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最終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繃帶一起如同垃圾一般倒在地上。
屋子里到處都是被砸爛的凳子啥的,男孩對這些壞掉的東西有印象,畢竟前不久它們才和自己的身子有所親密接觸。
繼父已經離開了。
“沙沙……”
卻似乎房間里還有別的人。
男孩抬起頭來。
順著聲音看去,他看到了衣著華貴且一身酒氣的女人。
女人手里端著半杯紅葡萄酒。
此時看著男孩的眼神冷若冰霜。
“媽媽……”
男孩想從地上爬起來,但疼的幾乎散架的身子不允許他這么做。
所以男孩很快又趴回了地面。
女人見狀非但不心疼,反而更加不悅,露出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
“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廢物,一天到晚凈只會給老娘惹麻煩,你知道那老家伙罵了我多久嗎?”
女人顯得有些憤憤不平。
男孩解釋,唯獨在母親面前,他想說實話:
“不是我,是郭蓉蓉,是她帶大家去山上的。
我還為了她被蛇咬了,都是……”
“閉嘴?。?!”
女人厭惡的提高了嗓門:
“那也是怪你沒阻止她!
而且如果真的是她干的話,那你怎么早不說?
現在想說了?
分明就是才找到借口的撒謊。
老娘還不了解你嗎?
你跟你親爸就是一路貨色,真當老娘那么好騙?”
女人越說越面露挖苦諷刺,如同一個高傲又死咬著兇手不放的大偵探。
“可是……”
沒有可是了。
男孩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望向這個此刻正以看待仇人老鼠,亦或者全世界最惡心的垃圾的女人目光。
男孩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能讓她相信自己。
“媽媽,你愛我嗎?”
男孩最后只是這樣問道,他的眼神很認真,夾雜著明顯的期待。
“愛你?”
女人如同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不過的笑話。
“撲?。?!”
她直接就把那半杯紅酒倒在了男孩的身上。
“滴答滴答……”
紅酒從男孩的頭發上滴落下來。
“你也配?”
女人一臉不屑。
男孩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一個人默默的低著頭。
女人見狀,也懶得再在男孩身上浪費時間。
轉身就要走。
不過,在即將走出房門的那一刻,身后的男孩卻又是開口了。
“您已經不需要我了嗎?媽媽……”
聲音很低沉,女人的身子莫名的一愣。
“你說什么?”
她轉身,剛才男孩的話她沒有聽清。
只是單純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因為男孩剛才那句話的語氣她還從未聽過。
然而,面對女人的質問,男孩卻只是沉默著一言不發。
“砰?。。 ?/p>
女人把酒杯用力的甩了出去,砸在了倒在地上的男孩面前。
杯子一下子就被砸成了碎片,一塊碎片剛好在男孩的臉上劃了一小道口子。
“還長脾氣不理我了,給你臉了真是,小雜種~”
女人陰陽怪氣的罵了一句以后,便離開了房間。
整個世界,終于徹徹底底的陷入了寧靜。
——
“該離開了……”
男孩的心中開始升起了這樣的一個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去尋找一個不會再被欺負的地方。
——
凌晨三點。
男孩獨自一人逃離了這個自己被欺負了近一年的巨大豪宅。
也逃離了自己小心守護了八年的媽媽。
說來湊巧,這一天剛好是男孩的生日。
男孩這天正值八歲整滿。
——
——
——
逃走的“犯人”自然很害怕被抓回去。
男孩起初提心吊膽的躲著不敢見人。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很自戀的多想了。
躲在暗處偷偷觀察郭蓉蓉的上下放學情況。
發現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改變,除了少了一個整天被欺負的跟班。
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自己逃出來的豪宅。
卻發現母親依然整天和那群婦人出去逛街打牌,日子過得滋潤無比。
直到最后看到繼父、母親、郭蓉蓉。
她們三個手拉著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出去玩耍,似乎比平時更加開心的時候。
男孩終于可以肯定,自己只是個多余的。
是那種早就該離開的累贅。
——
心里莫名其妙的空落落的。
同時又為自己的自由感到一點小小的慶幸。
——
從那天起,白城便多了一個整天靠翻垃圾桶撿東西吃為生的小乞丐。
而這樣的情況,在持續了一年以后漸漸的有了一點轉變。
——
“磁拉……”
某天凌晨五點,某個死胡同口。
被餓醒的男孩又在翻騰一個堆的滿滿的垃圾桶了。
很多黑色的塑料袋。
一個個將其打開卻根本看不到什么能吃的東西。
在急切的翻找過程中。
男孩找到了一個壓的有些扁的鞋盒。
里面好像還有什么東西在動。
老鼠?
男孩這樣想,同時把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地面,而后輕輕揭開。
“嗚……”
很快,那東西被他看清楚了。
是一只看起來不過剛剛斷奶的小黑田園犬。
小狗的身子凝固成了一團,已經奄奄一息。
并非是被冷成這樣的。
而是它的身上到處都是已經凝固了的膠水。
毫無疑問,這是某人的惡作劇產物。
“嗚……”
小狗的聲音很小。
男孩盯著看了差不多十幾秒。
最后,如同是下定了什么非常大的決心一般。
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剪刀,替小狗把帶著膠水的毛發都給剪了下來。
從這天起,男孩便有了自己的第一個朋友
——黑子!
——
——
——
黑子比男孩好養活。
男孩不能吃的東西,黑子能吃。
雖然兄弟倆長期都是營養不良又餓又瘦的狀態。
但姑且還是活了下來。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又一年。
直到那個大雨傾盆的冬天。
——
“嘩啦啦……”
雨水無情的傾瀉在地上。
男孩抱著黑子正縮在一個胡同里避雨。
已經很晚了,男孩想睡覺。
但今天的低溫卻讓他怎么也睡不著。
地面只墊了一張報紙,偶爾飛過來的豆大雨水已經將整個地面打濕。
萎縮成一團的男孩就倒在胡同的角落一個勁的打著擺子。
懷中的黑子則也抖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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