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瓊樺放下電話，對關峰嫣然一笑，繼續去廚房折騰她的左家臊子面。
其實，就算這個案子跑了，左瓊樺也不在乎，當然，她確實認為，案子跑不了：杜紫淼懂什么，連一個小姑娘也唬不住，自己這個峰華公司的老總，也不用干了。
“小樺，要是你能接下這個案子，我，我以后給你當助理，你來，當這個所長。”
這樣也行！關峰有點傻眼：律師，不是服務業嗎？收別人的律師費，其實就是從別人口袋掏錢，還這樣牛逼烘烘，這樣，真的好嗎！
瀟湘省就只剩下一個信合律所，別的律所都關門了嗎？這左助理，比煙草專賣局還牛啊。
“嗯。阿姨，我覺得，今天的黃花菜，有點老了。”
左瓊樺懶得再想案子的事，專心享受自己的臊子面。
“老大，你懶成那樣，能當好助理？嗯，超市里賣的麻油不行，味道不正，小樺，你讓他們再從豫省多買幾壺手工磨的小磨香油，就上次那個，讓小靜他們嘗嘗，北方的涼菜，還是比南方的，下飯，……。”
關峰干別的也許不錯，但伺候人的助理，那真不是他的強項，天賦太差，費詩婷也懶得搭理他：大夏天的，偶爾吃個涼菜，小磨香油，味道很好，當然，要正宗的。
關峰看了關玉坤一眼，見老爺子專心吃菜，根本沒去聽費詩婷和左瓊樺說什么。得，那就，好好喝酒吧，總不能去豫省，喝小磨香油。
……
吃完臊子面，左瓊樺又和費詩婷嘮叨半天，才和關峰回了關寨，兩個人又坐在小池塘邊喝了瓶啤酒，哼哼唧唧的蘑菇到九點，左瓊樺才給杜紫淼打電話。
你別說，一物降一物，杜紫淼敢琢磨宰關峰一頓，但對能讓關峰親自“搟面條”的左助理，她就沒信心，磨嘰了幾句，老老實實的打個車來到關寨。
沅州會炒菜的男人不少，但是搟面條，那是什么操作？能讓關峰學著搟面條，這個左助理，準備來沅州開家手工面館？還是因為關峰，其實是根，軟面條？
杜紫淼倒不想來，但沅州總共就那么幾家律所，她們也談了幾個，律師業務水平什么的先不說，收費卻不便宜，而且，要現款，不能拖欠。肖昆出事后，家里花了不少錢，一下子，還真拿不出那么多錢來。
關鍵是，肖昆雖然不爭氣，家里人也不能看著他坐牢，聽說關玉坤和不少大人物都認識，關峰關律師，在沅州，應該也有點面子吧。
肖家要真能找到合適的律師，何至于杜紫淼和肖艷楠一起出面，去找郭德贊這個，前**。確實“很前”了，那時候，郭德贊高中還沒畢業，還是很鮮嫩的，小鮮肉，三個人在一起的記憶，還是，很美好的。
當然，是兩個美女，主要是肖艷楠的回憶很美好，至于郭德贊的回憶嗎，嘿嘿，就要問他自己了。
“……，關總本來不辦小案子的，這是看在郭總的面子上，才親自辦這個案子。省電視臺的王臺長知道吧，他的案子，都是關總的另外一個助理，孟助理在辦，……。”
三個人談了沒幾句，左瓊樺拿出委托合同，直接要杜紫淼簽字，律師費都填好了，十萬塊。關律師的專業水平先不說，收錢，大師姐可是真，不秀氣。
關峰也坐在旁邊，可惜，他根本沒機會開口。
“關總要保證我弟弟不坐牢。小昆根本沒犯罪。”
王臺長的案子關峰都看不上？杜紫淼明顯有點蒙圈，但肖艷楠卻不大好糊弄。而且，肖艷楠也不全是無理取鬧：刑法她是不大懂，也不糾結。但一個做皮肉生意的小姐，明明收了錢，卻還說什么強奸，這不是，笑話嗎？
這很明顯就是仙人跳，幾千年沒變過的老套路。電視劇里都演爛了，老百姓都知道。吃公門飯的，不看書、不學習也就算了，連電視也不看的嗎？
馬蕊蕊，就是那個喝醉了的，小女孩。
“哈，肖女士，杜女士，案子最終的結果，要看事實和證據，在看到卷宗之前，……。”
具體到案子，左助理的業務能力，就，略有不足。當然，這對關峰就是小菜了。基本上每一個委托人真正關心的，都是案子的最終結果。對委托人此類疑問或者說要求，怎么回答，每一家律所，都有標準答案，內容也是大同小異，無非就是我們會盡力，但，結果，無法保證云云。
“……，肖女士，你剛才說那個馬蕊蕊是，嗯，失足婦女，就是那啥，有什么證據沒有？”
其實，馬蕊蕊是不是失足婦女，和肖昆是不是強奸沒有必然的因果關系。就算人家是失足婦女，那也不能硬來，要講個你情我愿。當然，關峰說這個，也不是真想給肖艷楠上一堂刑法入門課，而是，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在這個圈子里，混了快一年，此類的小技巧，不用正兒八經的師傅傳授，關峰在酒桌上就學了不少，基本功，他不缺。關峰關副所長，已經不是當初的小白助理了。
“這還要證據？全沅州哪個男人不知道！……。”
果然，杜紫淼也來了精神。可惜，證據，她是真沒有，估計其他人手里證據也不多：這種事，都是一手交錢，一手，嗯，一條腿交貨，哪里有證據？就算有證據，杜紫淼也拿不到。話說，這個失足婦女，什么才叫證據！
關峰遺憾地表示，沒證據，這個，我就沒辦法了！全沅州的男人都知道，這話，不好隨便說的。萬一法官、檢察官也是男的，開庭時來一句，俺倆咋不知道呢？關律師你這是說我們不是男人？小心判你誹謗！
真能把肖昆放出來，十萬塊錢不算多，肖家愿意出這個錢，但可惜，她們真沒錢，這個，能不能，少一點呢？
“這不可能！信合律所是正規的律所，……。”
失足婦女，左瓊樺不喜歡這個話題，代理費少點，更是不可能的，關所長的出場費，就是這個身價！錢多錢少無所謂，但咱不能，壞了行情。
好吧，那就，十萬！不過，肖家，是真的一下子拿不出來這么多錢。緩幾天吧再給吧。
分期付款，這個，嘿嘿，里面的門道，花樣不少。總之，就是慢慢扯皮了。或許是確認了王圖矯的案子，是關峰的助理在辦，這在網上都查得到，信合律所網站上就有。杜紫淼表示，愿意簽委托合同。
最終的結果，雖然關峰，其實是左助理，沒有對案子的結果做出任何實質性的承諾，杜紫淼還是交了2萬塊的律師費，剩下的8萬，宇文清彪借給她，不，錯了，宇文清彪是借給肖艷楠的老公，抵押物，是那間，小肉鋪。
當然，欠條什么的，隨便寫寫，由肖艷楠代簽個字就行，肖家女人的強悍，誰不知道。宇文清彪也不擔心肖艷楠出幺蛾子，至少案子辦完之前不擔心。其實他還希望肖艷楠的老公玩點小動作：多個現成的小肉鋪，對豐年公司是好事。
至于八萬塊嗎，就是賀雨嫻和左瓊樺的事了，嗯，再加上孟雪慧，律師費，最終要入信合律所的帳。
……
“小樺厲害！坦克，我感覺，她倆，還行吧。”
這小破案子，左瓊樺敢收人家十萬塊，關鍵是，還真談成了，關峰覺得這個左助理，有點，匪夷所思。
“哈，細腰，要是沒有樺師姐，嗯，左助理，你覺得兩個娘們會這么規矩？樺師姐厲害，我敬你一杯。”
合同簽的這么順利，在宇文清彪看來，主要是左瓊樺今天晚上太強勢了，對那兩位美女，全方位的碾壓。
助理都這么牛逼，關峰這個大律師，肯定更厲害。這邏輯，并不難，一般人也想得通。
“峰哥，我明天就回去了，……。”
案子接了下來，剩下的就和自己無關了，左瓊樺慢慢有點理解關峰所謂的“紅塵煉心”是怎么回事。大師兄想辦案子，那就，辦著玩吧。
其實剛才她自己和肖艷楠長長短短的計較，又何嘗是真把那點律師費看在眼里。不是宇文清彪前面嘮嘮叨叨說了那么多，左瓊樺根本不會摻乎這事。
“小樺，你回去和孟雪慧談談，王圖矯，能過去，就過去吧。有他這么個案子，對信合律所的發展，有好處。嗯，晨晨那里，我去和她講，……。”
很顯然，成功的案例，對信合律所提升名氣、打開局面，還是很有幫助的，王圖矯，或者說孟雪慧，既然碰上了，那就，皆大歡喜吧，王圖矯本來也沒干什么人神共憤之事。
“哈，峰哥，你其實不用擔心晨晨，……。”
能有機會就信合律所的前途給孟雪慧“談談”，左瓊樺，還是很滿意，心情不錯。
至于尹晨晨，大師姐很清楚，尹晨晨對王圖矯，當然沒有好印象，但時過境遷，也不會有太多的，記恨之心。說穿了就是一個你情我愿的小游戲罷了，你不想玩就不玩嗎。
當時王圖矯的那個小圈子，并不是每個人想進就能進去的，門檻并不低。說不準王圖矯還認為，自己不是在壞事，而是在給尹晨晨一個機會呢。
“坦克，知己紅顏那店子，你熟嗎？”
嘿嘿，小樺是真的長大了啊！左瓊樺的揮灑自如，讓關峰暗暗感慨不已。
案子本身，關峰估計，開房、套套之類的基本事實，肯定沒問題，那么這個案子能做的，也就是前面的，喝酒了。
無論杜紫淼名聲怎么樣，既然自己把案子接下來，關峰還是準備全力以赴，這是，職業尊嚴。
知己紅顏，就是肖昆和馬蕊蕊事前喝酒的地方，據稱是沅州規模最大、美女最多、最漂亮，也是沅州最熱鬧、最豪放的夜店，當然，消費水平，也，很上檔次。
“不熟！我沒去過！細腰，據鐵胳膊說，那個馬蕊蕊，嘿嘿，也不是善茬，……。”
“細腰你這個混蛋！”
左瓊樺就在旁邊坐著，知己紅顏，宇文清彪肯定不熟，必須不熟，絕對不熟。其實，他是真不熟。
馬蕊蕊不是本地人，甚至不是瀟湘人，不過她是在夜店，做生意的，全沅州的男人知道，嗯，這個有點夸張了，但確實有不少人知道，比如鐵胳膊就很清楚，當然，證據是沒有的。事實上，鐵胳膊認識馬蕊蕊，宇文清彪也和馬蕊蕊，吃過兩次飯，小姑娘還是，嗯，很有想法的。
宇文清彪不大理會刑法二百三十六條的規定，他自己，和至少全沅州一半以上的男人，覺得定肖昆強奸，不合適。
即使，肖昆，很不討喜。
實際上，這正是他前面勸關峰不要接這個案子的原因，之一。這個案子，肖家曾經上上下下的很是折騰了一陣，在沅州影響不小，關峰很可能，費力不討好。
定罪，肖家人肯定哼哼唧唧的不滿意，不定罪，那個就啰嗦了，不過，對關峰也未必是好事。
而宇文清彪個人的意思嘛。兩個人都是混蛋，把整個行業的風氣都，帶壞了，必須嚴厲的，批評教育：都像你們這么搞，以后還能不能愉快地，嗯，喝酒了。
“小樺，你覺得，肖昆，是不是犯罪？”
強奸罪不是啥冷僻罪名，左大師姐的意見，也可以聽聽。
“肖昆肯定是犯罪，不過，最好那個馬蕊蕊，也定個，峰哥，叫什么名字來著，對，敲詐勒索，馬蕊蕊也定個敲詐勒索，兩個人各打五十大板，……。”
和幾乎所有的女人一樣，強奸犯，也是左瓊樺最痛恨的犯罪，沒有之一。但仙人跳這套路，自古以來就沒真正斷絕過，左瓊樺也是看過電視的，她也覺得仙人跳，很可惡。
“哈，小樺你要是法官，干脆給肖昆定個強迫交易罪，給馬蕊蕊定個非法經營罪算了，……。”
左瓊樺的思路，太業余，太清奇，太左瓊樺，顯然是，沒有任何的可操作性。不過，這也代表了一種態度啊。關峰估計，真全民投票，左瓊樺的票數，未必就比現在流行的規定為低，但可惜，起訴書、判決書，不是她寫。
“峰哥，這是我替信合律所關律師接的案子，你別用鴻蒙派的大師兄作弊啊，……。”
馬蕊蕊是敲詐勒索還是非法經營，左瓊樺不大懂，但是，她不希望關峰辦這個案子，使用非正常手段。
本來，對關峰的案子，左瓊樺不想摻乎，也從沒主動摻乎過，但這不是，自己接的案子嗎，她也就，提個小要求。
至于大師姐為什么不想大師兄作弊，左瓊樺有很多小念頭，說起來就復雜了，簡單的說就一句話：我高興。
“哈，小樺，我什么時間做過弊，……。”
規規矩矩的辦個案子很難嗎？關峰決定，這個案子，自己就是關律師了，絕對不作弊。
不過，即使他辦案子本身不作弊，但是大師兄所帶來的氣場、人脈之類，會不會對案子的結果產生什么影響呢？這個，關峰就沒辦法了。
恐怕混元金仙，也沒辦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