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鎮。
愛德華帶領著上進幫,所有人都把馬匹拴在了鎮口,徒步進鎮。
包括愛德華在內,所有人都是一副典型的牛仔裝扮,牛仔帽,馬刺鞋……
所以,他們在進村的時候,遭遇的狀況與先前陸鳴引起的動靜相差不大。所有迎面走來,或者視線看到愛德華一伙兒的黃石鎮居民,全部都是撒腿就跑。
甚至其中有些眼尖的人,在認出為首的人是愛德華之后,更是維持著瞳孔收縮狀態,朝老杰克的正義酒館飛奔而去。老杰克雖不是黃石鎮的鎮長,但是他在黃石鎮所有居民心中,都有著非常高的地位。出事了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老杰克。
分別跟著走在愛德華身后的艾克和丹尼爾,對望一眼,壓著涌動的疑云。
他們甚至不知道,愛德華此時跑來黃石鎮是為了什么?
來不來這里,可是和明天劫掠火車的計劃沒有很大的關系。
不過,從這里所有人呈現出來的表現,艾克和丹尼爾明白了聞風喪膽的含義。
愛德華微頓腳步,偏了偏頭,道:“你們難道就對我的舉動不感到好奇?”
艾克和丹尼爾略一猶豫,方才笑著說出自己的疑惑。
“難道我在你們眼中,和我在他們這些人眼中是一樣的惡魔,害怕我?”愛德華的目光掃了掃旁邊除了他們空無一人的街道,風兒吹過,盡是蒼涼感覺。
“老大,你這是哪里話?”
艾克一臉笑意,道:“如果我們害怕你,又怎么可能會誓死跟隨你的步伐?”
“艾克說的對。”丹尼爾道。
愛德華忍不住擺頭,嘆息道:“那你們明白我們此行是來干嘛來的嗎?”
艾克和丹尼爾頓時啞然。
愛德華的目光分別從艾克和丹尼爾身上掃過,接著失落轉過身去,朝前走去。
艾克和丹尼爾對望,眨巴眼睛,躊躇一小會兒,立馬就跟了上去。
“此行,我是來拜訪一個老朋友的。”
愛德華慢悠悠的道:“一個曾經對我照顧有加的老朋友,沒有他,就不可能有現在的我。”
艾克好奇道:“以前沒聽老大提及過?”
丹尼爾瞥了艾克一眼,除了當年黃石鎮發生的事情,你還知道什么關于老大的過往?
愛德華偏頭一笑,道:“現在你不是知道了?”
不過,在這樣的節骨眼上,來拜訪老朋友,節奏豈不是亂了?
艾克和丹尼爾心頭都閃過這半念頭。
明天還劫掠火車?
即便如此,他們都沒有對愛德華發出質疑。倒是愛德華,好像是知道兩人心中所想,忽然開口道:“你們放心好了,我做事情,一直都有著縝密的計劃。”
“明天的事,我們不會耽擱分毫……”
吧嗒。
話音未落,一個石頭飛射過來,正巧不巧的砸在了愛德華的腦門上碎成殘渣。
不少隨風飛舞的沙塵,還從艾克和丹尼爾的臉龐漂浮而過。
“老大!”
艾克和丹尼爾神經一下緊繃,掏出了左輪槍緊握在手中,四下環視。
很快便是在附近的一個二層閣樓,看到一位年紀不過十幾歲的少年正笑瞇瞇的望著自己的方向,手里還拿著一塊石頭上下拋動。
在艾克和丹尼爾把槍口對準那名少年的時候,愛德華抬手壓了壓,用另一只手把臉上殘留的碎石屑抹去,道:“別忘了還未進鎮的時候,我對你們說的話。”
艾克和丹尼爾無動于衷,愛德華繼續道:“我不想看到發生任何性質的沖突。”
艾克收起槍,望著二層閣樓的少年,咬牙道:“可惡的小鬼,你過分了。”
丹尼爾緊跟著收起槍。
少年居高臨下的望著愛德華等一眾人,臉上沒有絲毫的害怕,他從小就出聲在黃石鎮,對于愛德華當年的惡行,沒有過有目共睹,但至少是如雷貫耳。
剛才他才被父母匆忙叫回家,告訴他愛德華重返黃石鎮了。
滿腔正義的他本來想和愛德華正面交鋒,但是拗不過父母,只得將自己的“彈藥”補充完畢,跟著父母回家來了。籌劃著與愛德華這個惡魔的側面交鋒。
沒想到,真的如自己先前預料到的那般,愛德華從自家門前的街道走過。
只是令他沒有意料到的是,愛德華這個傳說中的惡魔,在被自己實打實的擊中腦袋之后,居然是一副不喜不怒的樣子,沒有馬上掏槍對自己發起反擊。
少年居高臨下盯著愛德華,微瞇眼眸,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應該就是愛德華,當年對黃石鎮做出過人神共憤之事的那個惡魔。”
“這就是你們平時對我的稱呼么?”愛德華輕聲喃喃,接著抬頭,望著二層閣樓的少年,大聲道:“如果剛才那是你送給我的見面禮,你可能會后悔的。”
“這就是承認身份咯?”少年笑著道。
“我就是愛德華。”愛德華揚了揚手,道:“愛德華.瓊恩。”
“這樣的話,就好辦多了。”少年嘴里喃喃,手里一個石子猛地投擲而出。
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弧線,徑直的朝愛德華的方向飛去。
“以同樣的方式,想成功兩次?”愛德華嘴角一咧,道:“這就是你的計劃?”
被猛烈投擲過來的石子,直接被愛德華一手抓住,幾下就在手里捏碎成渣。
“對付你,不需要那么多的計劃。”
少年神色淡然,緊接著,他蹲下,他起身,每一次循環,就意味著有一顆石子被猛烈的投擲而出,短短瞬間,就有大量的石子從空中朝愛德華襲擊而去。
看上去宛若一場石頭雨。
“很佩服你的勇氣,但你終究還是孩子。”愛德華說著,連忙邁步朝旁邊躲避而去,這么多的石頭雨,他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躲避是最佳應對方式。
艾克:“……”
丹尼爾:“……”
他們對愛德華太過信任,在那些石頭雨飛奔而來的時候,他們都認為愛德華可以輕而易舉的把所有的石頭雨阻攔下來,但是愛德華卻在緊要關頭躲在旁邊。
那些遺留下來的石頭雨,對艾克和丹尼爾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現在兩人都顯得灰頭土臉。
愛德華站回來,清了清嗓子,看向艾克和丹尼爾的目光都是有些躲避。
少年站在二層閣樓看著這一幕,沒忍住捧腹大笑,愛德華居然是這樣的人。
或許是因為少年肆意的聲音,把父母從房中吸引了過來,他們瞥到樓下愛德華一行人,趕忙連拖加拽的把少年帶進房內,然后把所有家門都關的密不透風。
整個黃石鎮,愛德華一行人走過的地方,全部關門閉戶,街道除了他們空無一人,風兒卷動淡淡的沙塵,彌漫在空氣之中,再度充斥了原先的肅殺之氣。
“可惡的小鬼頭,我一定會殺了你的。”艾克抹去臉上的碎石屑,憤恨道。
“到時候,順便幫我行個方便。”丹尼爾淡然道。
愛德華一笑,方才道:“都怪我當年在黃石鎮留下的名聲太過響亮了。”
艾克和丹尼爾都是眼神幽幽的望著愛德華。
……
正義酒館。
“你是說,愛德華重回黃石鎮了?”老杰克神色肅穆道。
“沒錯,我絕對不可能看錯。”格里芬道:“跟著愛德華來的那些牛仔,前前后后加起來,恐怕不會低于二十的數量,而且他們全部都是徒步進鎮。”
“這么多年了,他終于是回來了嗎?”老杰克目光深邃,旋即盯著格里芬道:“他進鎮的時候,可有說什么做什么?這平白無故,也不像是他的風格啊。”
“就像我先前所說,他只是帶著自己的手下大搖大擺的進鎮。”格里芬道。
老杰克一屁股的坐在了凳子上,愛德華今天出現,那也意味著,明天他們用來針對愛德華的計劃,算是徹底的泡湯了。計劃亂了,他們現在又該怎么辦?
格里芬道:“老杰克,我倒是有個辦法。既然我們都還沒有對他動手,他就送上門來,我們不如將計就計,讓他有去無回,也算是圓滿了我們明天的計劃。”
“說說看。”老杰克道。
“上一次愛德華離開黃石鎮的時候,和現在黃石鎮的光景,那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現在要論起對黃石鎮的熟悉程度,我們肯定是遠勝于愛德華。這樣一來,我們占據了地利,為什么不抓住時機,暗中對愛德華進行刺殺?不管從什么層面上,我們的勝算都比他高。再者,就算我們這個計劃失敗了,我們也可以使用明天才會召集的那支小隊伍,和愛德華進行正面的火并,贏了倒好,輸了也不虧。”
格里芬頓了頓,道:“其實不管怎么說,我們的勝算都絕對是高于愛德華。”
老杰克皺眉道:“計劃沒毛病,現在只是不明白,愛德華的計劃是什么?”
“這樣突兀的造訪我們黃石鎮,與他本人的性格可一點兒也不相符。”
格里芬豪氣道:“管他什么計劃,只要殺了愛德華,一切都將畫上句點。”
老杰克看著格里芬,好半晌后,才點下了頭,就按格里芬的辦。
殺了愛德華,一切就圓滿了。
殺了這個惡魔,也算是對當年那些死在其手里的亡魂有個交代。
……
“正義酒館,這樣的土包子名字都還能夠混下去。”艾克抬頭,輕啐道。
顯然因為剛才被那個小鬼砸頭,他心里冒起的火氣還未消散開。
“名字倒是普通了些,但是這里的酒,卻是讓我印象深刻。”愛德華收回目光,大步朝正義酒館里面走去,當年,他還是一個除暴安良的游俠時,每天在黃石鎮上停留最長時間的地方就是正義酒館,在這個地方,他留下了很多的回憶,只是不知道這么多年過去,在走進這個地方的時候,和當初相比會有什么不同。
帶著一絲絲的期待和不安,愛德華邁步走進了正義酒館。
當他剛掀開簾子俯身走進一只腳的時候,就是一把左輪槍頂在自己的腦袋上。
視線從外面陽光到陰暗酒館環境適應切換完畢,他微微抬眸,看到了對面正握著左輪槍的人,正是先前搶了自己左輪槍的陸鳴,而且最為諷刺的是,現在正對著自己腦門的左輪槍就是自己先前陸鳴從自己這里搶奪過去的那把。
“冤家路窄。”
陸鳴揚了揚嘴唇,道:“沒想到你這個廢物就是愛德華,真是失望。”
兩分鐘前,老杰克就把愛德華進鎮和計劃改變的事情全部告訴了陸鳴。
他們也制定了計劃用來針對愛德華。
計劃有很多,但還是陸鳴提出的這個簡單粗暴的計劃得到了最好的驗證,短短時間內,就有了很好的結果驗證,直接把槍口抵在了愛德華頭上……
這一瞬間,正義酒館內有不少的目光投射過來,不少飲酒的人看到那名被陸鳴舉槍威脅著性命的人,是令他們深惡痛絕的愛德華時,呆呆的長大了嘴巴。
酒杯摔落,酒水四溢。
桌面一片狼藉。
感受一點點的傳遞,整個正義酒館都在這時沉寂了下來。
緊接著,便是爆發了無數的嘩然之音,憤慨的聲音,鋪天蓋地的淹沒了愛德華。
遠遠地對愛德華指手畫腳。
最多呼聲就是開槍殺了愛德華這個惡魔。
那感覺,完全是人神共憤。
“你可真不受待見啊。”陸鳴咧嘴一笑,道:“說實話,我對你沒有任何的同情。”
“殺了你,恐怕是我今天非做不可的一件事情。”陸鳴手指輕輕按壓向扳機。
愛德華還剩下半只腳留在外面,艾克和丹尼爾見狀,再加上正義酒館內部爆發那些針對愛德華的嘩然之音,他們立刻就明白過來,老大恐怕是出了點麻煩。
愛德華目光沒有任何波瀾的盯著陸鳴,唇角微微上揚,道:“你會后悔的。”
說話之間,愛德華遺留在正義酒館外的那只腳重重的在地上敲了敲。
艾克和丹尼爾神色一凝,目光對視,寒光閃動,沒有任何的猶豫,心領神會的拔出左輪槍,隔著一層不透明的深藍色簾子,對著正義酒館內部,一頓盲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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