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讓你燒的水還沒有好嗎,快點啊!”
“這石片不夠鋒利,再去砸石頭,我要最鋒利的石片。”
“粽葉再給我煮十五分鐘,嗯,算了,你直接煮,一直到我需要的時候再停火。”
“王壯,你準備好了沒有啊?待會可需要你操刀,關(guān)鍵的時候可別給我掉鏈子啊,你看看你那手,再給我去洗十遍,我要你把外面的皮都給我搓一層掉才行,記得一定要用燒過的熱水洗。”
“草木灰準備著啊,我要熱的,一定要熱的草木灰,用煮過的竹片來裝。”
“翠花你看著火啊,讓你燒水不是讓你燒干竹筒,這竹筒沒水,一下不就燒壞了么。”
在王偉的指揮下,留在村子的族人忙活得熱火朝天。
王壯為什么要洗手他們不懂。
水為什么非得用竹筒燒沸他們更不懂。
要知道,在部落里面想要用上熱水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因為燒一壺水,就得廢一個竹筒。
但是老嫗的一句話,哪怕族人什么都不明白,也都聽話的跟在王偉后面忙來忙去。
王猛的腳,連同受傷的那條腿都被清洗八百遍了,全用的是熱水,洗過的地方和沒有洗過的地方成了涇渭分明的兩種顏色。
老嫗說,王猛就是出生的那天,腳上都沒有今天那么干凈。
終于,一切準備工作就緒了,眾人圍在了王猛的旁邊。
此時的王猛,被固定在地上,受傷的那只腳用石頭墊了起來。
他正惴惴不安的看著王偉。
“那個,王偉啊,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王偉有些急躁,喊道:“圍這么近干什么?都散開,讓風流通!”
等到眾人都后退開去,王偉用煮過的竹片從沸水中取出一片薄薄的石片交給了王壯。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將顏色不對的肉全部都給我割下來,必須見到新鮮的血肉才行!”王偉吩咐道。
王壯點了點頭,將一片長長的口葉圍在了嘴鼻的位置。
王偉說,這是避免他口中的細菌隨著呼吸落到了王猛的腳上。
雖然大家都不懂這是什么意思,但王壯還是照做了。
以王偉有限的醫(yī)學知識,他能夠做到的,就是這些了。
用最干凈的手和煮了很久的石片,將王猛腳上的肉重新割一遍。
留下那些沒有被感染過的好肉,然后再盡最大的可能,用粽葉和草木灰將細菌阻隔在外面。
這個辦法能不能成王偉不知道,他的心中,甚至連一成的把握都沒有。
他也知道,一旦失敗了,自己在族人的口中會得到什么樣的評價。
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自己不該站出來的。
但是他還是站了出來,沒有道理,也沒有為什么。
幾名族人將王猛按住,在他受傷的那條腿上,被綁了一根草繩。
待會割下腐肉,勢必會造成出血的,王偉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問題,只好將血管捆死,讓血液無法流通下來。
聽到王偉說要將自己腳上的肉一點點都割下來,王猛的臉頓時就白了。
“那個,我覺得,用燙的方法會更好一些的!”王猛吞了一口唾沫,嘗試著動了一下腿,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被固定死了,根本就動不了。
“現(xiàn)在說這個已經(jīng)晚了,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撐過去的!”王偉看著王猛道。
“我相信自己,但是我不信你啊!”王猛大叫道。
“把咬木塞進他口中,王壯,你開始吧!”王偉說道。
“不要...嗚嗚...嗚要!”王猛口中被塞了東西,含糊不清的叫道。
王壯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抓住王猛的腳,用石片開始割了起來。
“啊!嗚嗚嗚!”剛割一刀,王猛就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
其實疼倒不是主要的,最可怕的是,看著別人在你的身上割肉,那種恐懼感,能夠讓人崩潰的。
割了兩刀,王壯便因為王猛的腳使勁亂動而停了下來。
“你別動啊,再動我就會割偏了!”王壯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道。
“不要割了,我不要割了,哪怕就是死了我也不用治了,你們放過我吧!”王猛吐掉了咬木大喊道。
看著王猛實在是不怎么配合,王偉也有些發(fā)急。
如果他的腳亂動,手術(shù)確實沒法做下去的。
想了想,他對眾人道:“你們誰上去將他打暈!”
眾人面面相覷,老嫗道:“不用打暈,迷魂木,迷魂木燒的煙能讓人失去知覺,河邊就有迷魂木。”
“那王傻你快去把迷魂木采來,算了,翠花你去吧,他不認識什么是迷魂木。”王偉吩咐道。
很快,迷魂木被采了過來,煙放在王猛的旁邊,不出幾分鐘,他整個人都翻著白眼暈過去了。
“繼續(xù)吧!”王偉開口道。
王壯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繼續(xù)割肉,不過他的手抖來抖去的,總是割不好。
王猛在他這拙劣的手法下硬生生被疼醒了,然后又被迷暈了過去。
“你別抖啊,你手總是抖算什么事情啊?”王偉焦急道。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控制不住啊。”王壯急得滿頭大汗。
旁邊的老嫗看了半天,心里也是很焦急。
想了想,他跑到旁邊的火堆旁,用熱水將自己的手仔仔細細的洗了洗。
那些臟的地方,甚至都搓出血來了,外面的皮膚,都搓掉了一層。
隨后,她走了過去,對著手不斷顫抖的王壯道:“你過來,讓我來吧!”
王壯連忙退下,老嫗從沸水里再撈出一塊石片,系上口葉,開始對著王猛的傷口割了起來。
老嫗年紀雖然大,但手不抖眼不花,下刀的時候非常的穩(wěn),一點也沒有還怕的樣子。
那些被感染了的壞肉,她利利索索的將其割干凈了。
這種手法,給她合適的工具,恐怕就能上手術(shù)臺當主刀醫(yī)生了。
“阿母,你這手法實在是太厲害了!”王偉忍不住的夸獎道。
“嗯,以前一直給你們割血治病,時間長了就練出來了。”老嫗頭也不抬的回應道。
王偉一直盯著手環(huán)上的時間來看,每隔十分鐘,捆住王猛腳的繩子就會松一下,以免血液不流通會讓他的腳徹底壞死。
老嫗割肉干凈利落,僅僅半個小時,就將王猛腳上的壞肉都割得一絲不剩了。
而這么長時間專心致志的割肉,對她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累得身上大汗淋漓。
“快,上草木灰,要最干凈的,剛從火里面取出來的草木灰,不要太熱,溫熱就行。”王偉說道。
草木灰被按在了王猛的腳上。
草木灰有殺菌止血消炎的功能,當然了,這個功能微乎其微,但有總比沒有強。
隨后,煮了一個多小時的粽葉就被包在了王猛的腳上,將草木灰包在里面左三層右三層的。
等做完這些,眾人總算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老嫗摘下口葉,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問道:“王偉,這樣真的能行嗎?”
“唉,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王偉嘆息了一聲道。
而剛剛醒過來的王猛聽到了這句話,臉色慘白的喊了一聲‘狗王偉’,隨后就又暈過去了。
王偉摸了摸下巴,對著眾人道:“手術(shù)很成功,在阿母的帶領(lǐng)下,我們成功的清除了王猛傷口附近的膿毒,但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才是最為關(guān)鍵的時候,王猛必須要有人白天黑夜的看著,確保他的腳不能沾到任何臟的東西。
不管粽葉里面是什么情況,都不許打開。
他不許下地,腳不能碰到任何東西,必須一直這樣懸著,放在干燥,空氣流通的地方,大家都得盯著他,拉屎撒尿都得原地解決,如果他不聽話,現(xiàn)在做的事情都算是白費了。
恐怕那個時候,咱們還得給王猛的腳再割一遍才行!”
剛剛暈過去的王猛才蘇醒,王偉前面所說的話他都沒有聽見,只是聽到最后一句,自己的腳還得再割一遍。
聽完了這些,他這次連話都沒有說出來,又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