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有你在身邊
西門爵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極為平靜的。
“那主人,奴家會讓人盡快去沙漠中尋找。”顧蕭低下頭,惶恐道:“這一次,奴家不會再讓主人失望了。”
“活的。”西門爵百無聊賴的移開視線,再度仰起頭,漂亮的眼角好上揚著好看的弧度,他靜靜的坐在輪椅上,游離出世界之外。
顧蕭更加恭敬:“是。”
敘利亞,魔鬼沙漠。
漫天的狂沙構成了冷憶視線里的全部景色,連綿不斷的沙丘好像沒有盡頭。這里好像才剛剛經歷過沙塵暴,整個沙面上沒有一點活物的痕跡。月亮高高的掛在蒼穹的一頭,四周的風呼嘯著。像是魔鬼帶來的哭泣,尖利的,讓人恐懼的。
長久的失重讓她還有些頭暈,她蹲在地上,雙手抱住雙膝,冷靜的維持著這個姿勢,好讓自己的血液快速的循環。
片刻。
失重帶來的暈眩徹底的消失了。
她這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引入眼簾的是一抹尊貴又神秘的綠,綠的如同瑪瑙,燦爛過漫天的星辰。此刻,里面承載著以前沒有的溫柔,細碎的灑滿整個眸子。
“帝少。”冷憶的心,穩定了下來。
帝少梵點了點頭,掃過四周漫無邊際的狂沙,微步可見的皺了皺眉:“看來我們的運氣真不算好。”
不是不算好,是根本很不好。
掉在戰場上,軍人還有存活的機率,可掉在了沙漠里……軍人就是個屁!
“我覺得運氣還算不錯,至少,我們還知道這里是敘利亞。而且……幸好不是一個人。”冷憶笑了笑,齊耳的短發被風吹得凌亂。她隨手攏在耳后,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帝少,我們走吧。”
“嗯。”帝少梵伸出手,拉起蹲在地上的冷憶,想了想,低聲道:“別怕。”
“好。”
冷憶握緊男人微涼的手心。
怕什么?南非被人綁架的時候,她都沒有怕過,現在不過是沙漠,她有什么好怕的,她不怕……是不怕的吧?
“走吧。”帝少梵微步可見的勾起嘴角。
兩人順著北斗七星的方向前行……
四周一片茫茫無際,在層層疊疊的沙丘中,偶爾露出來的各種白骨讓人寒毛聳立。兩人都當做沒有看見一樣,心理素質過人,沒有盡頭的行走一直持續了三個小時,過程中,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在沙漠中生存,保存體力是第一要素。
“休息吧。”
冷憶的雙腿已經機械的快要沒有知覺,就在這個時候,沒有多余表情的男人忽然低聲道。
她像是解脫了一樣,晃了晃腿,再慢慢的坐了下來。
東方,隱隱泛白,那是天快要亮了的前奏。北斗七星的光芒開始變得暗淡,冷憶累極的躺在沙丘上,仰頭看著天上的瞬息萬變的星辰。
“帝少梵,你說我們能出去嗎?”
“能。”帝少梵只是一個字,堅定又讓人格外安心。
冷憶笑了,勾起嘴角:“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嗯。”
男人就坐在她的身側,將她的頭輕輕的搭在他的腿上,這才眸光銳利掃過四周。從這里看去,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可以出去的路,更讓人絕望的是,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的水源和食物。這在沙漠里,絕對是致命的。
人沒有食物,能夠活七天。
可沒水,最多能夠撐三天。
三天,在漫無邊際的沙漠,簡直和三秒鐘,三分鐘沒有任何的區別。想要走出去,基本上是做夢。
“帝少梵,我困了,我先睡一會兒。”靠在他懷中的女人閉上了眼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堅強冷靜。
帝少梵的手,一下又一下的幫她理順被風吹亂的長發:“睡吧。”
夜里的溫度很低很低,到了后半夜,幾乎快要達到零度。
冷憶是被冷醒的,饒是她疲倦極了,也扛不住風霜的襲擊。她緩緩的睜開眼睛,坐著的男人還維持著她睡之前的姿勢坐著。
“很冷?”
見她醒來,低低的詢問。
零下,冷憶真沒辦法違心的說出不冷來。這鬼天氣,飛行服裹在身上,就跟沒穿似的!
帝少梵抿了抿唇瓣。
目光緩緩的落在沙漠上。
狂亂的沙丘連綿,他緊繃的下顎放松了一下。忽然動手挖起來。沙子很細,挖出一個坑愣是用了小十分鐘,冷憶摸不著頭腦,看著身邊的男人把沙坑挖出一人大小。
“冷憶,進來。”
“啊?”她只覺得腦子不夠用了,皺起眉頭:“帝少梵,就算現在的情況的確很糟糕,但……活埋自己什么的,我覺得還是可以緩緩吧?”
男人湖綠的眸子蕩漾,蕩漾出些許的笑意,連帶著賣弄無表情的臉都顯得好看了許多。
“誰說我們要活埋自己了?”
“你挖了這個,不是活埋,難不成還是睡覺?”冷憶奇怪。
男人的笑容更加盛大了些:“是睡覺。”
強行將冷憶拉過來,推下坑,帝少梵再用周圍的細沙把她埋起來。低聲解釋道:“在沙漠里,晝夜溫差極大,有時候白天和夜晚的溫差甚至可以達到40°,白天陽光帶來的炙熱會沉淀在沙子里來不及分散。所以,沙子里的溫度會比空氣的溫度高不少。”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帝少梵抬起頭,淡淡的看了眼天邊即將升起來的朝陽。無邊無際的風沙中,那一輪火紅,將沙與天交接的地方染成金黃,美得震撼人心。
“曾經,我穿越過沙漠。”
我穿越過沙漠。
六個字,平淡極了的語氣,但冷憶聽出了里面的波瀾壯闊。經常可以在電視報紙上聽到誰誰誰挑戰哪一座高山,穿過哪一片叢林。但很少,甚至沒有聽到誰說,挑戰穿越哪一片沙漠。因為人們從心底深處對沙漠有著恐懼,大自然的造化中,所有都是人類想要征服的,唯獨沙漠,沒有人征服……本能的選擇臣服!
“為什么?”冷憶忍不住問。
帝少梵意味深長的回過頭,看著她:“因為一個人。”
朝陽籠罩著他的側臉,饒是在這么狼狽的環境下,這個男人也格格不入的高貴,從容強大的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此刻,他看著她的目光,晦暗不明,復雜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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