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塵旸
雖說都是封國皇室出身,可與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陰毒邪氣的封天逸不同,那人濃眉大眼,遠遠站著就如同一顆挺立的松柏,走路干凈利落,沒有半絲有多余的動作。
與喜歡皮笑肉不笑的封天逸不同,封塵旸笑容仿若夏日的陽光。
被一個帥氣的陽光大叔看著的確是一件好事,可被這樣一個人一直看著,就讓人有些無所適從了。
“封國的王爺怎么就沒有一個正常人?”白鈺低聲嘟囔著。
封天逸卻跟長了順風耳一樣,望著她道:“看來太后娘娘對這位王爺也不甚滿意。”
“哀家只是初次見到軍旅之人,故而有些訝異罷了,攝政王是從何處看出哀家不滿王爺的呢?”白鈺目視前方,不咸不淡的道來。
封天逸冷笑一聲,不再言語。
此時封塵旸已經走到了白鈺面前,他仍舊笑著,只是笑容中似乎帶著一絲探究,他朝著白鈺行了一禮,朗聲道:“這邊是白國公主白鈺了吧?”
“是……”
白鈺這話還沒說話,便被封天逸搶白道:“如今請尊稱她為,太后娘娘。”
封天逸語氣如常,聲音卻比平時高出不少,這讓白鈺有些意外。
古話說的是一山不容二虎,可這一個在朝中,一個在塞外,怎么看都應該是親密合作之人,且在封國武將不如文官,作為攝政王的封天逸很明顯高出一頭,他又何必這樣故意打壓?
封塵旸也愣了愣,隨即又行了一次大禮,道:“是小王唐突了,小王封塵旸,見過太后娘娘。”
“……免禮。”白鈺看了一眼封天逸,見那人沒有什么表情,才咳嗽一聲,抬了抬手。
封塵旸站直身子,忽然指著白鈺身邊的空位說:“小王匆匆趕回,只怕攝政王并未來得及準備小王的位置,不知太后娘娘可有善心收留小王。”
白鈺奇怪的看著封塵旸,他說話的時候也帶著一股笑意,像是民間的風,流少爺。
“太后乃尊貴之人,且同也是女流之輩,王爺唐突了,”封天逸不悅說著,拍了拍掌,“來人,賜座。”
封天逸說的‘座’是在城樓最東角,那幾個太監一言不發的抬著桌椅就在那邊布置起來,看著他們行云流水般流暢的動作,想來這位戰神王爺,一直以來的座位就是在那樣的角落里。
白鈺不解的看了封天逸一眼,封天逸神色卻也如常,看不出喜怒,只是表情比平日里更陰沉了一分。
文武百官沒有一個人說話,或者說,并未有一人關注這事情,仿佛這是最尋常不過的。
“怎么,太后娘娘難道希望與封塵旸坐在一張機上?”封天逸低頭夾了一只蝦,只咬了一口,便丟棄在一邊。
“王爺說笑了,哀家只是有些不明白,為何戰神王爺會在那樣偏僻的角落中?”白鈺也不避諱。
她話才出口,坐在她側邊的柳妃一個失手砸了筷子,白鈺望過去,只見她臉上有些慌張,一接觸到白鈺的眼神,她便咬著唇低聲罵道:“還不快給本宮換一副碗筷。”
“柳太妃娘娘只怕是累了,不如先行回宮歇息吧。”封天逸十分有禮的說道。
柳妃忙道:“是啊,本宮晨起便有些不適,這便回宮了。”
說著她拉著身旁侍女的衣袖,慌張站起來,迅速的離開了。
看著柳妃反常的樣子,白鈺心頭疑惑更甚,可瞧著那些宮人大臣們對待封塵旸的態度,有并沒有過多輕視,反而可以說是十分重視。
“太后娘娘,你可知道這人若是想要長壽,最重要是要做到什么?”封天逸悠悠的開口。
白鈺無畏的聳聳肩:“哀家也并非愛管閑事的人,既然王爺不想讓哀家知道,哀家不問便是。”
說著,白鈺將視線轉回到城樓下的歌舞雜技之上,她橫豎也不會在這里呆多久,只要時機一到她就溜了,封國的事情也好,白國的事情也罷,與她何干呢。
封天逸心情似乎也緩解了,他拍了拍手,城樓下的歌舞散開,立刻有幾個宮人,手中捧著幾個大銀桶,站定位置后,將銀桶放下。
為首的一個人朝封天逸做了一個可以開始的手勢,封天逸微微頷首:“起。”
話音才落,就見那幾個宮人拿出了火折子,吹亮之后,將那銀桶上的引線點燃,火光閃了一下之后,宮人們迅速退開。
就在那剎那,一道白光從銀桶中破出,飛速往上,砰的一聲,在天空炸開朵朵銀花。
竟是焰火!
白鈺吃驚的看著那不斷在天空中炸開的焰火,眼神逐漸迷離起來。這久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焰火,古代的焰火不比現代的好看有各種花樣,只是這樣沖天云霄然后綻開。
只是這感覺仿佛已經隔了千年,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習慣現在的生活,卻不想再次遇見與從前有聯系的事物,心中竟還會這般的感慨。
“好看么?”不知道誰在她耳邊輕聲問了一句。
“好看。”白鈺恍然的回道。
只聽那人輕笑了一聲,白鈺也跟著勾起嘴角,回頭一看,嚇得險些從座位上摔下去!
封天逸好笑的看著她,又露出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來是本王不合太后娘娘眼緣,竟會將太后娘娘嚇到花容失色。”
白鈺恨恨的跺了一腳,敷衍的笑了笑,便不在理會他。
封天逸的笑容卻逐漸從臉上消失,他猜的果然不錯,這絕不是從前的白鈺。
白國不會連焰火都沒有,而看白鈺樣子,那樣驚訝仿佛從未見過一樣,而且這只是封國最簡單的一種煙火,遠遠比不上夜晚放的焰火,她竟會說好看。
這人平時能退則退,他便是套話也問不出什么,果然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才會露出破綻。
雖說特別,果然也只是一個小小女子。
“攝政王還真是小氣,太后娘娘這是第一次過駢日節日,就只拿這樣東西給太后娘娘看么。”封塵旸站再角落,笑意盈盈的看著白鈺。
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子,單單是坐在那里就顯露出與眾不同的氣質。
軍旅之人,特別是將領,總是有一雙狠毒的雙眼,不然軍隊就會被奸人趁機混入。所以他知道,這位太后娘娘絕非池中之物。
但看她的眼神便知道,與其余深宮女子淡然的雙眼不同,既沒有輕浮也沒有其他遺妃對自己未來命運的哀嘆,那雙眼中滿滿都是希望與鮮活。
還有便是她對封天逸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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