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廠的干部職工們紛紛猜測自己下一步會去哪里。一旦涉及到大的改革，想這么大的廠，哪次不是地動山搖！
此時的余子賢也顧不上別人，他正坐在羅守武的辦公室挨批。
“余子賢，你要搞什么，居然鬧辭職？你給我說清楚！”今天中午，羅廠長一上班，就聽見馬廠長打電話說，余子賢要辭職！
這可氣壞了羅守武。昨天，剛給余子賢榮譽，又讓他代表所有榮譽獲得者發言，這是多么崇高的榮譽。
結果這家伙翻過天就要辭職，這還了得，氣的羅守武中午飯都沒怎吃。
今天中午一上班，余子賢就被叫到了羅守武的辦公室。
余子賢看羅守武一臉怒氣，知道自己辭職的事情被羅廠長已經知道了。自己提出辭職，必然要過羅廠長這一關，而且人在氣頭上，自己在說點啥都容易讓老廠長上頭，最好還是沉默。
“廠子不好的時候，你提出辭職，我還可以理解，畢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是現在，我們廠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這是根本性的改變。但是現在你提出要走！？”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是咱們四方廠怠慢了你，還是這方山廟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余子賢緩慢齊聲，給老廠長泡了一杯水，放到老廠長手跟前，慢慢說道：“羅叔，你消消氣，羅叔對我很好，包括馬廠長對我都不錯，我工作干得也非常順心，看著廠里一天天變好，生產線一條條的相繼投產，我心里非常欣慰、滿足！而且我也知道廠里對我不薄，讓我一個小年青既是提職務又是拿榮譽的，我半年時間走過了可能別人半輩子才能走下來的路，我也沒有什么不滿足的，可是……”
“可是什么？你……算了你繼續！”羅守武沒忍住自己的急脾氣，一聲吼，直接打斷了余子賢的話，可是看著余子賢又要沉默的樣子，憤憤然的又讓余子賢繼續。
“哎，老廠長，羅叔，我怎么給你解釋，當時我答應我老爸留下來是因為廠子確實面臨巨大的困難，需要我們每一個人同心協力去搞發展，可是現在廠里好多事情都已經走入了正軌，廠里的改革也即將展開，也有了自己的產業，一切局面欣欣向榮，我覺得我可以離開了啊，我已經提前完成了我的使命！你也知道，我一天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天天請假，這也沒少讓你們頭疼，或者換句話說——我志不在此，我留下來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喲呵，難道你這是要上天，還志不在此？我羅守武還志不在此呢，我們四方電子管廠也志不在此呢。你以為那10條生產線不到一個億的年產值，我就心滿意足了，我們有多少人要養？算上退休職工將近1萬人啊！難道等我退休了，讓我去喝西北風啊？”羅廠長一邊吹胡子瞪眼睛，一邊將桌子敲得砰砰響。
“羅叔，我這么給你說吧！這最近是不是遙控電路板搶不上手，那些曾經的電視機兄弟廠，像燕京電視機廠、天津電視機廠、熊貓電視機廠、甚至遠在西南的長宏電視機廠也是找上門來了，只為那一塊小小的遙控電路板？廠長你知道為什么么？”
“能為什么，還不是他們沒有我們有啊，這有什么啊，我們就是生產這個的啊，他們上門求購很正常啊！”
“正常嗎？不正常！廠長，咱們四方廠還沒有全面接管合資廠，有些情況你可能還不知道。現在隨著彩色電視機全面配置遙控電路板的開始，廠長，你知道現在一套遙控板子國外廠商要加多少么？”
“多少？”羅守武終于感覺到意思不同尋常，冷靜了下來。
“160元！相比較半年前，價格足足漲了百分之二十，現在依舊在漲！看現在的情形，200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關鍵的是，還搶不上貨。而目前在國內就我們和江南768廠可以做這個板子，但是768廠產量有限，不足我們的三分之一。所以周邊的、甚至包括幾千公里之外的川省電視機廠都來找我們搶訂單來了。”
羅廠長聽著這話高興。
有訂單意味著有生意做，等到元旦過后，四方可就全面接管合資廠的生產了。
余子賢站了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子水，坐下繼續說道：“可是我們廠子5條生產線現在滿產，一年也就600萬套遙控板，就算等二期全部滿產，也才一千萬過點，但是那得等到三個月或者半年以后去了。但是目前全國各大彩電廠一年兩三千萬臺的彩電生產量，你說要是全部配套遙控功能，那需要多少遙控板子？缺口又有多少？缺口達一千多萬啊！”
“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現在因為我們廠產量大大幅提升，與曰本彩電銷售商展開了市場競爭，可是我們的板子芯片都是這幾家曰本電視機生產廠家或者有他們有著良好合作關系的曰本半導體廠家生產的，你說要是他們給我們在關鍵時候全面斷供遙控器芯片，我們拿什么來生產！？”
此時，羅守武剛開始還一臉輕松，可是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是越豐富，一會兒白，一會兒黑的！
“芯片供應渠道雖然一直控制在陸氏半導體手里，但是最根本的卻是曰本人生產的，他們在控制著我們的命脈！目前雖然斷供這種最壞的情形還沒有出現，但是芯片價格已經漲了，我問過陸氏那邊的人，漲了足足百分之三十。或許他們不用全面斷貨，只需要提高芯片的售價，也能把我們的成本無限提高，漲到我們的成本遠遠高過他們的芯片成本就好！原先我們一套板子可能整個幾塊錢，但是成本一高，可能就得虧本幾款錢了。我們賣出去一塊就賠一塊，不出半年，我們都得停工，更壞的情況破產關停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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