,急忙開了門,匆匆向靈鶴居而去。到了小樓,申無定已早早等在那里。見到林嵐急匆匆趕過來,沉吟半晌,道:“嵐兒,為師昨日去了聚靈峰,把你的情況和掌門詳細說了一下。掌門也甚是訝異。我們參詳了一個晚上,還是掌門見識淵博,他認為這事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有一個達到長生境界的人為你驅毒,就可解決這個問題?!?/p>
林嵐心中一震,這方法昨晚那老者也是提到過的。
申無定卻疏無歡喜之意,黯然道:“可是又到哪里去找那長生境界的人,當今掌門天縱奇才,五十歲時便到內丹境界,可是從那以后至今已經(jīng)一百年過去了,掌門還是在停留在內丹境界,他早已練至內丹頂峰,卻始終無法捅破那層紙。唉,談何容易!”
林嵐看著申無定臉色憔悴,兩眼泛著血絲,不由甚是感動。憑他的修為一個晚上未休息算得了什么,如此憔悴定然是心中為林嵐擔憂居多。除了父母兄弟和晴兒之外,只有申無定如此在意自己,不由心中一陣激動,便欲把谷底老人的事告知師傅,但想起自己的諾言,還是硬生生打住了。打岔道:“師傅,世事一切皆有可能,這世界如此之大,我不信便沒有一個長生境界的人。”
申無定道:“長生境界的修道士有是有的,有一首詩不知你聽說過沒:‘道院迎仙客,書堂隱相儒。庭栽棲鳳竹,池養(yǎng)化龍魚?!@一道一儒,一魚一竹,傳說便是長生境界的存在。但也不知道消失了多少年了。”
申無定嘆了一口氣,正欲再說,突然饅頭急奔過來,一頭闖進來,道:“師傅,我剛才下山準備去采購下個月的糧食,在山道上碰到雙竹峰的范松,他說李長老讓他去碧天平原上的洗劍城重鑄一下幾把劍。我想起已經(jīng)數(shù)年沒有回老家了,今后大戰(zhàn)一起不知還能不能回洗劍城看看我那老母,因此讓他等一下,我想請師傅允許我回一趟洗劍城。”
申無定點頭道:“算起來你也有近三年沒有回去了,既然有此機會便和范松一起回去一趟吧?!?/p>
林嵐聽得碧天平原一詞,心中暗喜,這正是去找昴日雞的大好時機啊。立即道:“師傅,弟子也想隨饅頭去一趟洗劍城。”
申無定訝道:“你也想去,為什么?最近外面不是很太平,還是留在流云山修煉比較好啊?!?/p>
林嵐道:“弟子這段時間修煉以來,一直不能有所突破。故此想乘這個機會出去轉轉,說不定能有一些意外的收獲?!?/p>
申無定沉默半晌,長長嘆了口氣,道:“也好,出去轉轉也好,洗劍城是正道勢力的大后方,遇到魔道的機會應該不會很大。范松也有導引境界,加上饅頭,你們一起走想來也不會出什么問題?!笨聪蛄謲沟哪抗庥嘘P懷,也有一絲愧疚,顯然是因為不能找到辦法而感到難過。
林嵐心中感動,情不自禁上去握住申無定手道:“師傅不必難過,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說不定弟子這次去洗劍城,便能找到解決之法呢?!?/p>
申無定苦笑道:“但愿如此吧?!?/p>
饅頭喜道:“師傅,那我便和范松去說一聲,林師弟,明天我們一起到山下的雪涇村等范松?!毕沧套痰厝チ?。
林嵐別了申無定,也自回房間整理衣物。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林嵐便和饅頭下了流云山,到了日頭有兩人高的時候,來到了山下的雪涇村。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山間小村,住著百來戶人家。林嵐兩人到得村頭的送別亭時,范松已等在那里了。出乎兩人意料之外,同行的竟然還有華碧城和晴兒兩人。范松見饅頭兩人疑惑的表情,苦笑道:“昨日我和饅頭約好時間回山時,遇到晴兒,正好說起去洗劍城之事,晴兒師妹聽說林師弟也會去,便說也要一起去?!?/p>
林嵐摸摸鼻子,尷尬一笑,不覺望望晴兒,又望望華碧城。晴兒嚷著道:“少爺,你別看來看去啦。華師姐呢,是被我拉來的,她說了,這里去洗劍城有數(shù)千里之遙,可不放心我一個女孩子去哦。便和我一起來啦?!?/p>
林嵐呵呵一笑,看看華碧城,不知說什么好。華碧城微微一笑,躲過了林嵐目光,臉頰微微泛紅。
饅頭道:“一起便一起吧,范師兄,我們這便走吧?!?/p>
范松又是苦笑一下,道:“我們還得等一個人,童威不知從哪里知道晴兒師妹和華師姐也要去洗劍城,昨晚大半夜差人來雙竹峰跟我說,要一起去?!?/p>
饅頭一呆,和林嵐互望一眼,罵道:“他發(fā)什么神經(jīng),我們去哪他也去哪!范師兄,我們何必等他,先走吧!”
范松遲疑道:“這個,恐怕不是太好,我們要先走了,回頭說起來,童護法臉上恐怕不太好看?!?/p>
饅頭哼了一聲,倒不好再說,畢竟這次是借范松的公事出去的。只要和眾人在亭中耐心等待。又過了半個時辰,眾人直欲等得不耐,饅頭起身冷哼道:“好大的架子!他以為。。?!北阍谶@時,童威終于來了,駕著那把斬玄劍,從山上疾沖而下,遠遠地便大聲喊道:“范師弟,晴兒師妹,讓你們久等了!”話音落下,童威也來到亭前。
林嵐看看他,臉上的傷痕倒都不見了,打掉的幾顆牙齒也用玉石假牙裝上了??瓷先サ惯€是那么英俊。想起那晚童威的豬頭樣,不由微笑。童威也正斜眼看他,見到這絲微笑,不禁惱怒地哼了一聲,但那晚吃了苦頭之后,一時摸不準林嵐的真實實力,倒也不敢隨便發(fā)火,轉向晴兒笑道:“這一路上去洗劍城不止千里,現(xiàn)在魔道猖獗,師兄我實在不放心師妹一個人在外,因此得到消息便立馬趕過來了?!?/p>
晴兒哼了一聲,道:“這不都是人嗎?我怎么是一個人了?”抱住林嵐一只胳膊道:“再說了,就算遇到魔道中人,我家少爺自然會保護我,用不著別人操心!”
童威望著林嵐,眼中直欲噴出火來,冷笑道:“這位少爺修為恐怕還比你低了兩階,他來保護你?恐怕是晴兒你在保護他吧!”
晴兒道:“你!”
林嵐止住道:“我的修為確實比不上晴兒,也比不上童大少爺你,但打架可不僅僅看修為高低,也不僅僅看人多人少,童大少爺,你說是不是呢?”
童威自然知道他是在說那晚之事,怒道:“你!”恨恨地呸了一聲,轉過頭不再理他。華碧城看在眼里,微覺奇怪,童威不是那么容易善罷甘休的人,現(xiàn)在被林嵐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總覺他們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不同尋常的事。
范松看出氣氛緊張,趕緊上前道:“好啦,人都到齊了,我們這就出發(fā)吧。還要趕去前面青石鎮(zhèn)買馬呢?!?/p>
晴兒向童威扮個鬼臉,抱著林嵐胳膊當先而行。華碧城默默跟在身后。林嵐覺得甚是尷尬,伸手向饅頭招呼道:“師兄,我們走吧。”借此便把胳膊伸脫出來。童威黑著一張臉,躊躇半晌,頓了頓足,還是跟了上去。
一行人向東行了兩個時辰,來到一個大鎮(zhèn),這鎮(zhèn)甚是繁華,一條主街足有五里長,正是青石鎮(zhèn)。饅頭平時采購便經(jīng)常來此,對這個地方甚是熟悉。帶著眾人熟門熟路地來到車馬行,選了六匹駿馬。車行老板見是流云派的高人來此選馬,更是小心伺候,除了親自挑了六匹上等好馬,更是備了一桌好菜。眾人推辭不過,用了飯菜后,略作休息,騎馬出了青石鎮(zhèn)。從這里再往東一千里,便是洗劍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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