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寒心道:“這些只不過是李文浩的情人,李文浩生性風流,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女子的死活。”挺劍走向李文雅,李文浩道:“慕容公子,你若敢殺了妹妹,我們李家絕不放過你。”
慕容煙寒冷笑道:“是嗎?”
李文雅道:“你要殺便殺,不要磨磨蹭蹭的,像個小姑娘似的。”慕容煙寒博然大怒,揮劍殺了她。
韓清揚平素殺人無數,但見慕容煙寒提著劍向自己走來,鮮血從劍尖滴落,心中竟然有了一絲懼意。
李文浩道:“你干脆先殺了吧!我再也不想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死在我面前了。”
慕容煙寒長劍劍尖自然而然的指向韓清揚胸口,門突然開了。慕容煙寒心下一驚,手上一個不留神兒,劍已經刺入了她的胸膛,劍尖上鮮血一滴滴的落上她衣襟下擺。慕容煙寒回頭望去,伴隨著風雪飄進一個人來。只見那人身材甚高,一頭黑發,卻穿了一身錦衣貂裘,顯得格格不入。那人看了一下,便道:“慕容公子,你好威風啊!一,二,三,四,將這四個手無寸鐵的女子都殺了,褚某人心悅誠服。”
慕容煙寒道:“你是什么人?”
李文浩道:“原來是你這黑廝。”
褚江嘿嘿一笑,說道:“我是來救你的,李文浩。”
慕容煙寒道:“那就看閣下有沒這個本事了。”他突然發出內力,一根鋼針打向了褚江,褚江閃過了那一針。慕容煙寒連連發射暗器,褚江左閃右躲,向李文浩和韓清揚靠近,十幾個鋼針從恒清的胸前穿過,慕容煙寒再殺一人。
一瞬間,褚江就來到了慕容煙寒身旁,突出一掌,慕容煙寒揮掌相迎,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褚江抱起李文浩和奄奄一息的韓清揚飛奔而出。
王圖南中了黑風針的毒,一路上喬裝來到了同福客棧。在客棧住了幾天,見魔教的人沒有追來,他也就不一直躲在屋子里。
晌午,王圖南進了同福客棧的第二進院落。院子里亭臺花木之間錯落擺了些桌椅,賓客比前一個院子和酒樓里少些,桌上的菜肴卻精致得多了。
王圖南坐在桂樹下,叫了四個菜,分別是雪花蟹斗、醬方、蘇州鹵鴨和母油船鴨。他吃了幾口,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抬頭一看,卻見呂思源、羅卓不空和駱非道以及蘇旋走了進來,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坐下了。王圖南心道:“他怎么會在這里,難道紫云樓也出事了?”又見呂思源有說有笑,轉念又想:“不對!一定是這小鬼貪玩,偷偷跑出來的。”
突然,幾個魔教的教眾將王圖南團團圍住。
一個書生打扮的公子,拱手道:“王爺,你讓我找的好苦啊!”
王圖南道:“這位公子,我想你是認錯人了。”
蘇晉笑道:“我聽人說王圖南江湖外號天王老子,是江湖上一號響當當的人物。”他嘆了口氣,道:“見面不如聞名,只不過是一個貪生怕死的鼠輩,王圖南你太令我失望了。”王圖南聽了也只是微微一笑,蘇晉做了一個“殺”的手勢,喊道:“殺了他。”魔教十幾個人,手持各種兵器攻向王圖南。王圖南凌空躍起,一使了一招“回風舞柳”,這一劍就殺了他們十幾個人,但是魔教的人,如潮水般的涌入。王圖南中了毒,只能使出三四層功力,殺了幾波人,終是雙全難敵四手。眼看王圖南就要落敗,蘇晉甚是得意。
人越是得意忘形的時候,越容易放松警惕。羅卓不空突然出手制住了他,他連想也沒有想到。
“快叫你的人,”呂思源捅了蘇晉一刀:“都給我住手。”
蘇晉道:“卑鄙無恥。”
“在這個世界上,對付小人只有卑鄙和下流才是威力無比的。”呂思源又捅了蘇晉兩刀,說道:“如果你再不讓他們住手,我保證你比我王叔死的快。”說著又捅了他一刀。
蘇晉心中暗暗叫苦,心想:“沒想到這個小鬼這么狠,好漢不吃眼前虧。”說道:“都給我住手。”
魔教教規森嚴,甚是可以說是喪心病狂。聽到小明王的話,都立即停了手。
呂思源道:“趕緊去給我牽十二匹好馬。”魔教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動一下,呂思源再捅一刀。蘇晉叫道:“你們還在等什么?”魔教的人牽來十二匹馬,王圖南、呂思源等人都上了馬,帶著蘇晉向城外奔去。
王圖南道:“我們向東走。”
駱非道不解,道:“王爺,我們不該向北走嗎?”
呂思源道:“不該問的就不要問,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的。”
幾個人快馬加鞭,星夜兼程,又行了十余里,來到一戶農家院落。
一個老漢出門相迎,道:“王爺,呂少爺。”王圖南道:“老胡,我們就不要客套了。”老胡把幾個人帶到屋子里,將床挪開,床的后面藏著一個門。老胡取出鑰匙,打開了鎖,提著燈籠,進了密道。王圖南等人跟在他身后,走了很久,從半山腰而出,順著山路而下,在運河邊的小樓里住下,老胡在樓頂掛了一盞大紅燈籠。
天還沒亮,呂思源聽到了樓下“嗆嗆嗆”兵器相撞的聲音。一個機靈兒,他就從床上跳了下來,打開了樓板向樓下望去。只見許多明教的人躺在地上,有的面帶痛苦之色,有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有的全無生息,顯是死了。
王圖南一手抓住蘇晉,像老鷹捉小雞一樣,另一只手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喝道:“都給我把刀放在地上,否則我就宰了他。”
蘇晉道:“你們還在等什么,是不是想害死我?”
魔教眾人只好將刀放在地上,王圖南等人退上了,魔教的人也緊跟著他們,圍了上來。
太陽升起,一道光芒射到了蘇晉的眼睛里,王圖南大喊一聲“跳”,呂思源跳到了一艘畫舫上,駱非道和蘇旋也緊接著跳了下去,胡老漢卻早在畫舫上了。王圖南帶著蘇晉一起跳上了畫舫二樓的平臺上。
但見船尾的雕花欄桿與船艙、船頭的雕刻遙相呼應,船身四周貼著浮雕祥云。畫舫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格子花窗,浮雕欄桿,玲瓏精致。王圖南見浮云舫建筑柔婉華麗,感嘆道:“畫舫煙中淺,青陽日際微。”
一個衣著華麗的小老頭從閣樓里走了出來,躬身拱手道:“屬下參見王爺。”
王圖南道:“老人家不必多禮。”
魔教也有幾人跳了下來,只聽幾聲慘叫,魔教的人都被奪刀殺人,拋入河中。
那個小老頭看了一眼蘇晉,問道:“這個人該如何處理?”
王圖南冷冷道:“把他扔到河里喂王八。”
那小老頭一把抓住蘇晉的衣服,隨手就把蘇晉丟到了河里,就好像丟一塊小石頭一樣。
浮云畫舫逆風北行,行了一日,天上飄下雪花。午后,風呼呼的刮著,雪越下越緊了。風添雪冷,雪趁風威。紛紛柳絮狂飄,片片鵝毛亂舞。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浮云舫好似白紙上的一點朱紅。
畫舫小樓里,老胡暖了壺酒,拿著酒壺給王圖南倒酒。正在他倒酒之時,王圖南拿劍指著老胡,質問道:“你不是老胡,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胡微微一笑,道:“真沒想到,我已經這么小心了,還是被王爺發現了。”那個聲音,婉約清脆,顯是女子的聲音。呂思叫道:“許苑姐姐是你啊!”只見老胡撕下了人皮面具,一個清新婉約的女子展現在人們面前。
王圖南道:“我聽說許姑娘千人千面,不知道這張面孔是否就是真容。”
呂思源笑道:“不是,不是。”
畫舫晝夜不停,向北面而行。十多日之后,到了徐州。
小老頭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小老頭自打娘胎出來,這雙腳就沒有沾過地,就不送幾位上岸。”
王圖南一行人,辭別了小老頭,找了一個客棧住下了。
駱非道心中疑惑,便問道:“師父,小老頭他們為何不敢上岸?”呂思源嘆了口氣,道:“人對未知的東西,總是充滿了恐懼。他們怕這世道人心。”駱非道一愣,頗覺得意外,道:“他們都是武林高手,還怕什么?”呂思源道:“世道面前,哪有什么高手。縱使武功蓋世,也難敵人心險惡。”
駱非道摸了摸光頭,說道:“我還是不懂。”呂思源道:“你覺得王叔的武功如何?”駱非道答道:“很高,深不可測。”呂思源道:“這就對了,王叔武功那么高,還是遭了小人的暗算。”駱非道似乎明白,點了點頭,說道:“師父曾說過,對付惡人就要別他們更惡。那么對付小人,就要比他們更小人。而一個人無論多么卑鄙,總是有人比他更卑鄙。一個人縱使武功天下無敵,也敵不過陰謀詭計。做惡人不用腦子,也不過是一個地痞無賴,那是一輩子當不了天下第一大惡人的。”
夜里,呂思源叫了一桌子酒菜,幾個人吃了一半,王圖南似乎覺察有些不對,忙叫道:“別吃了,酒菜里有毒。”
“不是酒里有毒,也不是菜里有毒。”一個大和尚笑嘻嘻的說道:“是你們吃飯的碗上被我涂了十香軟骨露。”
王圖南向那個滿嘴都是豬油的大和尚看了一眼,冷冷道:“你是妙云的弟子?”
那個和尚將手中的豬蹄放到嘴邊,狠狠地咬了一口,笑道:“我就是少林寺藥王廟首座妙云禪師座下弟子性因。”
王圖南冷笑道:“真沒想到,老子英雄一世,竟然會栽到你的手里。”
性因丟掉了豬蹄子,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王爺能死在我的手里,貧僧也不枉此生。”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一個坐在窗邊的人,說道:“想要殺呂輕侯,先要問過我同不同意。”說著便站起身來,手中的武器被黑布包裹著。他將系帶解開,黑布滑落,露出一桿五鉤神飛亮銀槍。
性因道:“你又算哪根蔥,竟然敢管佛爺的事。”說完,幾個人圍了過來,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
銀槍舞動時,寒星點點,銀光皪皪,扎、刺、撻、撲、點、撥、舞花一氣呵成,性因一眾人被打得七零八落,性因已經死在了槍下。羅卓不空心道:“好槍法,中原武林果然是臥虎藏龍。”
王圖南道:“多謝田兄出手相救。”
田構只是笑了一笑,道:“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
田構從性因身上收出了解藥,分給了王圖南、許苑、羅卓不空等人,最后拿給呂思源。
呂思源道:“不用了,本少爺可不想欠你的人情。再說了,我也沒有中毒。”田構一愣,頗覺得意外,嘿然無語。呂思源又道:“若論下毒的功夫,妙云那老和尚在我大師伯相比,可差得遠著呢?”田構轉念一想,心道:“也是,韓仙子確實要比妙云老僧高明,看來他真是沒有中毒。”說道:“那就最好了。”
許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要盡早趕到滿江湖酒樓,去找易掌柜。”
幾個人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滿江紅酒樓,蘇旋見滿江湖酒樓殘破不堪,卻出乎她意料之外。
進店之后,店里只有一個書生打扮的人。那個書生打扮的人瞧了王圖南一眼,淡淡道:“王爺來這里,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事。”
王圖南道:“我這次的確遇到了一些麻煩事,所以我才來找易掌柜,魔教的人正在追殺在下。”
易無歡冷冷道:“要殺王爺的恐怕不只是魔教的人吧!”
王圖南道:“還有什么人要殺我?”
易無歡道:“青龍會的人。”
王圖南道:“青龍會的人,是誰的手下?”
易無歡道:“韓仙子的手下,還有柳如煙,柳如煙已經到了云龍山。”
王圖南嘆道:“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蘇晉被丟到了運河之中,沒有淹死,但也是丟了半條命。他也全不顧身的傷,一路追來,想要一雪前恥。
崔利辛道:“蘇少爺,滿江湖酒樓除了王圖南、羅卓不空和易無歡三個高手之外,還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一個身材高大的光頭,以及兩個十多歲的孩子。”
蘇晉道:“我們走。”說罷,扛著一柄龍雀大環刀就向龍云山走去,魔教教眾跟隨其后。
“掌柜的,魔教蘇晉在李記面館吃了一碗面,”一個伙計說道:“現在已經到了龍云湖畔,是不是要殺了他們?”易無歡道:“殺,當然要殺。別管這個人該不該殺,只要他影響我們做生意,就要殺。”
蘇晉走在山間小路上,卻被一個白衣女子擋住了去路。
蘇晉見那女子生得水靈,下馬上前,拱手道:“敢問女菩薩芳名?”
那女子道:“你是在問我嗎?”
蘇晉道:“姑娘就是我的女菩薩。”
那女子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油嘴滑舌,找死。”
蘇晉聽了先是一愣,隨后看到觸目驚心的一幕。只見那女子身邊升起裊裊藍煙,毒蟲密密麻麻的在他她身邊飛舞,蘇晉只覺得渾身不舒服,背后冷汗直流,
突然蘇晉覺得手上一麻,一只毒蟲已經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蘇晉指著那個白衣女子,顫聲道:“你是……你是百毒圣女霍芯。”
毒蟲鋪天蓋地的飛向了他們,魔教教眾慘呼:“蘇教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如野獸一般,撕心裂肺的嚎叫著。
晌午,又一個人來到滿江湖客棧,在易無歡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然后就匆匆離開了。
易無歡道:“柳如煙已經到了云龍鎮,這個云龍鎮方圓十里都是我們的人,一路上所有的吃的都下了毒。”
蘇旋道:“那柳如煙豈不是死定了。”
易無歡搖了搖頭,道:“柳如煙和他六個弟子,一路上的食物都不動,就連一口茶水也不喝,他們只吃自己帶的食物和喝自己帶的水。”
許苑道:“既然下毒不行,那就只好動手殺他們了。”
晌午,已是烈日當頭,溫暖的陽光照在趙正的臉上,但是冬日的暖陽卻不能給他帶了一絲暖意。他與魏中信一起給胡記藥材鋪掛牌匾。
孫記藥材鋪的老板叫做孫通,他站在屋子里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他似乎永遠躲在陰影里,身上披著一件灰色貂裘,貂裘下藏著兩柄沉重而又鋒利的短槍。每次要殺人前,他總是覺得很緊張,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內衣。
孫通的目光穿過熙來攘往的人群,對面是賣豬肉的,老板叫做屠誠。屠誠是一個臃腫的胖子,但他的手卻很靈活,一把殺豬刀肢解著生豬,猶如庖丁解牛一般。他的雙手很靈巧,據說他殺人的時候,手法也是這樣嫻熟。
孫記藥材鋪的隔壁,是個很簡陋的酒鋪。這酒鋪里只有一個人沒有喝酒,面前擺著幾個小菜,這個人叫做耿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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