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皮云風面色灰白，按霍高官的指使交出手機，一言不發的坐進車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關峰冷冷的一笑，保持隱身狀態，慢悠悠的向大院門口走去：他只負責點個火，剩下的，有專業人士去處理，他就不管了。
皮市長的行程不是秘密，在網上就查得到，吳寶過的小別墅和七號堡壘之中，都有不少歐羅巴元，關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大面值的都塞進皮云風的后備箱，再放兩瓶酒、一瓶香水，外加一個煙霧彈，小小的動點手腳，這就齊活，昨天晚上忙乎了他兩三個小時呢。
反倒是隱身遛進李副市長的座駕，用手按一下油門費了他不少心思。是的，關峰是蹲在副駕駛的位置，用手猛按了一下油門。關峰也想用腳踩，可惜，老張就在駕駛座上坐著一動不動，他想伸腳去踩油門，實在是，難度有點高。
當然，關峰不知道老張女兒早戀的事。
至于怎么解釋后備箱里的煙霧彈殼，就是皮副市長頭疼的事了。紅星廠那塊肉太肥，不想皮云風如意的人，搞個煙霧彈很簡單的。事實上，煙霧彈，淘寶上就有賣的。當然，關峰用的是警用煙霧彈，不過是很久以前的批次了，萬一那位老大有興趣，那就慢慢查吧：這一次，關峰沒忘把煙霧彈外殼上的產品標識抹掉。
或許，是皮副市長的小情人喜歡惡作劇，想嚇他一跳呢！
不錯，費詩婷也是先進工作者，昨天就到了星城，老太太自然是住在關峰的小別墅。不過左瓊樺去了派瑞斯，她懶得和關峰聒噪，帶著辦公室主任去找同學喝酒了。今天早上，是關峰開車送費詩婷過來領獎，當然，她八點過幾分就到了省政府大院，八點半就坐在禮堂，等著領導們就位了。
而關峰的二手奧迪車，沒有通行證，根本開不進省府大院，老老實實的停在外面的停車場。
其實，關峰想起這么折騰，就是偶然聽費詩婷提起，皮副市長也要上臺領獎云云。至于其他的細節，費詩婷領獎、頒獎都經驗豐富。當然，老太太很少到省府大院領獎，不過，領個獎而已，省府大院和村委會的小院，程序上也沒有太大的差別，本質上還不就是一二四五，上山打老虎，排排坐，分果果那一套流程。
“唉，還是喊上孟雪慧吧。”
上了奧迪車，關峰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孟雪慧打了個電話，讓她自己去看守所等自己：今天上午，他要去會見崔秋風，問一下阿秀的事，帶不帶孟雪慧，關峰很猶豫。
“嘿嘿，那塊地，還真是，邪門！一群混蛋，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嗯，小鄧你有什么話就說?！?/p>
接到霍高官的電話，黃汝昌首先讓監察委盡快安排人把皮云風控制起來，又打了幾個電話，和幾個必要的人通了氣，中間更是長長短短接了不少電話，還見了幾撥人，前后忙乎了快兩個小時，才終于告一段落，他揉了揉揉太陽穴，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猛然看見鄧泰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隨手點了一根煙。
黃汝昌煙癮不大，一般是心情煩躁的時候才抽一根。
他現在就很煩躁。
紅星廠的恩怨，年深日久，錯綜復雜，幽詭曲折，黃汝昌也不是特別了解。不過，今天的事，仔細一想，詭異之處太多，到底怎么回事，要等下面的人把情況調查清楚，黃汝昌才能做出自己判斷。但無論如何，皮云風是躲不過去了。皮云風無所謂，一個副市長而已，他本來就看皮云風不太順眼，黃汝昌只是不喜歡突發事件。
“老板，星期五晚上，關峰也說起了紅星廠，……?！?/p>
本來，作為一個合格的秘書，把莫名其妙說不清的消息隨便講給領導，是很犯忌諱的。不過，鄧泰榮心里很清楚，隨著鐵璞和童家的兒子“病愈”回到燕京，關峰，已經在很多人心里掛了號。要不是他前段時間開槍打了魏俊偉，“診金”又實在不著調，早就有人找上門來了。而黃汝昌表面上不管不問，實際上，卻對關峰的消息非常重視。
現在皮云風的事如此奇詭，會不會，和關峰有關呢！這就需要黃汝昌判斷了，鄧泰榮，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說出來。
鄧泰榮陪關峰吃夏立志的飯，肯定是經過黃汝昌同意的。
“嗯，今天上午，他在哪里？”
“這小子，倒是誰都敢打！”
關峰可能會影響到鐵帥的健康，或者說，壽命，對他，黃汝昌確實很重視。可惜，關峰除了偶爾抽個風，平時，實在是，很平常，按流行的話說，標準宅男一個，而且是骨灰級的死宅。倒是他那個小女朋友，很忙乎，不過無論是賣柴胡還是買白芍，甚至萬木公司栽樹，也就是老老實實掙點小錢，小女孩嗎，黃汝昌，不感興趣。
當然，豐興大廈的事，有點不清不楚，不過，一棟小破樓而已，瀟湘省的老大，還不放在眼里。再說了，豐興大廈，無論誰管，還不都在星城、在瀟湘，你關峰，還能搬走不成。
不過，莫名其妙的打了皮埃爾一頓，泡澡的時候沒頭沒尾的問一句紅星廠，關峰這是，又抽風了。
可惜，當時關峰說的實在太少，加起來，也就兩句話。沒有足夠的信息，黃汝昌，也想不通。
“現在他在看守所，會見一個搶劫犯，不過她母親來領獎，應該是關峰開車送過來的，……?！?/p>
鄧泰榮既然敢開口，準備工作，當然是做好了。
關峰的奧迪車有北斗定位系統，而且是在有關部門掛了號的，鄧泰榮想知道奧迪車的位置信息，很簡單，看守所的會見記錄，更是就一個電話的事。
“有機會了，你再去見見他吧?！?/p>
“嘿嘿，不知道鐵疙瘩能不能看懂這小子！”
給老娘當司機，律師會見委托人，更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了，但是，關峰偏偏在皮云風出事的時候在省府大院附近，這個，影影綽綽的，其中的味道，黃汝昌，更想不明白，他也就，更心煩了。
當然，黃汝昌心不心煩，關峰就管不著了。
“關律師，羅檢前幾天來提審了，我估摸著，羅檢是見過謝勇之后再來問我的。他講了認罪認罰的事，我不同意，他就沒怎么細問，我也沒說小葉子的事，……。”
會見很簡單，不咸不淡的扯了幾句關律師氣色不錯之類的閑話，崔秋風突然說道。
至于謝筱玫扎小洞，崔秋風更沒向羅俊戎提。當然，羅俊戎也沒問：也許，他根本不知道。
檢察官辦案子，只看案卷，對案卷之外的東西，喝少關心：那都不是證據，在法庭上，不算數。
“哦。下次羅檢再來的話，他問什么，你實話實說就行?！?/p>
就崔秋風的案子，關峰還沒來及和羅俊戎溝通，自己心中的拼圖拼完整之前，他也不急。
搶劫老頭的過程中，動手的人開了兩槍，警察當場提取到了子彈，但槍被謝勇的朋友回家時在高速路上扔掉了，據說警察帶著那小子又跑了一遍高速，可惜，槍還是沒找到。一般情況下，雖然大家都知道，那把槍，肯定是找不到了，但找不找得到，羅俊戎作為檢察官，案子，總要退補一次去找的。溝通，關峰有的是時間，他不急。
“好?！?/p>
“檢察官還會再來？”
崔秋風會意的對關峰點點頭，問什么答什么，不問的嘛，嘿嘿，這個，就要看情況了。
審查起訴階段，承辦檢察官是必然會來提審一次的，這是規定，當然，一般情況下，也就是提審一次而已，除非有特殊情形，比如刑訊逼供、提供其他線索之類的。
隨風飄蕩的小葉子，謝筱玫扎小洞，就算羅俊戎知道，和搶劫案，有關系嗎？算特殊情況嗎？崔秋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崔東雷替自己找的辯護人，也就是眼前的關大律師：崔東雷，那是親弟弟，而且，不會扎小洞。
“崔校長，你還記得阿秀嗎？”
阿秀是誰？關峰怎么老是搞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說實話，孟雪慧實在想不明白，他們還有什么必要再來會見崔秋風，而且，關峰還特意要自己來問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關律師，能給我一根煙嗎？”
崔秋風神色一黯，伸手一摸，發現自己的煙盒空了，他接過關峰遞過來的半盒黃芙蓉王，默默地抽完一根，苦笑一聲，開始慢慢講述阿秀的故事。
“孟律師，關總，阿秀！嘿嘿，我記得，她是陰歷三月初七晚上十一點多跳河的，那一年，她十九歲，孟律師，阿秀，是一個好女孩，……?！?/p>
崔秋風講得很慢，不過內容倒和阮洋洋的八卦差不多，當然，有些情節更具體。
崔秋風認為，阿秀是真的喜歡自己，他也很喜歡阿秀，兩個人在一起，自己沒用任何的手段，就那么自然而然，彼此喜歡。而阿秀跳河前兩個月，他帶隊去東南亞參加一個華夏武術的交流活動，根本不知道阿秀懷孕的事，等他從東南亞回來，阿秀墳頭上的小草，都冒出了青青嫩芽。
阿秀的娘去家里鬧過幾次，要崔秋風賠償。崔秋風，沒理老太太：阿秀已經死了，誰認識你是誰啊。不是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逼迫，阿秀肯定不會跳河，我沒找你報仇就算不錯了，都是看阿秀的面子，還想要錢，信不信我打掉你滿嘴牙！
崔秋風，阿秀的父母，確實惹不起，鬧騰了一陣，整件事，最后也就，這么，不了了之。
當然，認識阿秀的時候，崔秋風是有媳婦的，不是謝筱玫，而是他的前任妻子
“……，孟律師可能不清楚，我是習武的，有一陣子可能行功出了點問題，火氣特別大，嗯，那個，需求特別強烈。其實到現在，我也沒完全解決內火淤積的麻煩?！?/p>
崔秋風講完，又點了一根煙吸了起來，朦朦朧朧的煙氣中，看不清他眼神中的味道。
“崔校長，內火淤積，散火方法多得是，實在不行，還可以去娛樂場所找，嗯，職業美女散火，這個不是借口。你的功法，散內火不是還要限定元陰未失吧？”
“三月初七，還是陰歷，嘿嘿，這個阿秀，很秀氣吧，為什么要跳河呢？”
散火什么的，鴻蒙仙界有些功法也有類似的講究，不過，關峰不認為散火就一定要把自己變成，老色鬼。
至于挨老爹一頓揍就跳河，關峰根本無法想象，不要說在鴻蒙仙界，挨老爹揍，那是家常便飯，走到哪兒都，不丟人。就是在鄂斯界，從小到大，關玉坤也沒少拿大腳丫子踹他，費詩婷的大巴掌，更是吃了不知道多少，也沒見其他人，比如宇文清彪、郭德贊以及賀雨嫻等等同學、老師笑話他。
當然，宇文清彪，挨老爹的揍，一樣不比關峰少，還不是與賀雨嫻黏黏糊糊的，沒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其實，不要說笑話，其他人連同情都很少有：那是親爹，挨頓揍只能怪你自己笨，做壞事被老爹抓了現行，下次學聰明點就是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好像誰沒挨過似的。
也許是因為阿秀是女孩的緣故吧：根據關峰的感覺，賀雨嫻，包括關影淺，確實很少挨揍，當然，也不是一次揍都沒挨過，就是，挨打少很多，一般，老爹老媽，下手也輕得多。當然，兩個人是乖乖女，學習成績好，也確實很少，調皮搗蛋，挨揍的機會，本來就不多。
不過，阿秀能跳河，也表明崔秋風對她，確實不是用強，否則的話，小姑娘正常的做法，應該是報仇而不是，跳河。
“嘿嘿，元陰未失，當然最好。不過，不說這個，關律師，無論你信不信，我從來沒對任何一個女孩用過強，……?！?/p>
“關峰還懂散火和元陰未失？”
按崔秋風的說法，他從不對女人用強，當然，崔校長找美女，也不是全靠氣質。除了拿金錢開道，那些勾引、誘哄、甚至欺騙小姑娘的小手段，崔校長，也是絕對一流水準，花言巧語，甜言蜜語，更是大師級的。崔校長，只是不使用原始的暴力，按他的說法，丟不起那個人。
練武，不是用來干那種事的。
至于職業美女嗎，嘿嘿，救救急，對崔校長也很平常，但是，他確實不大愿意找她們散火，這其中講究很多，崔校長認為，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哈，崔校長，用不用強，不是你想的那樣，用言語威脅、灌醉酒之類，都算強奸?！?/p>
刑法法條，孟雪慧還是背的很熟，她也看不慣崔秋風洋洋得意的嘴臉，嗯，不是洋洋得意，是心安理得。
“那個我不懂。孟律師也許知道，我不算大富大貴，可也不差小錢，和我上床的女人，不能說都是你情我愿，但我給錢，有時候比她們自己要的還多。也許有人一開始不大情愿，真真假假的哭兩聲，但最后，沒有一個人去找政府告我強奸，也沒有哪個女孩鬧死鬧活的，也沒有人再不見我。嘿嘿，這世道，不要錢的女人，也許有吧，反正我是沒碰見過，就是價格有高有低罷了。除了一個人，就是阿秀?！?/p>
崔秋風扯扯嘴角，自嘲的一笑，也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笑那些女孩，甚至是笑，孟雪慧。
“呵呵，崔校長倒是活得明白，可惜，象以齒焚身，蚌以珠剖體，錢，可不僅僅女人喜歡。有些人，不找政府，也未必就是忘了?！?/p>
給錢，就可以問心無愧嗎？崔秋風的說法，也許是對，也許是錯，關峰不覺得自己有資格指點他的生活，自己只是個律師，不是，人生導師。不過，彭啟木不僅是謝勇的辯護人，更是阿秀哥哥的事，他突然沒興趣告訴崔秋風了。
沒有理由，就是不想告訴他。
不知道在看守所，崔秋風還能不能散內火。
“嘿嘿，也許吧。”
對莫名其妙的關律師莫名其妙的廢話，崔秋風聽不大懂，也很不習慣：他只是武校的校長，不是華夏文的教授。
而且，關峰這神神道道，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和搶劫案，有關系嗎？也許，有關系吧。對案子，崔秋風是小白。
這其實是普遍現象，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沒看過刑法，他們對犯罪的概念，大多就是幾千年前的約法三章。而這個社會，同樣，運行的很好。
“崔校長有什么事，可以隨時聯系我們?！?/p>
“關峰不是想要崔秋風的武功秘笈吧？”
這就會見完了？不是瞎耽誤功夫嗎！看關峰開始慢悠悠的抽煙，孟雪慧憤憤不平的進行收尾工作。
孟雪慧知道關峰每天蹦蹦跶跶的練武，她還親眼見過不少次，但是，練武，那是律師該干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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