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圖南等人從院子里走出了大門外,母劍南示意把人放了,當白璽冰和周珂走過母劍南身旁時,母劍南突然揮出一掌直奔白璽冰懷中的孩子。周珂掌相迎,母劍南用盡全力,將周珂震飛,王圖南接住了周珂,眾人都是一驚。
母劍南又輕輕拍出一掌,正好打在孩子的背上。
母劍南道:“王爺,令公子已經中了我的鐵掌,只要你拔劍自刎,我便答應。”
王圖南道:“此話當真。”
母劍南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王圖南一時一時猶豫不決,但還是緩緩的拔出了劍。
白璽冰看著王圖南,搖了搖頭。突然,她自懷著取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含著淚刺向了懷中還在吃奶的孩子。
韓公子瞪大了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母劍南腦袋“嗡”的一下,不知所措。他想走江湖多年,經歷過無數的風雨,卻從未像眼前這般手足無措。
只聽白璽冰喊道:“相公,你一定要給我們母子報仇。”然后她便用剛才殺了嬰兒的匕首刎頸自殺了。
王圖南愣了一下,母劍南突然攻向了他,王圖南接住了他一掌。母劍南被他震得退了三步,心道:“王圖南身受重傷劇毒,卻能接住我的鐵掌,此人內功深不可測。”
王圖南和易無歡以及燕云寨的人,邊打邊退,燕云寨的人死傷慘重。王圖南見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站在高處卻始終未出過手,心想:“此人從未出過手,母劍南凡事也好跟他商量,他必是一個極其重要的人物,也許就是他們的首領。”
王圖南回劍殺了兩個蓬萊派的弟子,使了一招“踏雪尋梅”飛向戴青銅面具的韓公子,緊接著又使了一招“劈空掌”打向了他。韓公子向后翻了一個跟斗兒,又輕輕的落在原地。面具下的面容,光**人,長發隨風飄揚,美若天仙。
王圖南怒道:“慕容煙寒是你。”
慕容煙寒只是微微一笑,拔劍而出,與王圖南過了數十招。王圖南只覺得他劍招雖然不是很精妙,但是身法卻是如鬼魅一般,出招極為迅猛。兩人又過了百余招,王圖南被慕容煙寒刺了一劍,王圖南也打了慕容煙寒一掌。最后,王圖南等人殺出重圍,向南逃去。
呂星辰道:“慕容公子。”
慕容煙寒一擺手,道:“不必多說,追。”
馬車上,周珂奄奄一息。王圖南不斷地輸內力給周珂,哭道:“周珂,你可以死,我還沒準許你死,你不能死……”繼續給她輸內力。
易無歡道:“王爺,你不要再這樣,如果你再這樣,你會比夫人死得還快。”
王圖南道:“閉嘴。”
易無歡道:“王爺,她的心已經被震碎了,沒用了。”
王圖南依舊不停地輸著內力,嘴里嘀咕著:“沒事的,沒事的……”
突然,馬車停下了。
易無歡道:“怎么了?”
李生成道:“王爺、易掌柜的,你們去前面的林子里,從小道走,當看到大海時,你們沿著小道一直向東走三十里,便可到神刀萬馬堂,我們就此別過。”
王圖南道:“那你們呢?”
李生成道:“我們沿著大道走。”
王圖南道:“這樣你們會死的。”
李生成道:“大丈夫死有何懼?王爺,我們告辭。”說罷便揚鞭而去。
王圖南抱著周珂和易無歡沿著小路來到海邊,周珂望著大海,問道:“我今天我漂亮嗎?”
王圖南道:“漂亮。”
周珂的頭依偎在王圖南的肩上,再也沒有說一句話,王圖南跟她說了一夜過去的事。
慕容煙寒殺了所有燕云寨的人,卻始終逼問不出王圖南的下落。呂玉寒把王圖南殺了自己老婆的事跟慕容煙寒說了,慕容煙寒心生佩服。
易叢云道:“慕容公子,王圖南會不會已經到了神刀萬馬堂。”
母劍南道:“不會,絕對不會。”
慕容煙寒說道:“無論如何,一去神刀萬馬堂便可知。”
呂星辰道:“誰去?”
慕容煙寒道:“我親自去神刀萬馬堂走一趟。”
母劍南道:“好,我們一起去。”
呂星辰道:“就算是龍潭虎穴,我們也要闖一闖。”
慕容煙寒道:“不必了,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呂星辰道:“慕容公子,只是你一個人去嗎?那太危險了。”
慕容煙寒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慕容煙寒一人一馬進了神刀萬馬堂,三口棺材停在院子里,慕容煙寒下馬上了香,然后被帶到了花廳之中。
蔡八斗不冷不熱的問道:“慕容公子來了,茶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我只想跟你說一遍,只要王圖南到了來州,就是我的。我要親手殺了他,為我大哥和兩位堂主報仇。”頓時,萬馬堂內,眾人高呼“報仇”,聲如響雷。
慕容煙寒微笑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我和蔡堂主有共同的敵人,那我們自然就是朋友。”
蔡八斗道:“我們絕不會成為朋友。”
慕容煙寒道:“為什么?”
蔡八斗道:“在你們南國人的眼里,朋友是用來利用的,兄弟是用來出賣的。我要是跟慕容公子做了朋友,那豈不是與虎謀皮?”
慕容煙寒說道:“我們慕容一族本也是這北國之人,我想我和蔡堂主可以成為朋友。”
蔡夫人道:“江湖中人,向來只有利用,沒有朋友。慕容公子,我再說一遍,王圖南只要到了來州,就是我們的,我們自會殺他,你要敢動他,就是與我們為敵。”
慕容煙寒道:“眾人拾柴火焰高,蔡夫人又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蔡夫人吐了一口煙,道:“慕容公子非要在萬馬堂里殺王圖南了。”
慕容煙寒道:“我們同仇敵愾,聯手殺了王圖南,有何不可?”
蔡夫人道:“我跟你說過,外人要是在萬馬堂殺了王圖南,萬馬堂就殺了他。慕容公子,你好歹也給我們萬馬堂一個臺階下吧!”
慕容煙寒道:“告辭了。”悻悻地離開了,回到了十五里外的榆關。
易叢云問道:“蔡八斗怎么說?”
慕容煙寒道:“他說要親手王圖南,但是不愿意跟我們合作。”
母劍南道:“如果王圖南真被蔡八斗殺了,我們倒也是落得一個清閑。”
易叢云道:“不行,王圖南必須要死在我們手上。”
慕容煙寒道:“無論如何,都要在關內殺了。如果王圖南到了蔡八斗的手上,可就半點兒由不得我們了。”
慕容煙寒在坐在茶棚里喝茶,母劍南走來走去,呂星辰和呂玉寒坐在一旁。
易叢云匆匆走了進來,道:“慕容公子,犬組的人在八里外發現了王圖南和易無歡。”
慕容煙寒道:“我們走。”將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拿起劍來,騎著馬便走了。
慕容煙寒策馬揚鞭,追上了王圖南。
慕容煙寒笑道:“王爺,真巧啊!”
王圖南道:“是嗎?”
慕容煙寒道:“王爺,我本不想殺你,但是又非殺不可。”
王圖南道:“為什么?”
慕容煙寒道:“因為呂還真,他是我們要爭取的人,那就只好殺了你。”
王圖南冷笑道:“就憑你。”
慕容煙寒道:“你知道你死在什么上面了嗎?你太自信了,也太低估我了。”
王圖南道:“慕容煙寒我奉勸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母劍南道:“姓王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都給我住手,王圖南是我的,只有我能殺他。”蔡八斗喊道:“不管是誰,只要敢殺了王圖南,就是跟我蔡八斗過不去。”四十多個漢子騎著駿馬飛奔而來,在王圖南的前面勒住了馬。
蔡八斗高喊一聲:“拿命來”,一把大刀砍王圖南。
易無歡一劍橫刺向蔡八斗,蔡八斗在劍身上一踩,借力從易無歡頭頂掠過,刀鋒直奔王圖南。王圖南挺劍斜刺,蔡八斗一把抓住王圖南握劍的手,王圖南也抓住了蔡八斗握刀的手。幾個漢子也躍馬而下,將王圖南圍住。
蔡夫人抽了一口旱煙,舉起弩朝慕容煙寒射去。突然一支冷箭射來,慕容煙寒接住了箭。
蔡八斗道:“王圖南,看你剛才的一劍似乎功力大不如前,你還有多少功力?”
王圖南笑道:“六成。”
慕容煙寒挺劍指著他們,道:“蔡八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蔡夫人道:“慕容煙寒,我們萬馬堂的人是你殺的吧!”
慕容煙寒道:“是我殺的,那又怎么樣?”
蔡八斗道:“你倒也是干脆。”
王圖南道:“慕容煙寒,現在我和蔡八斗聯手,你擋得住嗎?”
母劍南道:“蔡八斗,你也太小看我們了。”
只聽蔡八斗喊了聲“殺”,蓬萊派、名劍山莊以及鐵掌幫的傳來慘叫之聲。母劍南第一個出手攻向王圖南,十余招之后,母劍南被死于了蔡八斗的刀下。
過了不久,只剩慕容煙寒等幾人被神刀萬馬堂的人團團圍住。
蔡八斗道:“慕容煙寒,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只要你打贏我和王圖南聯手,我就饒你一命。”
慕容煙寒身法飄忽,劍招使得令人令人眼花繚亂,但畢竟不敵蔡八斗,被打得吐血。
蔡八斗將要一刀把慕容煙寒砍成兩段,手中的刀卻被一股無形內力震斷,只見一個紫衣人戴著青銅面具站在不遠處。
那個紫衣人道:“王爺、蔡堂主,看在我的面子,可不可以饒他們一命。”
王圖南和蔡八斗對望了一眼,蔡八斗道:“好,我今天就饒他們一命。”
王圖南指著慕容煙寒,道:“你給我記住,以后的日子里,就是你正在逃亡的開始,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你。”
呂思源、羅卓、蘇旋等一眾人,經潼關、華陰,渭南來到了長安,一路上有華山派和華州鏢局的人保護,也沒有什么危險。
長安自古繁華,城外寒風吹動著酒旗。
張七郎酒棧里,江別南搖著小腦袋,喝了一口溫酒,道:“楚兄弟,你說我們能殺了呂輕侯嗎?他身邊有不少的高手。”
楚斌笑道:“可惜啊!這些人在江大哥面前根不就是不堪一擊。”
江別南道:“楚兄弟說笑了。”
楚斌道:“江大哥,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引喻失義。李文浩、田構和羅卓不空之流,武功雖高,但也不過是一些莽夫罷了,怎敵得江大哥胸中的韜略智謀?”
江別南得意的一笑,又吃了幾口菜,喝了一口蟻綠酒,說道:“白衣卿相也好,鐵膽銀槍小潘安也好,還有呂輕侯,都得死。”
楚斌忙道:“什么人都可以殺,唯獨不可以殺呂輕侯。”
江別南眉頭緊鎖,端起酒碗,邊搖頭邊吹了一口氣,道:“為何?這呂輕侯為何殺不得?”
楚斌道:“呂輕侯是當今圣上封的,如果江大哥殺了他,朝廷追究起來,那自然是百害而無一利。”
江別南道:“楚兄弟言之有理。”
楚斌道:“這只是其一。”
江別南湊近楚斌,低聲問道:“那其二呢?”
楚斌也悄悄地說道:“依我看,這金錢幫早晚都是江大哥的。”
江別南忙道:“楚兄弟,話可不能亂說。”
楚斌道:“江大哥,柴俊臣喜怒無常,兇殘自私,幫里的兄弟早就想殺了他。到時候咱們可以來他一個借刀殺人,然后推舉江大哥做幫主。”
江別南道:“此事萬萬不可,就算柴俊臣死了,我們也該一心追隨少幫主才對。”
楚斌嘆道:“江大哥,做兄弟的真替你不值,你這樣拼了命的為柴家父子,也沒落下什么好。”
江別南低聲道:“楚兄弟,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絕不可以對第二個人講。”
楚斌道:“什么秘密?”
江別南道:“你得先發個誓,我才會告訴你。”
楚斌道:“我楚斌對天發誓,絕不會將江大哥的秘密跟第二個人講,如違此誓,我不得好死,死后下拔舌地獄。”
江別南道:“其實柴瑯是我的兒子,是我和慕容初雪的兒子。”說完便狂笑不止,笑得直咳嗽。江別南突然收住了笑容,問道:“楚兄弟,最近府里有什么異樣嗎?”
楚斌道:“也沒有什么不一樣的,只不過前幾天少夫人回來了。”
片云難掩晴空,劉采紅無心觀賞院中的景色,手指不住的叩著欄桿。突然,她看見一個枯槁瘦小的身影,長得就像鬼一樣,劉采紅心中咯噔一下子。
江別南冷笑一聲,說道:“少夫人,您回來了。”
劉采紅冷冷道:“你怎么還活著,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江別南冷“哼”一聲,道:“少夫人當然希望我死了。不過,我奉勸夫人一句,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人在做,天在看。”
劉采紅道:“如果老天有眼,出門就讓雷劈死你。”
江別南道:“公道自在人心,咱們走著瞧。”
江別南揚長而去,走到樓梯口時,回首壞笑,劉采紅嚇了一跳。
已是正午,這時太陽升到正頭頂,劉采紅看著園子里皚皚白雪,期盼著柴瑯能早點回來,只見一個男子走進后院,卻不是柴瑯。
楚斌拱手道:“少夫人,柴爺有請。”
劉采紅道:“什么事?”
楚斌道:“柴爺向來高深莫測的人,屬下也不敢妄加猜測他的心思,少夫人去了便知。”
劉采紅來到了東廂暖閣,暖閣中炭火上烤著一只羊,只見柴俊臣手中拿著彎刀切下一塊羊腿肉,道:“來,采紅過來一起吃。”
劉采紅坐下來,瞥了江別南一眼,一句話也不說,臉色很是難看。
江別南笑道:“少夫人為什么臉色這么難看,是生病了嗎?”
劉采紅冷言冷語的說道:“那倒不是,我只是看見你這個人就覺得惡心。”
江別南肆意的笑道:“惡心?我看少夫人是又有身孕了吧!”
劉采紅道:“你……你胡說八道,我劉采紅是好人家的閨女,可不像那個虹雨是個婊子,你還是回家看看你老婆是不是躺在床上偷漢子。”
江別南冷“哼”一聲,說道:“人善人欺天不欺,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說著便拍了拍手,施雨樓走進門來,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劉采紅嚇得面如土色,手緊緊的握著椅子,手心滲出了汗。
江別南冷笑道:“少夫人,這個小沙彌你不會不認識吧!”
劉采紅不敢多看一眼,厲聲道:“我哪知道這個孩子是你從哪個廟里找來的?”
江別南道:“是座大廟——少林寺。”
柴俊臣點頭道:“少林寺可是一個藏污納垢的地方。”
江別南道:“我聽說那里有座觀音大士,只要無病女子去那里沐浴焚香,住上一夜,觀音大士便會送子。”
劉采紅道:“不知所云,你到底想說什么?”
江別南道:“劉采紅,你就別裝了。你和誰生了這個野種?說。”
劉采紅嘴唇一個勁地哆嗦,半晌才道:“你血口噴人。”竟自嗚咽起來。
江別南道:“你說這個孽種不是你的,那好吧!”他對柴俊臣說道:“二弟,你一直說,不知人~肉是何味?今天咱們就把他烤來吃,如何?”
柴俊臣站起身來,向施舍雨樓走去,笑道:“如此甚好。”雙手捧起了嬰兒,舉在炭火之上。
劉采紅叫道:“不要啊!”聲音中帶著哀求。
柴俊臣惡狠狠地瞪著劉采紅,一張馬臉拉得更長了,說道:“莫非他真的是你的兒子。”
劉采紅拼了命的搖頭,道:“不是,不是。我是好人家的女子,我怎么會干這種事。”
柴俊臣放開了手,隨即聽到了嬰兒的哭聲,劉采紅用手捂住了嘴,嚇得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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