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子彈飛掠進正義酒館,盲射向木頭桌子凳子,木屑紛飛,被誤傷的酒杯直接炸裂而開,更有一些只是過來正義酒館休息的倒霉蛋,正好吃中了槍子。
短短一瞬,在艾克和丹尼爾以及其他牛仔的助力下,正義酒館變得一片狼藉。
差點被陸鳴扣動扳機干掉的愛德華,也在這樣的混亂下,脫身而退。
“怎么會這樣?老杰克可沒有說過他有這么多的手下追隨……”陸鳴蹲著躲在桌子下,雙手抱頭。剛才臨開槍之際,他竟然因為忽然出現的槍聲嚇了一跳。
當時那個明顯愣神的間隙,被愛德華抓住,一腳橫掃在陸鳴身上。
陸鳴摔倒的同時,手里的左輪槍也遺落在了一旁。
愛德華看到了地上本該歸屬于自己的左輪槍,他也沒有心急這一刻,在這樣的槍林彈雨射擊下,還是抓緊時間站在己方陣營為重。奪回槍只是遲早的事。
槍聲持續。
正義酒館內部,已經從剛開始接觸子彈盲射的慌亂狀態,變為了尤為安靜的狀態,如果此刻站在正義酒館進門處,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人頭的存在。
因為所有的人,能躲的都躲在了桌子底下,還有一些則是盡力的趴在地上求生。
在死亡的籠罩下,沒有人可以保持淡定的心境。
此刻的正義酒館顯得很安靜,除了一些打倒的酒水順著桌子流淌在地上的滴答聲規律傳出,這里幾乎沒有其他多余的嘈雜聲音。槍聲也在這時停了下來。
愛德華帶人站在正義酒館進門處,那深藍色的簾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不見。
外面的光線,迎著愛德華等人的身影打在正義酒館內部形成陰影,被拉得很長。
“老大,你沒事吧?”艾克把左輪槍放回腰間,取下牛仔帽扇風。
愛德華瞥了瞥艾克,笑著道:“這一次你們也違背了我先前的命令,不過,我很滿意。規則并不是在所有時候都適用。他們會這樣,也完全是咎由自取。”
說到最后,愛德華的目光掃視正義酒館,嘴角笑意滲透出森冷之意。
丹尼爾微不可查的揚了揚嘴唇,視線掃動之際,從地下發現了愛德華的左輪槍。
走過去把左輪槍撿回來,遞給愛德華,道:“老大,物歸原主!”
愛德華把左輪槍握在手里打量了一番,方才喃喃道:“外觀上保持的也還算完好,只是不知道,開起槍來的感覺,是否還會和以前一模一樣。”
“到了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試驗品了……”
愛德華的聲音輕飄飄的響起,那種漫不經心的感覺,卻讓正義酒館那些先前為了躲避槍子直到現在都還維持著狼狽姿勢蹲在趴在地上的人額頭直冒冷汗。
“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把這里掀個底朝天,把你給拎出來?”
愛德華森冷的目光掃視正義酒館,他這番話,顯然是針對陸鳴說的。
“你叫我出,我就出?我瘋了嗎?”對于愛德華的喊話,陸鳴嗤之以鼻,躲在一張桌子后面的陰暗處。他的手時刻放在了自己腰間的左輪槍上。
數秒后。
正義酒館寂靜無聲。
愛德華邁開了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在正義酒館那勉強能夠成為過道的地面走過,道:“這么多年過去,不知道你們對我的看法有沒有改變。但我回來了,我還是原來的我,被你們稱為惡魔的男人。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會在什么時候拔槍再對這個酒館進行掃射,因為你們先前對我的接待禮簡直太糟糕了……”
一個酒杯從桌子上滾落,砸在了地下,聲響傳出。
嘭。
緊接著。
一粒槍子從愛德華的左輪槍飛射而出,擊中的地方,正巧打中酒杯摔下的地方。
槍聲余音繚繞。
“有人為今天這件事負責嗎?”愛德華吹了吹槍煙,道:“我就問一次。”
隔間里面,凱瑟琳和弗蘭克正隔著木板,瞭望外面愛德華的一舉一動。
凱瑟琳皺眉,手按在左輪槍上,目光一凜,就欲沖出去,被弗蘭克攔住了。
“凱瑟琳,不要沖動。”弗蘭克臉上汗水流淌,低聲道:“雖然我們是諾威警局的警員,代表了絕對的正義,但是愛德華他們人多勢眾,我們不是對手。”
“我不是害怕,我是為了諾威警局的未來考慮,我熱愛工作。”弗蘭克抹汗。
凱瑟琳輕嘆了一口氣,旋即道:“如果愛德華再做出違背人性的舉動,我還會會選擇沖出去的。我們是諾威警局的警員,代表了絕對的正義,你是知道的。”
但那也不代表了我們隨時都的為了正義獻出性命啊……弗蘭克心頭默默吐槽一句,又默默祈禱,希望愛德華不要惹怒了凱瑟琳的底線。
他不想看到凱瑟琳這個諾威警局的大美人沖出去與惡徒拼命的一幕。
一點兒也不愿意。
弗蘭克的目光從凱瑟琳好看的側顏轉移,透過木板縫隙,望向正義酒館大廳的愛德華,后者依然是一副臉色淡然,無所畏懼,在慢悠悠的晃蕩。
陸鳴躲在桌子后面的陰影地帶,目中思量閃動,大不了沖出去和愛德華火拼,反正我有無敵神體,吃兩顆子彈最終導致的下場可能也只是換來一些疼痛。
不過,我被其他人看到自己挨槍子的一幕,他們心頭對我的疑惑也會增多。
雖然可以神化我的人物形象,但我只想當個普普通通的英雄。
有悖我的計劃。
所以我還是繼續安靜躲在這里看戲好了……
陸鳴已經打定主意,不到必須靠他出場的時候,他會一直躲在這里。
愛德華在這里轉了轉,最終也只是看到一些躲在桌子上把屁股翹起瑟瑟發抖的人群,忍不住擺頭嘆息,那并不是他找尋的對象,他現在只想找出陸鳴。
漸漸失去耐心的愛德華,突然停頓下腳步,道:“小家伙,給了你機會,你卻不好好珍惜,接下來你可千萬不要怪罪我對你做出的一些舉動了。”
愛德華盯著門口的手下們,吩咐道:“動手,把那個家伙給我找出來。”
愛德華說話之間,極盡大佬風范,然而艾克卻是弱弱的道:“哪個小家伙?”
“……”愛德華愣了愣,大聲道:“先前搶我左輪的那個小家伙。”
“原來是他。”艾克微瞇了一下眼眸,道:“老大,你放心,我再把他交給你之前,會提前剁掉他的雙手。冤家路窄,也怪不得我,小王八蛋。”
“住手!”
老杰克的聲音,從里間傳了出來,接著他手里提著霞彈槍走了出來。
堅毅的目光遙遙的落在愛德華身上,轉瞬變得冷凜。
“老杰克,真是好久不見。”愛德華看向老杰克,笑著道:“我很想你。”
艾克和丹尼爾等人望向愛德華的時候,后者舉了舉手,示意暫停行動。
“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有什么資格再次出現在我們黃石鎮?”老杰克憤憤道。
“不管怎樣,這里都是我的家鄉。”
愛德華一臉笑意,道:“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家鄉都可以忘卻,連家鄉在心中都是可有可無的懷念,那么他的生命還是什么值得消耗的理由,終結了倒好。”
“現在的你,就需要得到終結。”老杰克說著,已經舉起了霞彈槍。
愛德華身后的艾克和丹尼爾等人見狀,都是整齊唰唰唰的拔出了左輪槍。
槍口整齊劃一的對著老杰克。
“老家伙。”
艾克盯著老杰克,大喝一聲,后半句警告話語還未發放出來,愛德華就道:“艾克,不得無禮。這位可是我曾經的老師,沒有他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愛德華的目光掃視眾人,吩咐道:“都把槍放下,明白嗎?”
“可是……”艾克不愿如此。
“你養了幫好狗腿子。”老杰克道:“至少現在看來還不錯,但誰又能夠知道以后,他們會變成怎樣?沒有人能夠保證他們不覬覦你現在的位置和名號。”
愛德華走過去把艾克拖著左輪槍的手按下,老杰克的話音飄進耳朵。
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老杰克這番看似無意的話,卻是說給他聽得。當初他是一名類似于老杰克的學生般的人物,老杰克傳授了他很多的槍法和為人處世。
但后來,他還是成為了老杰克眼中那個面無全非的殺人惡魔。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愛德華望著老杰克,道:“畢竟誰也說不準,以后會怎樣。就算把屬于自己的未來每一秒做好詳盡的規劃,也難免存在變數。”
“就像今天,你能夠想到,我會專門在時隔多年之后重返黃石鎮?”
“你又能夠知道,我今天是專門來答謝你當年的教導恩情?”
愛德華的聲音落下,又緩緩響起,道:“任何的變數,都是伴隨有原因的。你們稱呼我殺人惡魔是有原因的,而我當初會成為殺人惡魔,也有我的原因。”
老杰克目光忽閃了一下,沉吟道:“你當年會做出那些事情,是為什么?”
顯然,老杰克指的是當年愛德華對黃石鎮的屠殺。
這也是老杰克這輩子最值得后悔的事情,這樣的殺人惡魔是自己教導出來的,而這個殺人惡魔為禍黃石鎮的時候,自己卻無法及時出現在黃石鎮阻攔下他。
艾克和丹尼爾在這里,目光落在愛德華身上,變得饒有興致。
當年那件事,他們隱隱的知道一些,但是愛德華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提及過。
躲在暗處的陸鳴聽聞,耳朵都豎了起來。
沒想到愛德華和老杰克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只是不知道愛德華當年,為什么會干出屠殺黃石鎮那樣人神共憤的事情?
“當年那件事,對所有人來說,都像是未解之謎一般。”弗蘭克道:“當天愛德華渾身鮮血的歸來,對黃石鎮進行了單方面的屠殺,很多人被卷入其中。”
“對此的猜測倒是不少,但沒有一項具有絕對的公信力。”凱瑟琳皺眉道。
“不知道真正原因,究竟是怎樣?”弗蘭克道:“愛德華,老杰克的學生。”
“要問老杰克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他肯定會回答說,當年教授了愛德華。”
凱瑟琳道:“我記得,愛德華并不是一個孤兒,為什么老杰克會教授愛德華呢?”
弗蘭克擺了擺頭,道:“以前愛德華確實不是一名孤兒,但現在他是了。當年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最終都死在了他當年的槍口之下。至于老杰克和愛德華的事情,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每次我和老杰克談論至此的時候,他都會刻意的回避一些事情。在我看來,老杰克教授愛德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同情。”
凱瑟琳似是明悟的看了弗蘭克一眼,轉而望向正義酒館的大廳。
真相到底是什么?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愛德華的出言,幾乎澆滅了在場所有人因為滿懷期待而變得灼熱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道:“但是我對當年的事,不后悔。”
“不后悔?”老杰克眼睛多了一圈陰影。
“老師,你當年教授給我的第一個道理就是保持前沖,不要回頭。”愛德華道:“哪怕是做錯了,以后也可以使用自己千百倍的努力,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愛德華揚了揚手,道:“經過這么多年,我發現,不管我怎么努力,你們對我的看法,始終都沒有任何的改變。殺人惡魔永遠是殺人惡魔。所以,很多時候我都會去想,是不是老師當年教授給我的第一個道理,在什么地方出現了錯誤?”
“思前顧后,我發現,不是老師教授的道理出了錯,而是我的理解出了錯。保持前沖,不要回頭。在很多時候,我都會有意無意的回頭,打亂道理的秩序。”
“而這種回頭的舉動,也會有意無意的打斷我,阻礙我,妨礙我……”
愛德華說話之間,臉上的陰翳一點點的濃郁起來,邁步走到了老杰克面前。
用頭抵在了霞彈槍上,愛德華目中血絲攀附,狀若瘋狂的看著老杰克。
“這些年,每一次我把手放在左輪槍上的時候,腦海之中首先浮現出來的,都是老師你對我教導的身影,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道理各種槍法,不絕于耳。”
“你知道那種感受嗎?”
愛德華頓了頓,盯著老杰克,道:“現在,我只想清除所有障礙,努力向前。”
話音剛落,便是一聲槍響。
愛德華面色陰翳,握住手里冒著青煙的左輪,槍口正對準老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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