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去關上讓涼風吹入的該死窗戶。
做完這些，他悄悄地來到女人身邊，慢慢蹲下了身來。
媽媽還在哭，男孩在認真的觀察。
他不明白，不明白母親為何要哭泣。
在很早的時候，男孩就清楚的意識到，眼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所以男孩很早的時候就已經不會哭了。
當然！
被媽媽打的時候還是會疼的吱哇亂叫。
但卻并不會流下一滴淚來。
因為那改變不了什么。
——
小孩子喜歡哭泣，因為他們知道，只要他們一哭，就會得到很多東西。
摔了一跤？
哭一下，會有長輩過來安慰自己。
不開心了？
哭一下，會有父母過來哄自己開心。
被別人欺負了？
哭一下，會有家長替自己出頭找回公道。
正因為知道哭會有回應，所以小孩子們就會哭的頻繁，哭的理所當然。
然而……
男孩卻不行。
——
他的哭泣換不來任何的關心，大多的時候只會換來母親的一頓毒打。
所以，從很久以前，男孩便停止了哭泣。
——
既然哭泣沒有任何作用的話，那就沒有哭泣的必要。
可為什么……
媽媽要哭呢？
“你怎么……不去……死……，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嗎……”
男孩看著睡在地上邊哭邊說著含糊夢話的女人，覺得無法理解。
媽媽明明和自己一樣，即便再怎么哭下去也不會得到他人的幫助。
換句話說，這必定是徒勞和無意義的。
可為什么她還要哭？
無法理解……
也理解不了！
男孩再一次停止了這方面的思考。
——
地面很硬，頭磕在地上不好受。
男孩把女人的頭輕輕抬起，把枕頭放了下去。
而后，自己就坐在一邊。
抱著雙腿睡著了……
——
男孩最后這樣想到。
——
枯燥無味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
直到有一天，一個男人出現在了媽媽的身邊。
那一天，媽媽帶著那個男人來家里做客了。
一個……
比她大近乎十歲以上的中年人。
“小徒，快過來，叫爸爸！”
男孩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媽媽笑的這么開心了。
也已經很久沒有被媽媽這么溫柔的對話。
然而，面對一個四十一二，且一臉輕蔑看著自己的中年人，男孩一時有些發蒙。
“這就是你兒子？”
中年男人一身高檔服飾，他的語氣有些不舒服，女人則討好一般的說道：
“是啊，我這邊的情況你也清楚了。
你放心吧，小徒是個非常聽話的孩子，你完全可以把他當親生兒子對待！”
女人一臉自信。
“呵～說的好聽！”
中年男人更加不悅：
“老子可不是活王八，沒那么大的心認這么一個沒禮貌的啞巴兒子。”
女人聞聲如同突然明白了什么，連忙道：
“小徒，還愣著干什么？叫爸爸?。 ?/p>
見男孩沒動作，便道：
“你又想挨打是不是？”
她說罷就揮起了巴掌。
“哎，得了得了！”
男人制止，隨即道：
“誰在乎你家里的這個雜種，本來也沒打算認他。
要不是想著給蓉蓉找個玩伴兒，老子才沒那么大的心專門過來看看?！?/p>
蓉蓉，是中年男人的女兒，一個10歲的小女孩。
中年男人和他原來的老婆離婚了，女兒被法院判給了他。
總之，和女人一樣，雙方都是重組家庭。
中年男人是女人的老板，最近兩人剛好在一起。
——
“喂，小鬼！”
就見中年男人蹲下了身來。
“今后你就好好的陪著你蓉蓉姐姐玩，她說什么你就做什么，反正就是想方設法逗她開心。
只要你辦好了，那就有好日子過，要什么直接找管家要就是。
可要沒做好……
哼哼！小心老子讓人挖個坑把你給埋了！”
……
……
……
——
——
——
一個月過后，女人和中年男人結婚了。
男孩可以肯定，那時媽媽的笑臉絕對是他這輩子所見過笑的最開心的一次。
那一刻的男孩心情有些莫名的復雜。
——
女人就這樣搖身一變成了闊太太。
而后，便是和其他的那些闊太太們逛街，打牌，攀比，整天無所事事。
至于是她親生兒子的男孩？
漸漸的再無過問。
繼父的女兒名為郭蓉蓉。
一個從小便嬌生慣養的小公主。
所以養成了十分刁蠻討厭的性格。
可偏偏這樣的一個小女孩身邊卻圍繞著很多其他的孩子。
大家都不敢招惹她，紛紛視她為老大，孩子王。
待在這樣的一位小祖宗身邊，男孩注定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唯一慶幸的便是更多時候是被侮辱，而并非挨打。
即便是被一群孩子給圍著胖揍了一頓，那點疼痛也比不上母親原本的一頓普通家暴。
因此男孩姑且能夠忍受。
——
被逼著鉆狗洞，鉆跨，學狗叫……
——
小小的孩子們總能想出許多常人想不到的侮辱人的點子。
有一天孩子們調皮去山上玩，男孩自然也就被逼著跟著去了。
后來孩子們在山上迷了路。
直到大人們報警，警察找了好久才找到他們。
郭蓉蓉在山上的時候差點被一條毒蛇咬中，關鍵時刻是男孩主動替她擋了那一口。
可當警察找到孩子們，大人們生氣的責問他們為什么要亂跑的時候。
所有人卻都默契的把手指向了男孩：
“是小狗帶我們出來的，是他帶的頭！”
小狗，是孩子們給男孩取的外號。
——
總之，被這么一說，男孩就陷入了被所有大人白眼相向和指責的一幕。
男孩沒有反駁，他知道這沒什么用。
警察聯系的醫生已經在第一時間替男孩處理好了傷口，總算是并無大礙。
當天晚上，被其他大人們冷嘲熱諷的繼父爆打了男孩一頓，直接是把包裝的繃帶扯的四分五裂。
繼父很生氣，他大罵道：
“老子給你吃給你穿就是給你臉了，你TMD的就這樣給老子丟人現眼？
萬一蓉蓉出事了怎么辦？你擔得起責任嗎？CNM的，死雜種！”
男孩當晚的記憶并不是很清楚，因為他基本就是在被打的意識模糊的過程中，被繼父的吐沫星子狂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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