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鎮。
諾威警局。
“叫凱瑟琳五分鐘后來我辦公室一趟。”
陸小蠻從外面回來,走進辦公室的一刻,對外面一個小警員隨口說了一句。
明天可是上進幫劫掠火車的時候,今天到了這個時候,也差不多該開始制定計劃了,德羅倫農場主可是給出了豐厚的報酬,無論怎么說,也要將之拿下。
“凱瑟琳小姐不在諾威警局。”那人低頭回答一句,帶著歉意。
陸小蠻微微偏頭,皺眉道:“她去哪兒了?”
“據我了解,她好像是和弗蘭克警員去黃石鎮了,去張貼頭號通緝令。”
……
荒野之上,好像永遠都有紛飛不完的黃沙在空中繚繞盤旋,給人以一種固化的蠻荒感覺,灼熱而刺目的光線,從空中垂下時,也會絲毫不留情面的肆虐。
陸鳴等人,押著渾身傷痕累累的愛德華,騎著馬從荒野上前行,身后是馬蹄揚起的塵沙,并排騎馬而過的眾人,看上去顯得是那么的威武與大氣。
陸鳴在臨出發的時候,把自己身上的血痕簡單的處理了一下,狼狽感少了很多。
他的左邊是單獨騎馬的凱瑟琳,右邊是同騎一馬的戴安娜和露娜。
至于押著愛德華的弗蘭克,則是和陸鳴的位置隔了一下。
按照陸鳴最開始的計劃,本來是想邀請凱瑟琳同乘一匹馬,畢竟這樣也能夠更好的進行防衛工作,但他想了想,太貿然落得一個適得其反的效果得不償失。
“凱瑟琳小姐,不知道這里距離你們諾威警局還有多遠?”陸鳴微笑,很有紳士風度的說道。到現在他漸漸的開始懷疑,為什么自己會提出在這個時候離開黃石鎮去諾威警局,這毒辣的太陽,給他的感覺是隨時都會要了他的命。
為什么先前沒人阻止我?
陸鳴的目光有些慵懶的在周圍數人身上掃過,最終收回視線,默默嘆息。
“不遠了。”凱瑟琳含笑道:“以我們現在這樣的速度前進,一個小時就到。”
現在他們整體的前行速度,非常的慢,遠遠看去,他們乘坐的馬兒有種悠閑散步的感覺。這主要是因為陸鳴覺得,需要把愛德華活著押送到諾威警局。
太快了他怕愛德華受不了。
但其實現在,愛德華身上的傷勢已經蔓延,臉色慘白,額頭青筋暴起。
模樣奄奄一息。
“殺了我,你就好受了。小子。”愛德華嗤笑一聲。
說過的話當然不會輕易的違背……陸鳴心頭這般想到,旋即冷笑道:“可能我需要申明一點,我心情的好壞,和你并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你想讓我殺了你,我勸你趁早放棄這樣的想法,不管你怎么堅持,到最后也不會有成效的。”
愛德華垂下了頭。
別人不知道,弗蘭克還不清楚么,現在愛德華身上不斷變化的傷勢,恐怕已經是不足以支撐他到諾威警局了。弗蘭克轉頭,皺眉看著陸鳴。
陸鳴略一猶豫,這般道:“如果愛德華不幸去世了,他的賞金價格不會改變吧?”
“……”弗蘭克臉色變幻,最終還是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道:“不會。”
“那就好辦了。”陸鳴一笑,道:“這樣毒辣的陽光,其實對皮膚并不是很好,更何況這里有三位女生,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加速前行,趁早趕到諾威警局。”
露娜聽聞,無精打采的眸光終于是泛起光澤,微微抬頭,朝前往望去,朝前方的未知看去。
……
一路快馬奔騰。
走進甜水鎮的時候,陸鳴感覺和走在黃石鎮的時候,完全不同。
一邊繁華,一邊寂寥。
迎面遇上的一些路人都是噙著充滿善意的笑臉,向凱瑟琳和弗蘭克表達敬意。
從各種寒暄的語氣可以感覺出,凱瑟琳和弗蘭克在甜水鎮的人氣都很高。
剛開始的時候,陸鳴在看到人們向凱瑟琳和弗蘭克打招呼,他打心底對眼前所見的一幕幕有種羨慕,歸鄉的感覺不外如是。但是后面,陸鳴感覺到有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出于禮貌,還是咧開嘴露出一個標準微笑。
但就是陸鳴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讓那些落在陸鳴身上的目光變得駭然,甚至還有一些承受能力差的人,直接當場落荒而逃。
因為在甜水鎮各條街道上,都張貼著陸鳴的頭號通緝令,在通緝令上面的畫像,就是陸鳴咧開嘴微笑的樣子,他們看到陸鳴,自然就聯想到了頭號通緝犯。
看到那幾個為數不多落荒而逃的人,陸鳴就想到了先前走進黃石鎮的感覺。
他疑惑的視線,向四周掃視,我是魔鬼嗎?你們這么怕我?
凱瑟琳和弗蘭克對視一眼,千算萬算,好像都是遺漏了頭號通緝令的事情。
這可怎么辦?
就在兩人都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人群中,不知道是那個小孩高呼一聲,將附近呈現出來的安靜氛圍給沖破,道:“凱瑟琳姐姐真是厲害!”
“一出馬就把頭號通緝犯給抓捕了回來,而且還是活抓,厲害厲害。”
“比弗蘭克強多了。”
陸鳴偏頭,望向凱瑟琳,戲謔一笑,道:“原來愛德華還是你們諾威警局的頭號通緝犯,凱瑟琳姐姐可真是厲害。不過那個小孩這樣都能夠看出愛德華那個家伙還活著,眼力勁也算可以。”
他這說的可是你……凱瑟琳心里嘀咕一聲,保持了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
哪怕是凱瑟琳,這時額頭也有汗水滑落,弗蘭克見此,心中掂量,仔細斟酌語言,最終笑著道:“是啊,你們漂亮的凱瑟琳姐姐比我強多了。”
“我們還趕著把頭號通緝犯押送回警局,麻煩你們能夠把路讓出來。”
因為人們的熱情,弗蘭克他們這里幾乎被圍的水泄不通,前行都很困難。
“弗蘭克,你急什么急,我還想聽凱瑟琳姐姐是用什么辦法制服這個頭號通緝犯的呢。”人群中那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小孩子,有些頑皮的說道。
“休斯,這里沒有你的事情,回家學習去。”弗蘭克忍不住低吼一聲。
不過被稱作休斯的小孩子根本就沒有被弗蘭克唬住,反而輕蔑的瞥了瞥弗蘭克,道:“弗蘭克,你知道為什么你每次外出的辦事效率都沒有凱瑟琳姐姐高嗎?”
陸鳴下意識的接了一句,道:“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凱瑟琳姐姐說話溫柔,從來就不會用弗蘭克這個大肥豬的粗魯姿態對待別人。”休斯自顧自的說,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是陸鳴接了他的話頭。
“休斯你可真會說話。”凱瑟琳微微一笑,道:“你幫姐姐一個忙好嗎?”
“沒問題。”休斯男子氣概爆炸的拍了拍胸脯。
凱瑟琳招了招手,道:“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看到凱瑟琳俯身在休斯耳朵邊說話的一幕,不少人心中都沸騰了,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這小子都能夠做的事情,難道還有我做不成的,為什么不叫我?
“我知道了,保證完成任務。”休斯離開的時候,還深深的看了陸鳴一眼。
“可惡的小鬼。”弗蘭克暗罵一聲,然后和凱瑟琳對視的時候,才算是松了口氣,雖然他不知道凱瑟琳到底和休斯說了什么,但凱瑟琳臉上的笑容不會騙人。
這是凱瑟琳很少會露出的水到渠成的笑容。
凱瑟琳望著休斯從人群中擠過,背影穿過人群,消失在街頭拐角處,這才重重的吐了口氣。她告訴休斯,去把陸小蠻叫來這里,會有驚喜等著陸小蠻。
發出頭號通緝令的人是陸小蠻,而現在頭號通緝犯陸鳴就在這里,只要陸小蠻在這里和陸鳴見上了,那么她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緝拿頭號通緝犯完畢。
雖然她對陸鳴的身份抱有猜疑,但現在依然拿不出足夠的證據證明。
一路上,和陸鳴這個頭號通緝犯的交流也算頗多,但這一切都只能夠算作是表面現象,陸鳴的本性如何,這對凱瑟琳來說,都是未知數,她不想涉險。
所以,她現在能夠做的就是,站在一個絕對的角度,保持陸鳴心情的平和。
哪怕頭號通緝犯是陸鳴本人這樣爆炸性的消息,不小心從旁邊傳到了陸鳴的耳朵,她也要盡力的平復下陸鳴的心情。不管情況怎么變,她都要盡量堅持到陸小蠻的到來,這一刻,在她的腦海不斷在勾勒著最壞的結局,應對方法也是層出。
“凱瑟琳小姐厲害。”人群中,對凱瑟琳的贊揚很多,這是其中最多的一句。
“走吧,厲害的凱瑟琳小姐。”陸鳴瞥了瞥凱瑟琳絕美的側臉。
凱瑟琳好像是被陸鳴的聲音驚醒一般,保持自己心情的平穩,道:“好。”
“恕我直言,凱瑟琳小姐在我面前是不是太過拘謹了?”
陸鳴揚了揚手,笑著道:“你這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太和我見外了?”
凱瑟琳保持微笑。
陸鳴眉梢微微一跳,道:“好吧,我相信在日后的接觸中,凱瑟琳小姐會認識我有趣的一面……”
他們騎著馬,從人群之中走過,忽然間有著聲音傳到了陸鳴的耳朵。
“凱瑟琳小姐可真是厲害,不僅抓捕了頭號通緝犯,還能夠讓頭號通緝犯主動騎馬歸來,談笑間就完成了在別人看來顯得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有人道。
騎馬?
主動騎馬?
等等。
陸鳴的目光從身后被扔在弗蘭克馬匹上奄奄一息的愛德華身上收回,心頭轉了轉,難不成,我才是他們口中被談論最多的頭號通緝犯?真是令人頭疼!
就在陸鳴思慮之際,他的目光從附近的一個木樁上掃過,在那個木樁上,張貼著一張通緝令,而通緝令上面的頭像,正是自己標準的微笑姿態。
“原來我才是頭號通緝犯,這是為什么?”陸鳴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質疑與不解,他才來這個世界也沒多久,怎么就得到了這么高的待遇?
待會兒把他抓緊那所謂的諾威警局,弗蘭克和凱瑟琳豈不是可以獲得豐厚的報酬?甚至這份報酬,比自己抓捕愛德華所得到的的報酬還要恐怖的多。
然而,自己身為頭號通緝犯,關于愛德華的報酬,真的能夠向我支付?
陸鳴頭也沒回,他這樣平淡的聲音傳出來的時候,還是讓凱瑟琳和弗蘭克心頭一驚,總歸還是知道了么,你想聽到我們給出的怎樣一個答復呢?
露娜指著不遠處陸鳴的通緝令,對戴安娜小聲道:“姐姐,那個張貼在墻壁上上面的畫,好像是陸鳴吧?重賞,頭號通緝令,希望大家助力。”
戴安娜順著看過去,最后點了點頭,有些疑惑的望著旁邊的陸鳴。
這個少年,原來還有著這樣一層身份嗎?
戴安娜對通緝令這個概念還是有一定的理解,明白頭號通緝令的分量有多重。
弗蘭克心中斟酌話語。
凱瑟琳微蹙眉頭,心中各種答復語句也是不斷在進行排列組合。
但始終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話語向陸鳴解釋。
就這樣弗蘭克和凱瑟琳保持著沉默,戴安娜和露娜直直的望著陸鳴。
四周的視線投射過來的人群,也在這時意外的安靜了下來。
氛圍安靜,忽然風起。
一張通緝令,從不遠處的墻壁上脫落,在空中飄啊飄,卷動迷人弧度,最終打在了陸鳴的臉上,他抬手將這張通緝令拿下,仔細的看了看。
“頭號通緝令,提供相關消息的人,會得到諾威警局的重賞,提供關于頭號通緝犯本人消息的人,會得到諾威警局的加重賞,如果能夠把這位頭號通緝犯活著帶回諾威警局的人,會得到諾威警局的終極獎勵。PS:得保證犯人活著。”
陸鳴把頭號通緝令上面的話術念了一遍。
不知道得知真相的陸鳴會在下一步干出什么事情,凱瑟琳和弗蘭克微微垂首。
從陸鳴的話語,也聽不出喜怒。
陸鳴把頭號通緝令舉起看了看,然后扶著下巴想了想,微微偏頭,唇角上揚,道:“不過,我這上面的頭像是不是太丑了?沒有我三十分之一的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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