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正義酒館觀望此處的人，都因為這等突兀的槍響而瞪大了眼。
本來在他們的預計之中，最有可能打響的槍是老杰克手里已經抵在愛德華腦門上的霰彈槍，可到最后，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愛德華扣動了扳機。
老杰克受到了致命傷。
哪怕是身為當事人的老杰克，在這種時候，還是難掩心頭的驚訝。
伴隨著生機的消散，他看向愛德華的眼眸緩緩的閉上，在最后關頭扣動扳機。
嘭。
不同于幾秒前的左輪槍聲音，這一次的彈槍帶來的爆發力，再度讓人心驚。
原本對準愛德華的霰彈槍，槍管被愛德華抓住。
槍響的一刻，所有攻擊威力，全部朝著天花板襲擊而去。
散落下不少木屑。
“老師，從現在開始，我就可以努力前沖，永遠也不回頭了……”
愛德華望著地面奄奄一息的老杰克，鮮血從后者身下的地板流淌而出。
“因為你的存在，以前我并不能好好的集中精力辦事。”
“有一件事，我今天就想和你好好的坦白。當年我會在黃石鎮做出那等讓你們感到憤慨的瘋狂事跡，被你們稱為惡魔，但你們知道我當初的目標是誰嗎？”
“沒錯，就是你，老師。你是我前進道路上最大的阻礙，當天本來想直接了結了你，但誰能夠料想得到，當天你破天荒的不在黃石鎮。我也很無奈，殺出了一條工整的血路，鋪向你生活的地方，但到頭卻是不見了你的蹤影。”
愛德華嘴角掀起一抹無奈，目光陰冷，道：“當天沒有直接了結了你，而是讓你活到現在，偷來這么多的悠閑歲月，這才逝去，你應該算得上死而無憾了。”
“你該好好的感謝我……”
此時的愛德華，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喋血狂魔，手里染滿了鮮血。
“老大……”艾克和丹尼爾對望，這副瘋狂模樣的愛德華，就是跟了后者多年的他們倆，也是未曾一見。真要說起來，這應該算的上是束縛老大的根源。
得到了釋放，以后應該就會一點點變好的吧。
艾克和丹尼爾心中嘆息。
“老杰克！”弗蘭克眼中血絲攀附，低聲一吼，老杰克和他算是過命的交情，可現在卻是直接天人兩隔，甚至連告別的話都來不及說。
“老杰克不會白白死去的。”凱瑟琳的聲音輕輕的響起，目中冷意盎然。
凱瑟琳邁開步子準備朝正義酒館大廳走去的時候，弗蘭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拳頭緊握，沉聲道：“凱瑟琳，我知道你滿腔正義，但是現在，還不到行使正義的時候。與你相比，老杰克的死，對我造成的打擊肯定更大。”
凱瑟琳轉頭，看著一臉認真的弗蘭克。
弗蘭克無力嘆息一聲，道：“凱瑟琳，或許我在你眼中顯得很窩囊吧。”
“眼睜睜看著老杰克死去之后，依然只能夠隔著一層木板觀望罪魁禍首。”
“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卻什么都做不出來……”
凱瑟琳的目光，很仔細的看到了弗蘭克另一只握的發顫的拳頭。
她想說一些安慰弗蘭克的話，可是張開嘴巴后，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身材肥胖的弗蘭克，微微抬眸，仿佛是做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道：“凱瑟琳，答應我，不管待會兒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要離開這里，好嗎？”
感受到弗蘭克眼中之中綻放的怒意，以及認真，凱瑟琳竟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平時在她眼中喜歡開玩笑的弗蘭克，被老杰克稱呼為老弗蘭克的人，居然也有這么讓人顛覆的一面。對凱瑟琳來說，現在的弗蘭克就是一個陌生人。
盡管如此，凱瑟琳還是聽出了弗蘭克言語之中的決然之意。
凱瑟琳一笑，道：“弗蘭克，出門在外，不管什么時候，我們身上都有諾威警局的標簽，在這個標簽的制約下，大家同生共死都已經是一種潛在條例。”
“你認為，我會在這種時候違背這種條例嗎？”凱瑟琳補充一句。
正義酒館大廳。
躲在陰暗處的陸鳴，看到了場中發生的所有事情，最讓他拳頭緊握，最讓他咬牙切齒的，莫過于老杰克被愛德華一槍斃命。短短剎那，天人兩隔。
陸鳴自嘲一笑，如果我剛才在一點現身，老杰克或許就不會是這般結局了。
大難臨頭，卻是讓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掌著霰彈槍沖出來掌控大局。
聽上去倒是顯得有些諷刺了……
今天陸鳴和老杰克達成了協議，他會幫助老杰克在這里殺了愛德華。
剛才，他差一點就成功了。
現在，老杰克死了。
兩者本來是沒有因果關系的時候，現在卻是變得糾纏難清，很容易就會讓人認為他們其實是有聯系的。因為愛德華沒有被殺死，所以老杰克被愛德華殺了。
哪怕在最開始，陸鳴經歷過被老杰克拿霰彈槍頂在腦袋上的尷尬和不堪，但后來，他對老杰克那個表面看起來充滿了陽剛之氣的老年人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
對他多了認可。
多了同情。
和他達成合作關系。
“不管怎樣，我們的合作關系，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結束。”
陸鳴嘴里喃喃道：“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一定會完成，哪怕再難，也會努力。”
愛德華居高臨下的看著老杰克的尸體，陰冷的目光沒有半點波瀾起伏。
“歸屬就是如此，很多時候，改變不了就要學會順從……”
愛德華說著，轉過身去，望著艾克和丹尼爾等人，道：“今天我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你們想干些什么都去干吧，半個小時后門口集合，我等你們。”
“注意一點，別傷了這里無辜的人……”
一邊說，人群一邊散開，愛德華從中一步步的走過。
“等等，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殺了人就想這么為所欲為的離開？”
“等等，愛德華，留下你的狗命！”
就在這時，兩道突兀的聲音，從愛德華身后響起，他微頓腳步，轉頭看去。
其中一道身影正是先前奪了自己左輪槍的陸鳴，另外一邊，則是一個胖子和一位金發美女。愛德華在外的名聲也算得上是臭名昭著，平時少不了和一些警察打交道，而在附近幾個小鎮之中，最讓他有進一步接觸想法的人，便是凱瑟琳。
“凱瑟琳小姐，沒想到你也在這里，真是巧啊。”愛德華換上一臉笑容招呼。
不過，凱瑟琳并不買賬，一臉冷意，目光從愛德華身上掃過，轉向旁邊。
她很好奇，在這種讓人呼吸緊繃的時刻，除了他們居然還有人敢站出來，而且從對方放話的兇狠程度來看，讓她明白，這絕不是一個善茬。
但是，當目光徹底的落在陸鳴身上的時候，凱瑟琳那對好看的眼瞳都是忍不住狠狠一縮。這人，不是副警長要求發布頭號通緝令緝拿的犯人么？
居然在這里給遇上了？
事前早就帶人去其他地方張貼了無數通緝令的弗蘭克，對于頭號通緝犯的面貌又怎么可能感覺到陌生，在看到陸鳴時，他臉上的驚訝程度不比凱瑟琳低。
“頭號通緝犯！”
凱瑟琳和弗蘭克對望一眼，嘴里忍不住輕聲喃喃。
頭號通緝犯平時在諾威警局位于什么樣的地位，他們心里再清楚不過，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會在這么緊要的關頭和對方遇上，這下該怎么辦？
本來他們商量好，出來打算對付的人是愛德華，可這個頭號通緝犯怎么回事？
當了大半輩子警察的弗蘭克和有一定警察經驗凱瑟琳，都顯得手足無措。
這樣的狀況，他們此前從未遇見過……
“喂！”
陸鳴的視線從側面望向正和凱瑟琳打招呼被冷落的愛德華，輕飄飄的道：“我說我要取你的狗命，你至少給點反應啊？答不答應給句痛快話。”
“……”艾克死死盯著陸鳴，大聲道：“臭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
“不要以為可以拿槍威脅這家伙玩玩，自己就可以有威脅整個天下的本事。”丹尼爾瞥了瞥艾克，方才緩緩的道：“有些話，說錯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終于舍得露面了嗎？”愛德華咧嘴一笑，道：“本來在殺了老杰克之后，都已經把你遺忘了得，沒想到你自己還跑出來為非作歹，那我只有替天行道了。”
愛德華舉起自己的左輪槍掃了幾眼，緩緩的道：“這把左輪槍，除了我，還沒有被第二個人觸碰超過三分鐘，你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過錯有多嚴重了不？”
“一把小破槍，說的神呼。”陸鳴道：“你知道自己對我做錯了什么事情嗎？”
愛德華盯著陸鳴，眼中思量轉動，卻是一言不發。
陸鳴冷笑道：“你錯在成為了我的眼中釘，而且還是非拔不可的那種。”
說話之間，陸鳴已經從自己腰間逃出了左輪槍，對著愛德華就是一通射擊。
青煙彌漫間，伴隨有槍聲，愛德華從地上一個滾落，及時閃避。
子彈直直的射擊在了愛德華先前站立的地面上，鏘鏘之聲傳出，不絕于耳。
“小王八蛋。”艾克見狀，火速拔出左輪，對陸鳴進行射擊。
丹尼爾微瞇了一下眼眸，同樣對陸鳴進行必要的反擊。
在這個不算大的正義酒館，槍聲再度肆虐而開，子彈橫穿，木屑紛飛。
那些還保持著固定姿勢抱頭瑟瑟發抖的人群，都還沒有緩過神來，又抱頭顫抖。
陸鳴與那些牛仔大部隊進行對抗，寡不敵眾，又不想把自己的無敵神體用上，所以他那算是節節敗退，很快就被艾克和丹尼爾逼退到了角落里面。
目睹這場從槍戰長達十秒而沒有受到任何波及的凱瑟琳，微瞇眼眸，忽然開口道：“弗蘭克，看來這個頭號通緝犯，和愛德華是處在對立面的。”
弗蘭克把凱瑟琳拉到相對安全一點的地方，感覺槍戰對決的嘈雜聲音淡化了很多之后，方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凱瑟琳。但是副警長在發布頭號通緝令的時候，也刻意的強調過一個問題，最終這名頭號通緝犯被送往我們諾威警局的時候，一定得保持存活，刻意喘息。而現在頭號通緝犯寡不敵眾，單槍匹馬和愛德華率領的上進幫進行對決，萬一頭號通緝犯不敵對方喪生……”
凱瑟琳道：“你是說，這樣一來，副警長下達的命令就白費了？”
“以副警長的脾氣，如果知道自己下達的頭號通緝令最終未能如愿完成，最終受累的，必然是我們這些小警員。”弗蘭克眼中精光閃動。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雖然現在還不清楚事后能不能夠活抓頭號通緝犯，但此前，他們得保證身為頭號通緝犯的陸鳴，在與上進幫的交鋒之中能夠存活。
讓陸小蠻發布的頭號通緝令有繼續存在的價值。
“我明白了。”
凱瑟琳目中思量閃動，此刻映入她美麗眼眸的正是愛德華朝向自己的背影。
愛德華手里握住左輪槍，正朝著陸鳴被圍堵的方向，一步步走過去。
正準備把最關鍵的一槍打在陸鳴身上，讓今日之行，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嘭。
就在這時。
在所有的槍聲斗爭之中，有一道格外普通，卻有與眾不同的槍聲響起。
從愛德華身后響起。
愛德華中槍了。
但愛德華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的轉過了身去，目光怔然的望著令人醉心的金發尤物，后者手里正托著一把左輪槍，面色冷靜到極點，槍口青煙還未散去。
“凱瑟琳。”
愛德華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很快釋然，自己臭名昭著，而對方是警察，半個正義的化身，對方會對自己開槍，乃至偷襲自己露出的后背，那都在情理之中。
“沒想到，除了我們這些被稱作匪徒的惡棍會從背后開槍，選擇不擇手段，哪怕是令人百倍尊敬的警察，也會做出這么被人們稱為不堪的事情。”
愛德華忍不住戲謔一番，最終笑道：“能夠死在凱瑟琳小姐手下，是我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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