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護大野一聲怒吼朝著李元愷沖了過去,高大的巨人身姿十分具有沖擊力,引得皇帳內響起一片驚呼!
李元愷站在原地沒有閃躲,兩臂抬起彎下腰做好迎敵準備,在烏護大野一雙大手掌抓住自己肩頭的同時,也飛速地抬起手按在他的雙肩上!
呼哧一聲,兩人狠狠地頂在一起,都想把對方壓倒在地!
靠著沖來時的強大力量,烏護大野在一開始的較量中占據上風,李元愷被推著往后退了一丈多遠。
在草原上,這是最常見不過的角力,只是漢人中極少有擅長此道的人,就算是常年駐守在長城一線的邊將,經常與突厥人打交道,知道一些其中技巧,但在力量上也不是草原胡族的對手。
只有李元愷這么個異類,天生巨力,武學天賦驚人,又長期跟胡人打交道,他的角斗本事,可都是從突厥人身上學來的,加上他原本就擅長步戰拳法,所以對上精通角斗的烏護大野,完全不吃虧。
如兩頭蠻牛死死地糾纏在一起,烏護大野的兩條胳膊就有李元愷的大腿粗,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害怕。
不過很快,鐵勒人和大隋眾多官員都發現,李元愷的身板雖然看起來不如烏護大野那般肌肉膨脹夸張,但爆發出的力量,竟然完全不弱于他!
楊廣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神情無比凝重緊張,看來烏護大野的實力要高出紇骨木勒一大截,李元愷能以強橫姿態一招擊敗紇骨木勒,可未必能贏下這名鐵勒巨人!
“吼~!”
烏護大野怒吼著再次發力,腳掌蹬地推著李元愷往后退!
嘭地一聲,李元愷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一面厚實的木盾上,那面木盾頓時間被撞出無數條裂紋,舉盾的一名御衛將士仰頭噴出一口血,眼睛一翻就昏死過去!
“補上缺口!快!快!”
御衛校官急忙大聲指揮,立馬又有一名將士豎起盾牌堵住那處缺口,保持臨時角斗場的完整!
大隋官員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這些禁衛將士都是十里挑一的精銳悍卒,沒想到隔著一面厚厚的木盾,竟然被這兩人的力量震暈過去!
可想而知,這究竟是怎樣可怕的巨力!
楊廣瞪著眼一眨不眨,一顆心提了起來,生怕下一個倒下的就是李元愷!
蕭皇后和楊麗華掩嘴驚呼,她們根本想象不到,什么樣的力量才能讓一個大活人被撞擊之后直接噴血倒地!
李靜訓一雙小手捂住眼睛,害怕又忍不住心中好奇,透過手指縫隙望去,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一時間,皇帳中觀戰的人心情各異。
李元愷呼出一口氣,一只腳后撤死死地釘在地上,厚厚的地毯已經被他蹬出一個破洞,抬起頭朝著烏護大野露出一個狂熱笑意!
烏護大野的力量讓他感覺到興奮,強大的對手總是能激起心中的戰意!
烏護大野見李元愷還能笑得出來,狠狠一咬牙兩條胳膊再次發力,粗壯結實的腰桿一扭,想要直接把李元愷推出角斗場范圍!
可是很快烏護大野發現,任憑他怎么發力,李元愷的身子都像是扎在地上一樣,再也難以推動分毫!
“這就是你最強的力量了吧?不錯~只是很可惜,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么你的表演到此結束了!”
李元愷忽地用突厥語低聲喝了一句,烏護大野一愣,猙獰的臉上涌出強烈的憤怒之氣!
李元愷的個頭比不上烏護大野,被他龐大的身軀壓在身下。
忽地,李元愷身子一轉腳步往前一挪,用后背頂住烏護大野的胸膛,抱著他的一條胳膊狂吼一聲,直接一個過肩摔將烏護大野掀翻在地!
轟~
烏護大野龐大的身子在半空掄飛一圈,重重地砸到在地,發出一聲悶響,震起一層厚厚灰土,他沉重的身子竟然將地面都砸出一個凹坑!
巨人的身子被掀飛砸地,在所有人的視線里都具有十足的震撼效果!
李元愷滿面脹紅,因為太過用力,他上身的短打布袍竟然被震碎,李元愷干脆一把扯掉扔在地上,露出一身不算特別爆炸但也是線條輪廓分明的精干肌肉!
“哈哈~~”李元愷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仰頭一聲狂笑,狠狠地在胸口捶了一拳,用突厥語怒吼道:“起來!繼續戰斗!你不是鐵勒九姓第一勇士嗎?怎么比羔羊還要軟弱!”
突厥貴族徹底狂熱了,他們站起身一個個激動地怒吼著,為李元愷喝彩助威!
什缽芘興奮地大笑,拿起案上的一個酒囊扔了過去!
“兄弟!接著!”
李元愷一把接過拔掉塞子猛灌一口,更是引得突厥人一陣歡呼!
阿努爾和阿麗亞眼睛直冒小星星,這一刻在她們眼里,李元愷就是世間最強大的男人!
大隋的眾多官員面面相覷,他們震驚于李元愷的勇悍,更是震驚于突厥人對他的狂熱崇拜。
高坐御座之上的天子楊廣也是心情激動,他聽懂了李元愷興奮之下的怒喊聲,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小子,既有當年史萬歲的勇力,也繼承了他的狂傲......”
楊廣看著那些滿臉狂熱的突厥貴族,再看看高舉手臂彪悍狂呼的李元愷,眼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之色。
蕭皇后撫了撫胸口,驚嘆道:“這少郎,簡直比胡人還要粗魯野蠻!”
楊麗華卻是滿眼欣賞之意,輕笑道:“皇后自小長在江南溫柔水鄉,沒有見過漠北草原的粗獷風俗,這些草原胡蠻,信奉的就是武力至上強者為尊!和他們講道理是沒有用的,誰的拳頭夠大夠硬,他們就會聽誰的!震懾漠北,就需要李元愷這樣的絕強武人!此子是我大隋之人,實乃漢家之幸呀!”
蕭皇后若有所悟地點點頭,笑道:“還是皇姐見解高明,難怪陛下都十分倚重呢!”
楊麗華卻是露出個苦澀笑容,身為前朝的天元皇后,又是自小長在鮮卑貴族環繞的家庭之中,若是連這點都看不明白,豈不是白活了。
烏護大野被摔得不輕,一口悶氣堵在胸口差點上不來,躺在地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聽見李元愷的咆哮嘲諷聲,氣得哇哇亂叫,一拍巴掌身子躍起,揮舞拳頭朝李元愷打來!
契苾歌楞見烏護大野爬起來,趕緊帶領鐵勒人為他怒吼助威。
乙失缽失望地搖搖頭,暗罵一聲蠢貨,李元愷明顯是在激怒烏護大野,可惜這廝竟然上當了,怒則生亂,烏護大野此戰必敗!
乙失缽眼角朝連奎瞟去,發現連奎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場上的李元愷。
乙失缽本想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和連奎取得聯系,可惜連奎根本不看他一眼,搞得乙失缽只能是暗自焦急。
李元愷扔掉酒囊,大笑一聲,迎著烏護大野沖了上去。
烏護大野想要和他比拼拳腳,李元愷縱然不懼,但也不打算如他所愿。
李元愷沒少從什缽芘和咄苾那里偷學到許多高超的角力技巧,此戰正是發揮的時候。
以正統草原角斗的方式獲勝,讓這些鐵勒蠻子無話可說!
李元愷即將沖到烏護大野面前時,身子朝前倒下,手掌撐在地上,靈巧地避過烏護大野一只勢大力沉的拳頭,兩只腳倒轉過來,一下子夾住烏護大野的脖子,雙腿發力,將他的頭夾在膝蓋中間!
同時,李元愷的手抱住烏護大野的一條腿,用力一掰,將他的身子掀倒!
轟嗤一聲,兩人同時倒在地上,不同的是,烏護大野被李元愷鎖住脖子,他的喉嚨被緊緊夾住無法呼吸,臉色憋得青紫難受!
“好!就這樣!狠狠地盤住他!”
什缽芘興奮地跳起來揮舞拳頭怒吼,洋洋得意地大笑道:“這一招還是我教給他的呢!哈哈~”
突厥貴族皆是一陣哄笑,他們也瞧出來了,李元愷用的招數多是突厥人常用的技巧。
用突厥人的角斗招數戰勝鐵勒巨人,突厥貴族們紛紛感到與有榮焉!
“好的!就是這樣!夾緊!夾緊啊!哎呀~~李!你倒是夾緊一點啊!”
什缽芘這個活寶簡直比場上的李元愷還要激動,眼看烏護大野掰開李元愷的腿掙扎著逃了出來,什缽芘捂臉大叫可惜。
李元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烏護大野的力量同樣不可小覷,哪有這么容易就能輕易制服的。
趁著烏護大野捂住脖子彎腰連連咳嗽喘氣之機,李元愷一躍而上欺身逼近,以最為擅長的步拳之法在他眼前靈活地跳躍閃躲。
烏護大野接連揮拳都無法打中李元愷,氣得他越發心急火燎起來,身形步伐也越發混亂。
瞅準空蕩,李元愷矮身擺臂揮拳,在他左右兩肋連連重擊,又趁著烏護大野手忙腳亂后退時,一記直拳正中他的鼻梁,打得他眼冒金星!
一連串的猛擊看得突厥貴族吶喊叫好,大隋官員武將皆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妙的步拳配合,連聲贊嘆不已。
什缽芘眼睛冒光地盯著,兩只拳頭不由自主地舉起,一臉憋悶地嘟囔道:“好快的腳步!好精準的擊打!為什么我打出來的動作和李完全不同!可惡~一定是這個家伙沒有認真教我!”
李閥之人皆是看得心驚膽戰,想當初李元愷就是靠著這一手怪異卻厲害至極的拳法,打得李神通難以招架。
今日又看到李元愷使出,威力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位置靠后些的李神通低著頭牙齒咬得咯咯響,臉上那道猙獰可怖的刀疤微微發顫,他驚恐于李元愷此時武力的強大,同時,心中的恨意也越發深沉了。
宇文成都捏緊拳頭緊緊注視著李元愷的身形動作,作為頂尖武道高手,他驚嘆于李元愷拳術的精妙,同時,他也在心中不斷推演著,如果此時場上的人換作自己,他該如何抵擋。
淵蓋蘇文緊鎖眉頭,有些郁悶地嘀咕道:“沒想到這家伙的拳腳也是如此厲害!”
皇帳內僅有的幾名武學高手著重關注于李元愷的一連串拳法猛擊,外行者則是驚嘆于此刻角斗場中的局勢,李元愷竟然能壓得鐵勒巨人還不了手!
很多年了吧,沒有見過如此兇猛的大隋武人了!
章仇太翼臉上罕見地浮現一抹欣慰笑意,李元愷的武藝已達登堂入室之境,看來這三年他沒有放松對自己的苛刻要求。
烏護大野已是被打得滿臉桃花開,腳步徹底亂套,連連往后退。
李元愷得勢不饒人,躍起身子狠狠一膝頂在烏護大野胸膛處,烏護大野慘叫一聲,龐大的身子直接倒飛出去!
“快閃開!”御衛校官見一道龐大黑影砸來,急忙吼了一嗓子,舉盾的禁衛將士急忙散開。
烏護大野身子重重砸下,直接砸碎了幾面木盾,躺在地上痛苦不堪地哼哼,過了好一會都站不起來。
御衛校官滿臉激動地揮舞令旗示意鼓聲停止,擂鼓的赤膊大漢滿身汗水,雖然很累,但精神無比振奮,能親手為戰勝鐵勒巨人的大隋猛將助威,值了!
“第四場~李武侯獲勝!”
御衛校官大聲宣布角斗結果,皇帳內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歡聲!
李元愷咧嘴笑了笑,高舉右臂握拳朝四周揮了揮,高聲怒吼道:“大隋必勝!天子萬歲!”
守衛在皇帳內的諸多禁衛將士皆是整齊地發出吼叫聲:“大隋必勝!天子萬歲!”
沖霄的歡呼聲仿佛要把皇帳頂掀開,數千臣民一起慶賀這場熱血沸騰的勝利,楊廣猛地站起身,只覺渾身熱血涌上面龐滾燙不已。
所有人都朝著御座跪下,齊聲高呼:“陛下萬歲!”
楊廣感受著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望著偌大皇帳黑壓壓跪倒一片,這一刻,他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是令得萬邦臣服,統御寰宇的至尊帝王,陽光照耀之下四海獨尊的圣天子!
李元愷單膝跪在御座之前,稍稍松了口氣,自己也算是不辱使命,為楊廣賺足了面子。
兩場勝利,不枉高熲一力保舉,不負臨危受命之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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